第158章 再回青云观

作品:《长生亿万年,我截胡了仙帝机缘

    祥云划过天际,將建鄴城的轮廓远远拋在身后。
    韩长生佇立云头,目光投向了赵国境內的一处连绵山脉。
    那里云雾繚绕,曾是他仙途的起点青云观。
    “那就是你当年拜师的地方?”
    叶浅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势虽然依旧巍峨,但隱约透著一股荒凉之气。
    “是啊,青云观。”韩长生轻嘆一声,操控祥云缓缓按下,“当年我初到赵国皇城,想要修仙,便是青云道人带著我和小师弟清风,一起来到这里修习。那一晃,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两人落地,並未直接落在观內,而是停在了半山腰的石阶前。
    眼前的景象,让韩长生微微一怔。
    记忆中,上一次回来时,因为清风师弟在凡俗混得风生水起,这里曾被修缮得金碧辉煌,香客如云,山门前车水马龙,连石阶都是汉白玉铺就。
    可如今,汉白玉的台阶早已断裂崩塌,缝隙中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原本气派的山门只剩下一半,那块“青云观”的牌匾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根腐朽的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浅浅有些诧异,“按理说,只要传承未断,哪怕不如以前繁华,也不至於破败至此。”
    韩长生踏上布满青苔的石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怪我,也怪清风。”
    他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当年我看清风师弟身穿锦衣玉带,沉迷於世俗富贵,不想他就此沉沦,便带他离开,前往慕家潜心修炼。”
    “起初,清风还將青云观交给大弟子打理,也会时不时照拂一二,这里尚算稳定。可隨著时间推移,清风在慕家尝到了修行的甜头,便將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境界提升上,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韩长生拨开挡路的荆棘,看著前方依稀可辨的广场废墟。
    “再后来,清风与慕家女子结合,生下子嗣。青云观的人千里迢迢送去贺礼,却因为清风闭关,慕家下人怠慢,导致青云观的传人觉得备受冷落,认为自己没受到优待。一来二去,心寒了,也就断了联繫。”
    “没了修仙者的庇护和资金支持,后面之人不够爭气,这凡俗的道观,自然就慢慢衰落下去了。”
    叶浅浅听完,不禁唏嘘:“盛极必衰,因果循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曲折。”
    两人穿过前殿。
    曾经供奉三清祖师的大殿如今只剩下了四面透风的墙壁,神像早已斑驳脱落,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地上满是枯枝败叶和鸟兽的粪便。
    整个青云观,透著一股死寂。
    “这里,倒是恢復了梦开始的地方。”韩长生环顾四周,苦笑一声,“当年我和清风刚来的时候,这里也是这般清贫,只是还没这么破。”
    他带著叶浅浅绕过大殿,向后山走去。
    “你要去哪?”
    “去找师父的墓地。”韩长生声音低沉,“既然回来了,总该给老人家上一炷香。”
    然而,沧海桑田的变化远超他的想像。
    后山曾发生过泥石流,地貌大变。曾经的那片松林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岗。
    韩长生凭藉著记忆搜寻了许久,神识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找不到当年那座孤坟的痕跡。
    连最后的祭拜之地,都被岁月抹去了。
    “找不到了……”
    韩长生站在乱石堆前,长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
    故地重游,故人不在,连坟冢都无处寻觅,这就是长生者的悲哀吗?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废墟之时。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上传来,伴隨著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韩长生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打著补丁的青色道袍,背上背著一大捆乾柴的年轻道士,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这年轻道士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甚至有些菜色,但一双眼睛却极为清亮,透著一股子机灵劲。
    他看到站在废墟中的韩长生和叶浅浅,显然嚇了一跳,愣了一下后,连忙放下背上的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上前行了一个並不標准的道揖。
    “无量天尊!两位居士,可是迷路至此?”
    年轻道士虽然看出了两人衣著不凡,气质更是如神仙中人,但他並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卑微,反而带著几分天然的热情。
    韩长生收敛心神,回了一礼:“贫道韩长生,路过此地,见有道观遗址,便进来看看。不知小道长怎么称呼?”
    “原来是同道中人!”年轻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道法號张道,是这青云观第一百二十六代传人!”
    “一百二十六代?”
    韩长生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师父青云道人摸著他的头,自豪地说:“徒儿啊,咱们青云观虽然不大,但传承有序,为师已经是第二十八代传人了。”
    二十八代……
    如今,却是一百二十六代。
    这中间的一百代人,就在他闭关修行的岁月里,如微尘般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一代代在这破败的道观中挣扎求存,传承著那一点微弱的香火。
    “时间……过得真快啊。”韩长生喃喃自语,这一刻,他对“沧海桑田”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是啊,挺快。”张道並不知道韩长生在感慨什么,只是乐呵呵地挠了挠头,“师父说祖师爷创派都很久很久以前了。两位前辈,这此处荒凉,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刚好小道锅里煮了野菜粥,若是两位不嫌弃,不如入內歇歇脚,喝口热乎的?”
    这种淳朴的热情,让韩长生心中一暖。
    这青云观虽破,但这股子人情味,似乎並未断绝。
    “那就叨扰了。”韩长生没有拒绝。
    叶浅浅也微微点头致谢。
    张道见客人答应,十分高兴,重新背起那捆比他还高的柴火,领著两人往后院仅存的几间完好的厢房走去。
    “师父!师妹!来客人了!快把碗筷摆上!”
    张道一边走一边扯著嗓子喊道。
    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一处还算整洁的小院。
    院子里种著几畦青菜,一口大铁锅正架在院角,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米香混合著野菜的清香飘散开来。
    听到喊声,从屋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老道士,鬚髮皆白,身形清瘦,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拿著一把蒲扇。
    一个小道姑,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扎著两个丸子头,手里还拿著一根烧火棍,脸上蹭了一块黑灰,显得憨態可掬。
    “客人?”老道士看到韩长生二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连忙放下蒲扇,拱手道,“贫道张灵芝,见过二位居士。”
    “这是我师妹,冯琴琴。”张道放下柴火,指著小道姑介绍道。
    冯琴琴有些怕生,躲在张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如同天仙般的叶浅浅,小脸一红,低声道:“见……见过姐姐。”
    韩长生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脚步像是生了根一般,再难挪动半分。
    张灵芝,张道,冯琴琴。
    一个师父,带著两个徒弟。
    这简陋的小院,这裊裊的炊烟,这三人的配置……
    甚至连张灵芝那略带严厉又慈祥的眼神,张道那机灵又憨厚的模样,冯琴琴那怯生生的神態,都与记忆中的画面惊人地重叠。
    当年,也是在这个院子里。
    青云道人坐在那里喝茶,韩长生在劈柴,清风师弟在旁边偷懒玩耍。
    “怎么了?”叶浅浅感觉到了韩长生情绪的剧烈波动,轻声问道。
    韩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没什么。”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完全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笑容。
    “只是觉得,这歷史当真是一个轮迴。”
    “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人数,甚至连这烟火气都一模一样。只是……”
    只是故人已去,换了人间。
    “二位快请坐,这粥刚熬好,最是养人。”张灵芝热情地招呼著,並未察觉到韩长生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