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苦了
作品:《长生亿万年,我截胡了仙帝机缘》 “多谢祖师爷。”
三人开心不已。
隨著店小二那一声高昂的唱菜名,流水般的美味佳肴铺满了一整张红木大圆桌。
那扑鼻而来的香气,简直比迷魂药还要霸道。
张道和冯琴琴坐在椅子上,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膝盖上,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左顾右盼。
他们就像是刚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著那一道道色泽金黄、造型精致的菜餚,连筷子都不敢动。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这也太好看了吧?”张道咽了口唾沫,指著那道如同艺术品般的“松鼠桂鱼”说道。
“那那是凤凰吗?”冯琴琴盯著摆盘里的萝卜雕花,不敢置信。
韩长生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他微微一笑,並没有点菜,而是对著店小二挥了挥手:“不用报菜名了,把你这醉仙楼招牌的,烤乳猪、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八宝鸭、水晶肘子……凡是带肉的,硬得,好吃的,通通上一遍。”
“好嘞!爷您稍等!”店小二乐得合不拢嘴,这是遇上大財主了。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硬菜再次堆成了小山。
“吃吧,不用拘束。”韩长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冯琴琴碗里,“在我面前,无需那些虚礼,填饱肚子最重要。”
这一筷子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师徒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绿光大盛。
“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一阵风捲残云。
原本矜持的张道,此刻双手齐下,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个狮子头,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好吃”。
冯琴琴更是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整个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吃得满嘴流油。
但最夸张的,还要数身为师父的张灵芝。
只见店小二刚端上一盘色泽红亮、外焦里嫩的整只烤乳猪,刚放在桌子正中央。
张灵芝眼睛一亮,甚至没用筷子,直接上手抓住了烤乳猪的两条后腿。
“咔嚓!”
第一口,猪头没了。
“咔嚓!”
第二口,半个猪身子进了肚。
“咔嚓!”
第三口,剩下的猪屁股连带著尾巴彻底消失。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一整只足以让四五个壮汉吃饱的烤乳猪,就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全进了这老道士的肚子。
正在啃鸭腿的冯琴琴看呆了。
正在喝汤的张道汤勺掉了。
连韩长生夹菜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张灵芝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著两个目瞪口呆的徒弟教训道:“咳咳,你们两个,注意点吃相!咱们虽然穷,但毕竟是修道之人,要注意细嚼慢咽,不要这般狼吞虎咽,让人看了笑话。所谓食不言寢不语,要斯文,懂吗?斯文!”
冯琴琴嘴角抽搐,看著桌上那只剩下几片菜叶子的空盘子,实在忍不住了:“师父,您还要脸吗?”
“琴琴,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张灵芝老脸一红,强撑著威严。
“您三口就把一头猪给吃了!连骨头都没吐!”冯琴琴把筷子一摔,一脸鄙夷,“您刚才那嘴张得比那猪都大,还好意思叫我们低调?叫我们要斯文?您那是斯文吗?您那是饿死鬼投胎!”
张道也忍不住补了一刀:“师父,您刚才那招是什么神通?弟子怎么从未见过?这吞食天地的本事,怕是早已到了化境吧?”
张灵芝被两个徒弟懟得哑口无言,訕訕一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强行解释道:“为师这不是……没控制住嘛。这烤乳猪太香了,为师一时真气激盪,吃得稍微猛了那么一点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你们要引以为戒,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欲望。”
“切!”师兄妹二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韩长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透著久违的轻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肚子填饱了,人的情绪也就容易泛滥上来。
张灵芝喝得微醺,老脸通红,刚才那股子滑稽劲儿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苦涩。
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韩长生面前,又要下跪,被韩长生一把扶住。
“祖师爷啊……”张灵芝声音哽咽,“让您看笑话了。其实我们平时……也不这么吃饭的。”
“我知道。”韩长生轻声道,“苦了你们了。”
这一句“苦了你们了”,彻底击溃了张灵芝的心理防线。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道士,像个孩子一样抹起了眼泪。
“祖师爷,您是不知道啊,这些年,弟子心里苦啊!”张灵芝指著窗外,“別看现在咱们有三个人,还能在这吃顿好的。倒退二十年,那是咱们青云观最难的时候。”
“那时候,上一代师父走了,师兄们嫌苦也都跑了。那么大个道观,就剩下我一个人。”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一个人守著那几座破泥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没米下锅的时候,我就去挖野菜,去跟山里的猴子抢果子吃。有时候饿得实在不行了,我就看著祖师爷您的画像,我就想啊,要是祖师爷能显灵,给我变个馒头出来该多好。”
张灵芝一边哭一边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哪天我也饿死了,咱们青云观的传承就彻底断了。我死了没关係,可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后来,我捡到了琴琴,又收了张道。虽然日子还是苦,但好歹有人气了。为了养活这两个小的,我这掌门也不当了,下山去给人算卦,去红白喜事上吹嗩吶,被人骂是神棍,被人放狗咬……”
冯琴琴和张道听著师父的诉说,也都低下了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们知道师父苦,但从来没听师父说得这么细,这么令人心碎。
韩长生听著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
他活了太久,每一次沉睡都是沧海桑田。他虽是祖师,却也是个甩手掌柜。
“是我不好。”韩长生拍了拍张灵芝的肩膀,声音低沉,“身为祖师,却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罪,差点断了传承。我有愧。”
“不不不!”张灵芝连忙摆手,擦乾眼泪,“祖师爷您能回来,就是咱们青云观最大的福分!以前的苦不算什么,只要祖师爷还在,咱们就有主心骨!”
说著,张灵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起来。
“对了,祖师爷,有个东西,本来早就该给您的,但我一直参悟不透,也不敢隨便乱放。”
他在贴身的內衬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块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铁牌子。
这牌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生锈,上面刻著“青云”二字,字跡古朴苍劲。
“这是歷代掌门传承下来的令牌。”张灵芝小心翼翼地递给韩长生,“师父临终前告诉我,这令牌里好像藏著什么秘密,但他参悟了一辈子也没参悟出来,只说一定要保存好,说是……说是留给真正的有缘人。”
韩长生接过那块冰凉的铁牌,眼神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这块令牌,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跟在那个总是吹牛皮的老骗子师父身后。
老骗子师父就是拿著这块破铁牌,忽悠他说这是什么上古神物,能號令群仙。
青云观出过一个化神期的开派祖师爷。
韩长生一直以为那就是个笑话。
后来,他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陷入长久的沉睡。等他醒来时,老骗子已经坐化了。
老骗子临终前,本想將这掌门之位和令牌传给韩长生,奈何找不到人,最后只能传给了老实巴交的师弟清风。
也就是后来画下画像的那位祖师。
韩长生摩挲著令牌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老骗子……”韩长生心中喃喃自语。
他以前总觉得师父是在吹牛,青云观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道观。可现在,当他的神识缓缓探入这块令牌时,他的脸色变了。
一股隱晦而强大的波动,在令牌深处蛰伏。
那是一道封印。
一道极为高明,甚至连一般的元婴修士都无法察觉的封印。
唯有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触及到化神期的门槛,才能感知到其中的奥妙。
韩长生如今虽然刚刚甦醒,修为尚未完全恢復巔峰,但他的神魂底蕴何其强大?
“开!”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指尖亮起一点微弱却精纯的金光,点在令牌的“云”字之上。
嗡!
令牌微微一颤,一道只有韩长生能看见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浩瀚、繁复,標註著无数上古秘境和灵脉走向的地图!
而在地图的最核心处,赫然標记著一个让韩长生都感到心惊的地点。
韩长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闪。
“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令牌。
原来那个老骗子没有骗他。
原来青云观的祖上,真的出过一位不得了的人物!这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令牌,竟然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上古传承的钥匙!
只是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后人修为一代不如一代,根本无法解开这令牌的秘密,这才导致青云观没落至此,守著金饭碗要饭吃。
若是没有化神期的神识强度,这块令牌就是一块废铁。
“祖师爷?”张灵芝见韩长生神色变幻不定,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令牌……有什么不对吗?”
韩长生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一脸期盼的张灵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韩长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这里面,有大东西。”
“真的?!”
张灵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祖师爷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是好事,“那太好了!哪怕是一点点好处,能帮到祖师爷,弟子这几十年守著它就没有白费!”
他没有任何贪婪,只有纯粹的高兴。高兴自己这个没用的后辈,终於能为这个神仙一般的祖师爷做点什么了。
韩长生心中一暖,將令牌收好,看著张灵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郑重说道:“灵芝,你立大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