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全城补习!丞相竟被老工匠骂到自闭!

作品:《朕才东巡,八岁逆子监国登基了?

    麒麟殿那一夜之后,咸阳疯了。
    朱雀门外。
    那张巨大的白色布帛,像一道皇帝的罪己詔,高高悬掛在城楼之上。
    上面龙飞凤舞的秦篆,每一个咸阳人都认得。
    可连在一起,却又没一个人看得懂。
    “角度?几何?这是什么东西?”
    “十万大军的粮草,还要算损耗?神仙也算不出来吧!”
    “这画的是什么鬼画符?城池?我怎么看著像个王八?”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不识字的,全都伸长了脖子。
    那不是在看一道选妃的题目。
    那是在看一道从天上降下来的,凡人无法理解的神諭。
    ……
    丞相府。
    “砰!”
    一方上好的砚台,被李斯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他头髮散乱,官帽歪在一边,双眼通红。
    地上铺著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用木棍和细线,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线条。
    几个幕僚跪在沙盘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来!”
    李斯指著沙盘,声音嘶哑。
    “把石头从这里扔出去!”
    一个僕人战战兢兢地用一个小弹弓,將一枚石子弹出。
    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沙盘的另一头。
    李斯猛地扑过去,死死盯著那个落点。
    “不对!”
    “还是不对!”
    他抓起一把沙子,狠狠砸在自己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不一样!”
    “这东西飞在天上,轨跡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
    上將军府。
    气氛比丞相府更加压抑。
    王翦抱著胳膊,像一尊铁塔,站在堂下。
    他的面前,十几个军中参谋和帐房先生,排成一排,跪在地上。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个算盘。
    “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比战场上的鼓点还要急促。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滴落,砸在算盘上。
    他们在算第二题。
    十万大军,三千里远征,山路,损耗……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將军……”
    一个年老的帐房先生,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竹简。
    “算……算出来了,大概……大概需要一百二十万石……”
    王翦走过去,一把夺过竹简。
    他只看了一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帐房直接被扇得飞了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伴。
    “大概?”
    王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打仗的事情,能用大概吗!”
    “差一石粮食,前线就要多死一个兵!”
    “蠢货!”
    他又一脚踹在另一个算得满头大汗的参谋身上。
    “殿下要的是一个確切的数字!確切的!”
    “算!”
    “今天算不出来,谁也別想吃饭!”
    ……
    整个咸阳,都陷入了一种荒诞的狂热。
    城里但凡会点算术的先生,一夜之间身价百倍。
    前一天还在街边给人写信餬口的老秀才,第二天就被八抬大轿请进了侯爵府邸。
    价钱一课千金。
    就这样,还抢不到。
    有几家贵族,为了抢一个据说跟工部官员学过几天测量的教习,在街上大打出手。
    一个普普通通的竹製算盘,价格从十钱,一路飆升到了一百金。
    有价无市。
    那些待字闺中的贵女们,更是欲哭无泪。
    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在那些鬼画符面前,一文不值。
    有的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对著抄回来的题目哭了一天一夜,差点晕厥过去。
    有的则是一边撕著手帕,一边咒骂那个出题的九殿下,不是人。
    ……
    孔府。
    气氛凝重。
    儒家领袖孔鮒,召集了咸阳城內所有德高望重的博士官和儒生。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孔鮒將一份抄录的题目,重重拍在桌上。
    “选妃,乃是国之大典!看的是德容言功,是家世品貌!”
    “他贏子夜,竟用此等奇技淫巧来衡量!”
    “这是在羞辱天下贵女!是在践踏我大秦的礼法!”
    一个年轻博士站起来,满脸悲愤。
    “老师!此风断不可长!若人人都去学那些无用的算术、格物,那谁还来读圣贤之书?国將不国啊!”
    “没错!必须阻止他!”
    孔鮒站起身,走到门外,看著皇宫的方向。
    “我已写好奏章!”
    “明日早朝,我等便一同死諫!哪怕是血溅章台,也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
    城西,一座新赐的府邸。
    这里,安静得不像话。
    后院的池塘边,贏子夜正拿著一小把鱼食,慢悠悠地撒进水里。
    红色的锦鲤,在水中翻滚爭抢。
    青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殿下。”
    “丞相府的砚台,今天已经换了第三个了。”
    “王翦將军府里,已经打翻了七个人。”
    “城里的算盘,全卖光了。”
    “孔鮒正在联络儒生,准备明天死諫。”
    贏子夜没有回头,又撒了一把鱼食。
    “哦。”
    他只应了一个字。
    青龙继续匯报。
    “还有,那三十三家送了画像的贵族,都派人来问,能不能把题目……换成他们擅长的。”
    贏子夜笑了。
    “急什么。”
    “这才第一天。”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让他们算。”
    “脑子放久了,会长锈的。是该动一动了。”
    ……
    夜深了。
    李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带著两个护卫,悄悄出了丞相府。
    他不能再等了。
    女儿李嫣然已经哭得快要断气。
    他自己,也快被那道拋物线给逼疯了。
    马车在工部大营的偏门停下。
    李斯走进一个烟燻火燎的锻造工坊。
    一个赤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老工匠,正挥舞著大锤,锻打著一块烧红的铁坯。
    “老师傅。”
    李斯陪著笑脸,递上一袋金饼。
    老工匠停下动作,瞥了一眼金饼,又瞥了一眼李斯。
    “有屁快放。”
    李斯碰了一鼻子灰,但还是只能继续赔笑。
    “想请教一下,关於投石机……”
    他小心翼翼地问。
    “若是想让它打得更远,更准……那个……那个臂,和那个配重,该如何是好?”
    老工匠拿起旁边的水瓢,喝了一大口水。
    他上下打量著李斯。
    “你连槓桿是什么都不知道,还问什么角度?”
    “读书读傻了吧?”
    老工匠“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回去多看看你家推磨的驴是怎么用力的,再来问我!”
    李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
    第三天,黄昏。
    距离截止日期,只剩下最后半天。
    没有一份答卷。
    一份都没有。
    咸阳城的一处秘密宅院里。
    李斯,王翦,蒙恬,还有十几位顶级贵族的家主,全都聚集於此。
    气氛,死一样沉。
    “不能再等了!”
    李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此题,非人力可解!分明是九殿下在戏耍我等!”
    王翦闷哼一声。
    “那又能如何?陛下亲口准了的!”
    一个侯爵哭丧著脸。
    “是啊,总不能交白卷吧?那我们这些人的脸,往哪儿搁?”
    李斯环视眾人。
    “我们解不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难道还不能让殿下,把题目改了吗?”
    眾人一愣。
    李斯继续道:“我等明日一同上奏!请陛下体恤贵女,更要遵循祖制!选妃,当以诗词歌赋、女红德行来考校!这才是正道!”
    “没错!丞相大人言之有理!”
    “附议!”
    “必须逼宫!”
    ……
    就在咸阳城的权贵们,准备用他们最熟悉的政治游戏来推翻牌桌时。
    城南。
    最脏乱的坊区,一家叮噹作响的铁匠铺外。
    墙上,贴著一张不知谁抄来的,画得歪歪扭扭的题目。
    一群看不懂热闹的閒汉,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一个身形瘦弱,满脸油污的少女,挤了进来。
    她的衣服上全是破洞,手里还拿著一把铁钳。
    她抬起头,看著那张纸。
    周围的嘈杂,瞬间远去。
    那鬼画符一样的线条,那古怪的数字。
    在別人眼中,是天书。
    在她眼中,却像是一扇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少女扔掉手里的铁钳。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木炭。
    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那满是尘土的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第一题的草图,在她的笔下,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