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夜半,不速之客
作品:《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想罢这些,陈舟往床上一倒。
仰面躺著,望著头顶昏暗的天花板,脑海里思绪纷纷,却没什么睡意。
回想这段时日以来的经歷,零零总总,看似平淡无奇。
可细细想来,却也有几分凶险暗藏其中。
若非神通助力,活著或许不难,可想要像眼下这般安稳度日,却是绝无可能。
单说那导引术。
若非神通结算时得了几缕精气,补足了他三年苦劳吃喝不饱的亏空身体,这套功夫他怕是练上十年也难有小成。
更遑论那些药理知识、炼丹手艺。
若是没有神通带来的机缘,他从一个骤然到来此世的普通人,又如何能在短短十数日的功夫便入了门道。
更別说是守拙道人的青眼了。
这从宫里出来,堪称人精的老道之所以愿意倾囊相授、临终託付,固然有陈舟自身勤勉本分的缘故。
可若非神通让他在武道修行上进展神速,表现得与寻常杂役截然不同,守拙道人又岂会对他另眼相看?
说到底,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口古井上。
“如此看来,往后还是需要更加谨慎才是。”
陈舟心下暗忖。
神通是他在这世道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同样也是最大的隱患。
一旦被人察觉异常,那等待他的便是灭顶之灾。
此世修行者的手段他虽未曾亲眼见过,可光是听闻那些传说,便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搜魂夺魄、扒皮抽筋。
把活人炼成丹药、当作大补之物。
这些事情,在修行者眼中或许稀鬆平常。
可对他陈舟而言,却是万万不能承受之重。
思绪流转间,困意渐渐涌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朦朦朧朧间,陈舟沉入梦乡。
……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舟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动静从睡梦里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绷紧。
却也没有常人那样翻身而起四处搜寻,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梟啼鸣。
可陈舟却清楚地感知到,方才一定是有什么声音惊扰了他的睡眠。
不是错觉!
这几个月以来,他在玄元功上进展神速,內息洗炼身体,使得五感比之先前敏锐了许多。
加之古井结算时偶尔会出现的增强目力、听觉的机缘,眼下的陈舟对於周遭动静的察觉,远非寻常人可比。
异样思绪一闪而过,他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倾听。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后,便又叫陈舟捕捉到了些许异常的动静。
像是脚步踩踏声,又像是翻动书页的哗哗声。
而其传来的方向,正是阁楼所在!
陈舟瞳孔骤然坍缩,手掌不自知地握紧。
自家观云水阁地处偏僻,便是平常白日里都罕有人来。
更何况是深更半夜。
守拙道人才刚下葬一日,便有人按捺不住趁夜潜入?
是来偷东西的?
还是说……
陈舟心头一凛,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他没有贸然起身,以免打草惊蛇。
而是继续躺在床上,將呼吸放得又轻又缓,装作熟睡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却在高度集中,仔细分辨著那边传来的动静。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陈舟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那声音始终没有停歇,却也没有往他这边靠近的跡象。
他心下稍安,却也愈发警惕。
来人显然不是衝著他来的。
至少,不是只衝著他来的。
“先出去看看情况。”
心里念头盘旋良久,陈舟终於决定。
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將近一年的武功修行,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愈发精细。
一举一动,皆能做到轻若狸猫。
陈舟没有点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了门边。
侧耳倾听,再三確认屋外没有其他蹲守的人后。
这才將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著几分冬日的寒意。
陈舟扫视了一下四周,没发现危险后,旋即身体一闪,紧贴墙根,悄无声息地向阁楼方向摸去。
……
阁楼三层,一点火光微闪。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书架前翻找著什么。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显然並不担心被人发现。
或者说,就算被发现了也自觉有把握可以解决一切。
“这守拙老道,东西藏得倒是隱蔽。”
黑衣人一边翻找,一边低声嘀咕。
“公子也是,搞得这么小心干什么?”
“不过是看上这老东西的几张丹方罢了,就算那老道还活著,当面去要,他还敢不给?”
“偏要等到人死了不说,还要鬼鬼祟祟的做这等事。”
黑衣人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家主子的行事风格颇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抱怨归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將书架上的书册一本本取下,快速翻阅几页,便又放回原处。
如此反覆,不知翻了多少本。
终於,他的动作一顿。
“找到了。”
黑衣人將手中的书册凑到月光下,仔细辨认了一番。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陈旧,边角磨损。
看上去像是某人的手札笔记。
“应该就是这个了。”
黑衣人將册子收入怀中,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隨后面上神色一顿,目光微微转向,落在阁楼外的方向。
那里不是其他,正是陈舟住的偏房。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要办。”
黑衣人喃喃自语,迈步向外走去。
“不过那小子也就是个寻常的杂役道童罢了,也不知怎么就入了公子的眼?”
“居然在临行前还特意叮嘱,要取他性命,当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心里有些看不上自家主顾这般不光彩的举措,可自己终究只是个做事的。
看在白花花的银子上,也就勉为其难了。
只是心里难免嘀咕,身为太师的澹臺晟何其威风?
怎生就生了这么一个行事暗戳戳的倒霉儿子?
当真是家门不幸……
摇头间,黑衣人下楼的同时,心里默默为陈舟哀悼:
“小子,怪只怪你命不好,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上了澹臺公子。”
“日后死了变成厉鬼,也莫来寻我。要找,便去找澹臺明。”
“与我无关。”
想著这些,他已经走出了阁楼大门。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黑衣人的脚步轻快而平稳,显然是练过功夫的,而且颇为精深,不是寻常看家护院能比。
可就在他心里想著做完这白捡的一单,领了赏钱,又该去哪家楼阁画舫瀟洒一晚,脚步愜意地迈过门槛之时。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探出。
五指如铁钳,迅捷如电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黑衣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一身苦练多年的內息疯狂运转的同时,试图转身回击。
可这一切,终究都只是徒劳。
黑暗中出现的那只手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同时更是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与颈后要穴。
一股剧痛从后颈处传来,紧接著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黑衣人的意识在剎那间变得模糊。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袭击者的面容,便已软软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