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拦路,送货上门

作品:《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陈舟没有回头。
    依旧保持著方才的行进速度,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却已经是在飞速转动起来。
    方才在城中,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极为谨慎。
    易容改貌、更换衣衫不提。
    进城时走的更是人流最密的城门,出城时特意绕了一段路。
    纵然有人盯梢,也不该这么快就被发现才是。
    除非……
    陈舟眯了眯眼。
    除非跟来的人並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而是盯著別的什么。
    难道是自己方才的交易露了財?
    念头一转,陈舟心头暗暗猜测。
    是那老头子?
    见財起意,因为城中不便动手,故而一路尾隨至此?
    陈舟微微皱眉,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像。
    那老丈虽然是个江湖人,行事也未必光明磊落,可方才在巷中交易时,他瞧得分明。
    对方在察觉到自己故意露出的內息气势后,眼中分明是闪过一丝惊讶忌惮的。
    俗话说人老成精。
    似他这般的老江湖,断不至於明知强敌还要强行出手。
    况且他们一番交易,双方显然都是十分满意。
    犯不著时候反悔,冒这个风险。
    那会是谁?
    陈舟心头闪过几个念头,却都一一否定。
    不是那老丈,也不大可能是澹臺明的人。
    若真是澹臺明派人盯梢,察觉到了什么。
    以那廝一惯的性子,怕是早就直接动手了,断不会这般鬼鬼祟祟地跟在后头。
    更何况,自己今日的易容十分完美。
    骨骼调整、皮相改换,便是面对面站著,澹臺明怕也是认不出来来。
    如此一来……
    陈舟心下稍安。
    许是城中小贼,无意间撞到了他和那老丈的交易过程,见財起意。
    不过不管身后是谁,只要不是澹臺明,那便一切好说。
    如此想著,陈舟脚下的步子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几分。
    沿著山野小径,越走越深。
    两旁的草木渐渐茂密起来,遮天蔽日,將阳光割裂成斑驳的碎影。
    鸟鸣虫吟声此起彼伏,愈发显得四周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著。
    对方显然也是个老手,知道在这种地方动手比城里要方便得多。
    陈舟脸上渐渐升起一抹笑意。
    如此,正合他意。
    ……
    就这般一直行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前方出现一处山坳,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
    陈舟脚步一顿,在路中央停了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隨之一滯。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林间闪出,稳稳落在十余丈外。
    “小子,怎么不跑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这荒山野岭的,可不是停下来休息的好地界?”
    陈舟转过身,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愣了一下。
    心头有些意外。
    只见这人不是旁的,正是先前在御街上挑衅不成反被打脸的黑衣中年人。
    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先前被火星烧出的几个窟窿有些扎眼。
    “是你?”
    陈舟眉头微挑,语气里生出几分诧异。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会是此人。
    这黑衣人被那老丈羞辱得灰头土脸,按理说该去找老丈的麻烦才是。
    怎么反倒跟上了自己?
    黑衣人嘿嘿一笑,抱臂而立。
    “怎么,贵人多忘事?”
    他歪著脑袋打量陈舟,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方才在城里,我可是瞧得真真切切。”
    “你小子跟那老东西做了笔买卖,出手便是几百两银票,还外加一瓶上好的丹药。”
    “嘖嘖,手笔不小啊!”
    陈舟神色不变,心头对於他缘何盯上自己已是有了几分猜测。
    许是这黑衣人被那老丈当中打脸,心中燥怒。
    故而一直尾隨在后,想要报復回来。
    结果,误打误撞的看到了自己和那老丈的交易。
    於事乎,便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毕竟在旁人眼中,能拿出几百两银子做买卖的,必然是个肥羊。
    而这只肥羊又是孤身一人,身边既无隨从护卫,看模样打扮也就是一个江湖客。
    正是下手的好对象!
    想通了这一节,陈舟心头反倒彻底安定下来。
    不过是个见財起意的蟊贼罢了。
    “所以呢。”
    陈舟目光毫无波澜的和他对视,语气淡淡。
    黑衣人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弄得有些恼火。
    “所以?”
    他冷笑一声,朝前迈了一步。
    “所以,既然你小子买得起那老头的传家宝,想来也是个不缺钱的主。”
    “不妨再资助在下一二,权当是……”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透出几分戏謔。
    “交个朋友?”
    陈舟笑了。
    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脸这么大的。
    “交朋友。”
    陈舟反问一句,语气玩味。
    “阁下这交朋友的方式,倒是別具一格。”
    “拦路打劫这恶事,眼下到了阁下嘴里,居然也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黑衣人脸色一沉,心生不耐。
    姓孙的老头假模假样,他早就看得十分不爽。
    既然都下手了,那就要吃干抹净,只骗上一点钱財算什么?
    以往忌惮那老东西的实力,不敢做些小动作,可眼下……
    “少废话!“
    他喝了一声,语气转冷。
    “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银子和那木匣乖乖交出来。”
    “本大爷我今日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若是不识相……”
    黑衣人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陈舟听著脸上都浮出几分浅笑,心道自己太过谨慎,把人想的太厉害,自己想的太弱。
    就这般没脑子的江湖客,也能在这世上大摇大摆的活到现在?
    却是奇了。
    “银钱倒是不少。”
    陈舟敞开衣袖,露出里面的银票一角。
    “不过嘛,我这人有个毛病。”
    “就是旁人越是想要的东西,我便越是捨不得给。”
    “阁下若当真想要……”
    陈舟抬起手,朝黑衣人勾了勾。
    “不妨自己来拿。”
    黑衣人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如何不知道年少这小子在戏耍自己。
    “找死!“
    眸光一凝,厉呵出声。
    同时间,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朝陈舟直扑而去。
    黑衣人自问虽然远不是那个成就先天多年的孙老头对手,可好歹也是纵横江湖多年的黑道人物。
    习武二十载,內息浑厚,距离先天也不过一步之遥。
    拿捏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年纪的年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风声呼啸。
    黑衣人的身形快如闪电,转眼间便已逼近陈舟身前。
    右掌在阳光照射著隱隱泛红的同时,更是蒸腾起丝丝缕缕的轻烟。
    这是炼铁手,他在江湖上的成名绝技。
    一掌落下,削骨磨肉,可使人五內俱焚。
    往些年里,他靠著这一手功夫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人称血手人屠是也!
    只不过眼下这一掌,黑衣人只使了七成力道。
    所存的目的,无非就是既要將眼前这小子打趴下,又要留上几分余地。
    免得一拳打死了,反倒找不到银子藏在哪里。
    然而——
    就在下一刻,黑衣人的瞳孔骤然坍缩。
    他看到对面那年轻人面对著自己的凌厉一击,非但没有丝毫惧怕的模样。
    反而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同时间,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两汪深潭,没有半分慌乱。
    仿佛……
    就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愚蠢猎物。
    陈舟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快到黑衣人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轨跡。
    明明是后发,却在电光火石间便已抢占先机。
    啪!
    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胸口。
    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震散了他蓄势待发的內息。
    黑衣人胸口一闷,跃在半空的身形顿时一滯。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见一只手如同仙鹤探首般探出,两指併拢,点在他的肩井穴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黑衣人只觉右肩一麻,整条手臂便再也使不上力。
    “你!”
    惊骇的话语才吐出一个字,便被强行打断。
    陈舟的另一只手已然按上他的后颈,指尖在几处穴位上连点数下。
    快、准、狠。
    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咚!
    黑衣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从黑衣人出手到倒地,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快得令人窒息。
    ……
    山坳中一片寂静。
    黑衣人侧躺在地上,一双三角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动,却发现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之外,再无一处能够动弹。
    浑身关节被卸,诸多穴道…被封了!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黑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傢伙,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
    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猛虎!
    “你、你到底是谁……”
    他费劲吃奶的力气,方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陈舟居高临下地望著他,神情淡漠。
    “我是谁,与你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他蹲下身,从黑衣人腰间摸出一只钱袋,掂了掂重量。
    “呦,居然倒还有些分量。”
    黑衣人的眼中满是惊恐,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饶。
    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觉脖颈处一凉。
    然后便是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
    视线陡然倾斜,翻滚,然后——
    陷入永恆的黑暗。
    陈舟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然是双眼无神的尸首,嘴里嘀咕一句。
    “难道我这副打扮,看上去就真有那么好欺负?”
    他摇了摇头,有些莫名其妙。
    隨后又仔细摸索了下,从黑衣人身上找出本小册子。
    也没多看,顺手塞进衣袖里,转身飞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