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乡开门啊,我们真是来救你的

作品:《星际争霸:头号玩家

    乔伊雷·琼斯,地地道道的玛·萨拉本地人。他有著一副大胃袋,留著八字鬍,脑袋像晒乾的皮一样粗糙,剪短的头髮如同冬日里乾枯的草原。
    (乔伊雷)
    乔伊雷以自己的名字经营著一间酒吧,人们都习惯叫他乔伊雷和乔伊·雷,从不说他的姓氏,说不定除了他老娘,根本就没人记得这回事。
    乔伊雷酒吧开在玛·萨拉最乾旱、最声名狼藉的一块区域。在这里寻欢作乐的不是浑身汗臭味的矿工就是本地的帮派,有时候是游离在法律边缘的僱佣兵或者逃避政府追捕的革命者,他们大多是些烂人和混帐。
    所以乔伊雷酒吧的一条铁律就是,付钱再喝酒。
    喝酒!付钱!闭嘴!
    (酒吧)
    (雷诺)
    鼎鼎大名的吉姆·雷诺警长曾是乔伊雷最好最慷慨的主顾之一,不过他最近不在这里,而是在瑞克斯维尔当差。
    (雷诺返回乔伊雷酒吧)
    这也能理解,毕竟吉姆曾经经歷过那样的惨剧,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物伤怀。
    老天瞎了眼,让坏人逍遥法外,让好人家破人亡。
    这世道啊,好人总是短命,杀千刀的乌龟王八蛋长命百岁。
    吉姆並非一直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他搬来玛·萨拉以后就娶了个小麦色皮肤的本地姑娘。她叫莉蒂,漂亮,健康,像夏日的柠檬和汽水。
    他们很快就有了孩子,那孩子机灵可爱,小名叫强尼。
    但后来,强尼被联邦幽灵计划选中了,他登上了一艘去往塔桑尼斯幽灵学院的飞船。
    谁曾想,死讯没多久就传来了,那边发来一条冷冰冰的讯息,说强尼在训练中出了事故,在一次空难中不幸身亡了。
    呵,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联邦人,每个都是杂种,惯说谎话,善使诡计,成天欺骗压榨他们这些边陲移民地的居民。
    这事发了以后,孩子他妈后悔不迭,积鬱成疾,后来也死了,就葬在雷诺家的门前的一棵老树下。
    这才是一年前的事情吧。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那他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混帐神。
    可怜的吉姆,可怜的吉米,他过去死了爹妈,没了兄弟,以为能在玛·萨拉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现在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兴许是莉蒂曾说过吉姆那一头茂密的灰发太过惹眼,所以吉姆后来剃了光头,现在新长出来的灰发又短又密,遇上他指定认不太出来了。
    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怀念吉姆警长?
    就现在这番处境,除非吉姆·雷诺亲自出马,否则乔伊雷指定是没救了。
    准確地说,乔伊雷现在被困在自己的酒吧里了,是进退两难,根本出不去。
    他被一伙武器暴徒团团包围了!
    “吉姆!你在哪儿?救救我!”
    想到这里,全副武装的乔伊雷拿著手里的双管猎枪,趴在地上匍匐到酒馆窗口。窗口拿旧木板钉得牢牢的,只能从细小的缝隙里瞥见外面。
    从窗口的缝隙里依稀可以,外面正站著几名手持衝锋鎗的武装人员,他们大多数都穿著显眼的橙色囚服,但行头却是五八门。
    有的人身上套著一看就是捡来的皮夹克,看著就不合適,有的人则带著摩托车头盔和墨镜,扛著棒球棍,也有人穿著西装,脸又帅气,看上去卖相十分不错。
    標標准准的武装暴徒,结合他们所穿的囚服,乔伊雷可以確定,这些人就是趁乱从监狱里跑出来的犯人。
    只看这,可能还没那么惊悚。
    但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著点血块,最怪异的是有几个人还拖著感染人的小半截尸体走来走去,一点儿也不觉得瘮人。
    这帮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副坐下来不怎么走了的样子,有的人甚至还摸出了扑克牌,坐在地上玩牌呢。
    “对a!”
    “要不起。”
    说来也怪乔伊雷,他自恃有点本事,就没有跟著镇民们一起撤离,而是趁著机会返回酒吧抢救自己的电唱机。
    电唱机是乔伊雷酒吧真正的灵魂,值得冒这样的风险,它播放全银河系最好最棒的音乐——大多是些禁曲。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即使是最愤世嫉俗的暴徒也能静下心来喝酒。
    (图左,电唱机)
    但今天,乔伊雷肯定是要给自己的宝贝电唱机陪葬了。
    可是,也不能等死,看这些人的架势,迟早都会闯进来的。
    乔伊雷点上一支又粗又短的雪茄,用雷射打火机点上给自己壮胆。然后,他把两只左轮手枪插在腰间,搬走堵在门口的酒柜,端著猎枪就推门而出。
    (一把左轮手枪)
    “对不起,先生们,这里只做本地人的生意。”乔伊雷这话刚说完,就只想把这些字都吞回去,缩回酒吧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时候,乔伊雷才真正看清楚了,外面大概正站著十几个人。
    有个红髮男还正在擦脸上的血,这血弄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这傢伙一点儿都不紧张,擦血跟擦脸上的汗一样,一双血手跟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血不是红色的呢。
    这些人的脚下全部都是他们搜罗来的战利品——大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感染人尸体,以及一只被切成两半的巨大犬类尸体。此外一大堆变异的鸡、鸭、鹅甚至公牛,都是镇上人养的牲畜。
    尸体多的能够筑起一座小小的京观,甚至让人都感到有点生理不適。
    况且,他们为什么非得把这些玩意儿堆在这里,不怕异虫感染吗?是有毛病还是天生残暴,玛·萨拉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伙不要命的暴徒了?
    “嗯?”
    “什么幣动静?”
    “又刷怪了?”
    “新npc!肯定是新手村专属npc,专门发福利的那种,我就说这游戏製作组不可能这么草台!”
    “乔伊雷我本来就有印象,合作泰凯斯那个出兵建筑就叫乔伊雷酒吧。”
    “自由之翼开场雷诺还拿这里当过临时指挥部呢,我说是哪里。”
    “这个肯定就是新手任务里要我们救的人了,怎么藏的这么深。怪不得任务一直没完成,原来是没达到要求。”
    “我还以为,是狗官忘了他自己发布的任务是什么要求,任务描述太含糊了,甚至没有完成条件。”
    这事很难形容,比方说,乔伊雷夜里出门撒尿,刚脱下裤子准备放水,就看不到一群飢肠轆轆的狼正死死地、欣喜地盯著自己。
    他们的眼睛是发光的。
    能怎么著?
    別尿了,憋回去吧。
    乔伊雷默默地退回了酒吧中,忽然想起来还没关门,又走回来把门关上,反锁住。
    “誒,你別跑啊!”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衝上来就捶门。
    另一个则是直接在踹门了。
    “老乡,开开门啊,我们是来救你的!”刀疤脸边砸门边大喊:“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砸门了。”
    “你別嚇著人家啊。”另一个人则猛踹大门:“我们不会砸门的,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唐璜司法官的好兄弟!”
    “我们是专门过来救你的!”
    你们就是这么救人的?
    谁家好人砸门啊。
    至於唐璜,乔伊雷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把这些暴徒当手下,这名字听著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不需要你们救,你们放我出去,我自己可以走。这座酒馆和里面的东西都归你们了,放过我吧!”乔伊雷把被死死地堵住门,脚都在狂抖。
    “也行吧。”
    “不行,万一任务npc自己瞎跑死了怎么办,整条任务线就卡死了!”有人大喊:“这游戏这么真实,人物死了可能就刷新不了了。”
    “不行,让我们护送你吧,我们很靠谱。”
    “你们都是呆子,骗他出来啊!先把他骗出来,再捆起来交给狗官,这就齐活了。你们別乱出餿主意,新手任务送的那个电磁枪我是真的想要。”
    “你也不对劲,我看出来了,这npc都是有自己智慧的人工智慧,听的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乔伊雷这辈子见过最混乱、最无序、最无法无天的一批人,他们自己就能跟自己吵起来。
    门后面,乔伊雷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两边人都傻眼了。
    这帮人明显根本不认识自己,居然说是专门来救自己的,怎么滴,他乔伊雷其实是救世主,非要这么大的阵仗来救。
    当他傻?
    另一边也傻了,任务npc居然拒绝做任务。
    这npc是要上天?
    碰到这种事情,两边都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啊。
    不对,其实是三波人。
    屏幕后面,正在看直播的唐璜也傻眼了。
    他以为这镇子上的人早跑光了,他说让玩家救人不过是隨口说说,没想到真有人需要被救。
    没办法,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唐璜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只能含糊其辞:〖您发现了任务目標,任务目標需要您的救援!〗
    “我真的不需要你们救!”乔伊雷感觉自己马上就快要顶不住这扇门了,那帮暴徒马上就要准备衝进来把他大卸八块了。
    很快的,对方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
    外面简直热闹非凡,这些人聊天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以至於乔伊雷能够清楚地听到这些人在说什么。
    他们各个是点子王,纷纷出谋划策,说什么要手搓攻城锤和投石车,还要把他们搞来的那台挖掘机改装成重型坦克。
    乔伊雷意识到,这些玩家可能是在故意骗他,他们这点人根本就不可能造出投石车。
    “各单位注意,准备开炮!”
    这伙人中,领头的应该是两个胖子,反正甭管怎么说,他们两个声音肯定是最大的。
    按道理说,在一群意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的乌合之眾中,肯定是谁声音大听谁的,声音小別人都听不到。
    乔伊雷心里苦啊,门口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在踹门呢,你这开炮也不怕炸著自己人啊。
    “孙哥,啊?我们还有炮?”
    “你给我闭嘴。”
    “来个嗓门大的!”
    “我来,我是播音专业的,我还会六国语言,你要什么语种。”
    “沃尻,怎么我们这第一批人里面人才这么多,质量这么高,臥虎藏龙啊,我们几个文盲还拉低平均水平了。”
    “废话,没点实力又怎么会被星际世界选中,你以为我们还真是先天抽象圣体?”
    “尼玛的,这游戏有汉化语音,要什么语种。翻译官,给老子喊:里面的人听著,赶快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炮了!”
    “各单位注意!准备开炮!”
    这傢伙嗓门確实大,愣是喊出了几个炮兵营的派头。
    儘管知道对面可能是在骗他,乔伊雷还是开门投降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打垮了。
    果然,出来这一看,对面根本没炮。
    “绑起来。”为首的那个胖子大喝一声:“別让他跑了。”
    “我来,我懂,我老本行。”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站了出来,兴奋地搓搓手:
    “老实点!”
    乔伊雷心如死灰,也不反抗。
    果然,哪有救人要用绑的。
    乔伊雷听说有的犯罪团伙专门抓捕奴隶去贩卖,搞不好他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炼狱廊道那本说过玛·萨拉有奴隶贩子)。
    如果吉姆在这里,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们!
    乔伊雷虽然被捆著,路还是能走的,走著走著,忽然就被脚底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定睛一看,那里还躺著个缺了一条腿的伤员,並且他的大腿处的断口处仍然在不断渗血。
    此刻这人竟然在谈笑风生,哈哈大笑。
    而刚才这些暴徒围攻乔伊雷酒吧的时候,这人好像就在指点江山,出谋划策,声音还大的要死,生怕別人听不到。
    除了说这人是坚强、豁达,乔伊雷竟然想不出来如何词来形容他。
    “你们的人需要治疗,否则他会死的。”乔伊雷看的眼皮直跳,隨便就找了附近的一个人问道。
    一个黑色长髮披肩的英俊男人笑呵呵地说:“没关係,死了就死了,早死早超生。这样的伤势还是直接死了好,活著也是浪费时间。”
    乔伊雷真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出来。
    这可不是没关係的事情。
    只是断了一条腿,就要被拋弃了。
    不过对这些法外之徒来说,这倒是合乎情理的选择。
    “臥槽,有任务,还是限制人数?快抢!”
    忽然,这伙人又躁动起来,就好像他们的眼前有个看不见的操作界面似的,都在一个劲儿的猛戳。
    这架势乔伊雷只在枪打折商品的时候见到过。
    伴隨著一阵懊恼声和对策划的辱骂,一个红髮男人春风得意地走到乔伊雷面前。
    没有任何铺垫的,他清了清嗓子便说:“唐璜司法官要我……他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的,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做任务需要念台词的。”
    “……”乔伊雷瞪著对方。
    你问我?
    “不是啊,5000经验我就能念的跟样本戏似的,500是干啥?打发叫子?”红髮男继续抱怨。
    被绑著的乔伊雷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要给我,500经验够2级到3级一半的经验条了。”有人不乐意:“搞快点,我们还等著过完新手任务,去做主线任务主线剧情呢。”
    “白瞎了我单身十年的手速,就给那么点经验,狗官我很难给你办事啊!这红髮男的声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捧读了:
    “唐璜司法官向你承诺,他將以两倍价值买下你的酒吧其中的一切財务,並支付精神损失费和医疗帐单。如果你愿意的话,司法官很乐意聘请你继续担任乔伊雷酒吧的老板。”
    “我同意,我没说不同意。”乔伊雷根本不信,但他敢不同意嘛。
    钱雇別人当老板,这司法官有毛病是吧?
    “原来你就是乔伊雷,没想到你长这个样子,不好意思,真没认出来。”
    “你好,乔伊雷。”
    “很高兴见到你,乔伊。”
    (乔伊雷酒吧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