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因为他看的清清楚楚，鱼叉不仅没有击穿鳞片，其实衝击力也近乎无效——
    怪物吃痛，是因为它本身有伤。
    鱼叉击中的地方距离伤口很近，力量让伤口发生形变、撕扯，这才製造出痛感。
    他抬头看向怪物，那东西晃荡著脑袋，用嘴咬住了剑柄，像是要把剑拔出来。
    吸纳然波尔多这近乎送死的一剑是有效果的，可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头怪物还能动。
    “滴露...”
    波尔多躺在地上，颤抖著手去摸腰间的滴露瓶。
    洛安却看重另一个东西。
    他立刻俯下身，从波尔多的腰带拿出了滴露瓶，还有【战斗圣膏】。
    波尔多有些惊怒：“你...”
    “想要净化邪恶就听好了。”洛安也不管，“我要用这东西，你刚才嘴里念叨的是什么？”
    “是...祷言。”
    祷言？
    洛安忽然想起神父曾邀请他观看【巡塔匣】的填装仪式，其中也有关於祷言的话：
    “钢齿修士们会有一套固定的祷言，但实际上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足够虔诚。”
    “懂了。”洛安把滴露瓶塞进波尔多手里，“我会给鱼叉使用【战斗圣膏】...”
    说话的同时，怪物把大剑抽出体內扔在一旁。
    那双眼睛明明只是动物的眼睛，却透露出一股明显的怨毒和恶意...
    洛安感觉浑身发凉。
    “...我们来牵制那东西，你抓紧时间恢復，然后去抢回你的武器——
    妈的它过来了，动作再快一些！”
    “已经很用力了！”
    说话的是欧文，他的脸都已经因为过於用力而扭曲起来。
    鱼叉炮確实是用蒸汽作为动力，但蒸汽作为动力不代表是直接用蒸汽推动鱼叉，而是活塞受力，带动连杆，这就意味著行程回收是需要时间的。
    人力可以加快鱼叉炮的充能。
    “差一点点...”
    “嘶哈——”
    怪物发出刺耳的声音，完全撞碎了盖住岩洞的冰帘。
    冰柱破碎，洛安一只手抓住怀里的【神佑护符】，另一只手学著波尔多的样子从【战斗圣膏】中抽出了一张纸——
    凉意瞬间覆盖了他的整只手掌，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我去做诱饵！”
    只见皮埃尔这傢伙手里抓著弓箭就往外跑，时不时还往怪兽的眼睛和伤口射箭——
    这行为彻底激怒了怪物，后者长长的尾巴几乎瞬间就甩到了皮埃尔身前！
    洛安回过神来，手僵硬地將圣膏抹在了鱼叉枪上！
    “神保佑我神保佑我...去你吗的神，保佑我！”
    “放！”
    鱼叉呼啸著砸出，这次发射口溢出的不再是蒸腾的热气，而是快速凝结的冰晶。
    洛安清清楚楚地看见它在空中快速覆满冰霜，从一把平平无奇的鱼叉变成了一柄仿佛被妖精赐福过的寒冰之箭。
    噗！
    “打中了！”
    化作冰刺的鱼叉把怪物的脖子打了个对穿，后者甚至被这股力量往后一扯摔在地上。
    如此夸张的伤势却依然没有让怪物当场死去，而是不停挣扎著，扭动著那如蛇似蜥蜴般的身躯，鳞甲刮擦在岩壁上掀起一阵又一阵尘埃——
    直到波尔多捡起了他的那把剑，狠狠將大剑刺入了怪物的身体。
    蒸汽大剑再次展现它的能力。
    怪物的脖颈像气球一样从中间被撑爆——
    洛安鬆了一口气。
    这时，手上忽然传来一股钻心裂肺的痛楚。
    ......
    “动手吧。”
    洛安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石头上，咬著牙说道。
    欧文咽了口唾沫，狠狠用手里的短刀砸向洛安的手指。
    小拇指和无名指像冰块一样被砸碎。
    疼痛感侵蚀著洛安的大脑，不过他却並没有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
    一种矛盾的感觉，一种无法逃避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绷紧肌肉瞪著自己的手。
    【圣髓耐性生效中】
    这他妈也能有用？
    洛安的大脑超乎想像地清醒，他意识到这是因为所谓的【战斗圣膏】也是圣髓中的“一种”。
    这些能量持续激活他的特性，持续向他的大脑供给能量，持续让他保持兴奋...
    持续让他不会眩晕过去。
    “保持清醒。”
    波尔多声音有些虚弱，但他就坐在洛安面前，像那些擂台下给选手加油的粉丝，一脸严肃。
    “难以置信，你仅仅隔著一双毛皮手套就敢直接使用【战斗圣膏】，代价只是两根手指...
    教会记载首次提炼出【战斗圣膏·锋锐之霜】时，有人发疯一般去抢夺圣膏。
    寒冰立刻在他身上蔓延出来，当时的教会对这种东西还知之甚少，想用滴露尝试救下他，结果徒劳无功，他被冻成了冰雕。
    用锤子敲打之后，冰雕裂成共计348片冰刀，还有144根冰针，坚硬並且锋利，几乎可以破开任何阻挡。”
    洛安只能保持清醒，所以他开始逐渐习惯了这种痛苦。
    心里想著问点问题会好一些，於是他咬著牙问到：“你的武器为什么能承受这种低温？”
    “这是...来自天使的馈赠，只有接受天使的指导，才能被锻造出的武器，我已经说过了——
    你真的应该去圣城，以你的信仰之心和潜能，你一定会立刻被天使青睞。”
    “还是算了吧...”
    洛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皮埃尔。
    后者只是被怪物的尾巴蹭了一下就昏迷不醒。
    不过波尔多已经用滴露对他进行了治疗，生命特徵也挺平稳，应该是死不了。
    这傢伙大概也是个有故事的——面对那头怪物，竟然还能立刻做出决断，主动衝出去做诱饵。
    重点还是怪物。
    洛安继续说道：“这东西...是什么？”
    “林德虫，又或者是林德龙，取决於它在故事里有没有翅膀——本质上是一种混合兽，邪恶的洞穴生物在大地之下更容易接触到圣髓。
    在黑暗中，他们对圣髓和血肉的渴望会促生这种怪物。
    按照道理来说，教会会派出一整只小队来净化这种腐蚀...”
    波尔多本来还在回忆和震撼，说到这顿了一下再次看向洛安：
    “神父说的没错，神在保佑你，神给予了你比別人更多的目光！”
    这大概也算好话，但洛安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瞥了一眼林德虫的尸体：被【锋锐之霜】击穿的伤口有明显的结冰痕跡，甚至还能看见冰晶掉落。
    看起来像是瞬间低温导致材料在衝击瞬间发生脆化，这个名字起得恰到好处。
    不过如果故事是真的，这里面有个疑点：教会似乎很抗拒其他人私自使用任何和圣髓相关的东西。
    第二...
    林德虫腹部有个深深的伤口。
    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我们先看看洞穴里有什么吧。”
    洛安说完有些担心波尔多反对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立刻低下头表示顺从。
    “我会为您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