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乾灵古镇(3)

作品:《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陈韶没走太远,就又拐进一家还没客人上门的工艺品店,这次直接发问:“你们店里这些陶器都很有特色啊,有一种古朴的感觉,乾灵族平时用的也是这种纹样吗?”
    这家店主是个老人家,头髮花白的样子,面上乐呵呵的,给人的感觉有些像是任安平。
    听见陈韶的问题,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陶瓷串儿,笑道:“可不是嘛,家家户户都要有的,燉汤屯东西什么的——木头的好做,但有时候確实不好用嘛。”
    陈韶佯装讶异:“他们不用铁锅吗?那怎么炒菜?”
    老人家被他逗笑了:“铁这东西贵重,不好做呢,况且本地人也习惯了汤汤水水的东西,没炒菜需求啊。”
    也就是说,乾灵族平时其实也是不用金属製品的。
    “现在买铁锅什么的也都容易了,平时吃好点不好吗?”
    店主笑著摇摇头:“你还小,不知道人一辈子的习惯是很难改的。別说吃的了,就连笑,一辈子不笑的人,老了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陈韶便也笑道:“真的吗?你別看我年纪小,就誆我,哪儿有一辈子都不笑的人啊。”
    店主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懊恼:“听別人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你听个乐呵得了……”
    陈韶“哦”了一声,马上转移了话题:“那他们平时是用木头做的东西多,还是用陶器多?陶器真的那么难做吗?”
    “肯定是木头用的多,陶器得烧呢……”店主有点心不在焉,回答陈韶的问题时,不时往南边看。
    “那不是会砍很多木头吗?”陈韶权当自己没看见,接著这个话题问道,“我们老师说,要保护山林,不要乱砍滥伐。他们砍完会种吗?”
    店主稍微被牵回一点注意力:“他们人少,再怎么用,也用不了太多木头的。”
    他们又聊了会儿天,等有其他顾客进来,陈韶才离开,又陆续进了几个工艺品店,表现也大都如此。
    日头渐高,街上的游客也慢慢多起来,也不免变得有些喧闹。陈韶隨便找了个角落站著,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慢慢思索。
    从工艺品店店主们的表现来看,陶器是一个重要污染源,木器却不是,这已经能够確定了。而从街边的奶茶店和垃圾桶来看,塑料杯也的確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那就说明【多用塑料、玻璃、木质用品,少用瓷器、金属制用品】这条规则大概率是正確的,没有被篡改过——前面三种材质相对安全,可以多用;后两种材质比较危险,儘量少用;没有被提及的陶器非常危险,甚至危险到规则里不能直接提及,只能用“瓷器”这种泛称来指代。
    但还是那个问题——
    一个核心为“自然信仰”的怪谈,怎么就和陶瓷、金属扯上关係了?木头不应该更接近怪谈核心吗?塑料不应该是一定要被杜绝的吗?
    不管按照“贴近自然就要多用木头製品”的观念,还是从“保护自然就要减少木製品使用”的角度,木头都应该是没办法绕开的才对。
    可规则里偏偏说木头和塑料都是相对安全的。
    如果说陶瓷危险的原因是,用了当地的水土,还需要用火焰烧制,还很有可能被用於祭祀。那金属製品危险的原因又是什么?
    怪的没边儿了。
    陈韶盯著手里的矿泉水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这个怪谈的核心並不是导游说的“自然信仰”?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但陈韶细想之下,却觉得很有可能。
    另一个佐证就是,酒店里出现过的污染表现和“自然”並没有什么关係——对一般的食物失去兴趣,失去笑容,保持极端的安静……
    总不能是被污染的人最终会被变成一棵树吧?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想法可以先作为一个思考方向。
    万一是对的呢?
    还有那团火。
    陈韶看到了火焰,但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被干扰了,也没有其他不適。规则上也说只需要走开、假装自己没看见过就行。
    那么,火焰本身估计不是危险,点燃火焰要做的事情才是。
    店主划火柴的时候,桌上是摆著一个小陶罐的。从店外的视角看不见细节,也看不出陶罐里装了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用来祭祀的香。
    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可以燃烧的……
    木头?香草?衣服?
    陈韶想起乐华旅馆里那股浅淡的香味,抬脚向不远处的甜品店走去。
    甜品店周围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唾液就在这股香甜的催促下不断分泌。但这味道里没有让人莫名沉静的草木香气,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还是被过於浓郁的奶油气味盖过去了。
    而且,甜品店里没有店员。
    陈韶站在店外看了好久,愣是没从偌大的店面里找出半个人来。玻璃檯面上倒是摆满了各类陈韶不熟悉的甜品,芋圆奶茶、柠檬水之类的,没什么特別之处;名字、价签写得清清楚楚,食品夹和塑料包装盒也是现成的。
    他不確定这是古镇上甜品店的风格,还是这纯粹就是一家自助甜品店,就又多看了几家,结果全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就更怪了。
    陈韶站在最后一家甜品店门口,深深地皱起眉。
    这种情况肯定不正常,但又偏偏找不到原因,最容易让人烦躁。
    ******
    另一边,三个新人在和陈韶分开后,很是愁眉苦脸了一阵子。
    “我看规则上说,用的东西问题比较大,咱们先去卖工艺品的地方看看?”陆卫荣提议。
    杜文颖轻声道:“我觉得陈韶会自己去,我们最好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这样线索更全面一点。”
    刘婧连忙点头赞同:“我也觉得,刚刚韶哥说让我们去自己熟悉的地方看,我想去看看甜品店、首饰店、服装店,这些地方我熟!”
    陆卫荣是个八百年不出门的老白领,闻言也没说啥,跟著刘婧走进了附近一家服装店。
    刘婧拉著杜文颖,凑近了看掛在墙上的红黑色袍子,没敢上手,只尽力把能看到的信息说出来。
    “看起来质感有点硬。”她先说了这么一句,又盯著衣服边缘的缝合处看了一会儿,“比较轻薄的料子,纤维挺鬆散的,也不规则,不像是工厂里出来的布料。”
    “还有这个染色……”她皱了会儿眉毛,“边缘毛毛躁躁的,也不太均匀,感觉也不太像流水线上出来的。”
    “还真是纯手工的啊?”陆卫荣有些感慨,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这种旅游景区都是骗人的呢。”
    刘婧也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我寧可他们骗我,也不想要这么原汁原味的……”
    最需要奸商们的时候,他们反而不见了。
    “你能判断出是什么料子和染料吗?”杜文颖问。
    “那还是有点难度的,我就是经常买衣服而已……”刘婧为难地抿了抿唇,看了看店里,发现店主还在低头缝製衣服,一咬牙,朝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挡一下。”
    说话间,她也没閒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一次性乳胶手套,大著胆子摸上那件衣服。
    触感確实有些硬,非要说的话,是冬天把衣服晾在外面,结果一晚上上冻了的触感,稍微一搓,还能听见“沙沙”的摩擦声。
    料子確实不是非常平整,应该不是丝线纺织出来的,被搓了一下之后还能看见不规则的网状裂隙。染色的质感也很独特,確实轻重不一,只不过因为顏色较深,不细看很难看出,並且顏色深的地方,相对来说也更硬一些。
    刘婧一边思考,一边说著:“料子和染料应该都是天然的,我上次知道这种质感还是香云纱……”
    忽然,她听见陆卫荣的声音。
    “你觉得你姑姑会喜欢这个东西吗?”
    她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缩回手,把手套死死按在口袋最里面。
    她抬起头,看见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试图越过陆卫荣和杜文颖的身体,往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