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弘宇将行李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一言不发地在沙发另一侧远远坐下。
    他没有看姜瑶,可眼角余光却一刻没停,死死锁着她和身边男生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眼都像在凌迟自己。
    没坐多久,姜瑶便轻轻开口:“妈咪,他还要回酒店休息,我送他回去吧。”
    姜晚晴立刻摆手,语气热络:“那怎么行!家里又不是没客房,让他留下住一晚就是了。”
    一心急着回酒店面基的朋友连忙客气推辞:“不用了阿姨,我真住酒店就行,不方便打扰。”
    这番有分寸的模样,让姜母越发喜欢,当即起身拿了个红包塞给他:“拿着,第一次来,图个吉利。”
    姜瑶想起自己还有点东西放在朋友的行李箱里,便坚持道:“我还是送送他吧,顺便拿点东西。”
    姜晚晴立刻皱起眉,一脸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送完再走夜路回来怎么行?要不……你干脆送完跟他一起在酒店住一晚算了?”
    姜瑶:“……”她在心里默默无语:姜女士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话刚落,沙发另一端的廖弘宇指节“咔”地一声攥紧——家里是没司机吗?要她一个人送?还要住外面?
    他几乎是立刻抬眼,声音冷得像冰,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去送。”
    姜晚晴愣了下:“你刚飞回来,不累吗?”
    廖弘宇唇角绷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醋意:“不累,我刚好有事,跟他谈谈。”
    不等众人反应,他先起身朝门口偏了偏头,示意那个朋友先出来。
    等姜瑶跟着走出家门时,瞬间愣住。
    朋友已经一脸一言难尽地乖乖坐在了副驾,廖弘宇坐在主驾,车门紧锁。她绕到后面,只能拉开后排车门。
    姜瑶看着朋友那副欲言又止、求生欲拉满的表情,心里还在乱七八糟地想:……什么情况?他该不会真的厚着脸皮,要到廖弘宇联系方式了吧?
    一路死寂,没人说话。车稳稳停在酒店楼下。
    朋友几乎是车门一开就去窜了下去将行李箱的东西拉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往酒店里狂奔,一秒都不敢多留。
    姜瑶看得彻底懵了,也跟着推门下车,想追上去问清楚到底怎么了。
    可她手刚碰到车门,“咔嗒”一声——廖弘宇直接把后排车门锁死了。
    姜瑶僵在原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五官,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他要谈的人,根本不是那个朋友。
    是她。
    姜瑶被他眼底的红弄得心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轻却坚定:“廖弘宇,你别挨我这么近。”
    话音还没完全落尽,男人已经俯身过来。
    后排空间狭小,他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疲惫与清冽气息,不由分说地靠近,指尖轻轻扶在她的后颈,稳住她下意识躲闪的动作。
    下一秒,她的唇被轻轻堵住。
    不是粗暴的占有,也不是急切的掠夺,更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吻得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点颤抖,一点失而复得的慌乱,一点疼到极致的温柔,轻轻碾过她的唇瓣。
    像在道歉,像在确认,像在拼命告诉她——我在这里,我没走,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姜瑶整个人都僵住,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乱,眼底红得更厉害,水光都藏不住。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哑着嗓子,一字一顿,认认真真解释。
    “那天你看到的女生,是我小组作业的同学。我们在聊期末课题,没有别的。”
    “我那段时间疯了一样排课、赶学分,就是想提前一年毕业,早点回国,早点回到你身边。”
    “我怕你飞过来辛苦,怕我没时间陪你,怕你白跑一趟,才让你别来。不是冷淡,不是嫌烦,更不是有别人。”
    “我从来没有出轨,从来没有。”
    “让你哭了那么久,是我错。”
    “姜瑶,对不起。”
    姜瑶听完他一连串的道歉,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猛地一塌,酸涩与委屈一齐涌上来。
    她别开脸,不肯看他,声音轻轻哽咽:“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干嘛?”
    廖弘宇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心脏揪得发疼,声音低哑又虔诚:“我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追求你,好不好?”
    姜瑶抿了抿唇,闭上眼睛,睫毛如同翅膀在空中轻扇,她赌气般呛他:“我都有男朋友了,你说这话还有意义吗?”
    廖弘宇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刚才车里,那个男生只说——他是在姜瑶被出轨的前男友伤透心、天天在宿舍楼下哭的时候,才陪在她身边开导她的。
    可从头到尾,那人没说自己不是姜瑶的现任男友。
    一想到这,廖弘宇整颗心都沉得发慌,所有骄傲与身段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压着声音,语气诚恳到卑微,几乎是破釜沉舟:“我愿意做小的。只要你肯再看我一眼。”
    姜瑶猛地一怔,眼睛都瞪圆了。
    她不过是随口气他、吓吓他,谁知道这人直接平a换大招,语出惊人到让她措手不及。
    没等她反应过来,廖弘宇已经再次俯身,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瑶瑶,求你,再看我一眼吧。”
    话音落下,他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与压抑太久的占有,温柔却用力地将她紧紧按在怀里,不肯再放开分毫。
    姜瑶心里明明比谁都不舍,那点软意快要漫出眼眶,可手上还是用力地将他狠狠推开。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他们还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一盏惨白的路灯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冰冷的光痕。
    她呼吸微乱,胸口不住起伏,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慌,却又异常坚定:“不行......”
    不能在这里,周围这么安静,随时都有人会经过,更何况廖弘宇把车就停在酒店负一楼的大堂门口,前台工作人员一抬头就能看清车内的动静。
    姜瑶只是不想在车里面做想去楼上开房,但是落在廖弘宇耳中他却认为是姜瑶拒绝他的示爱。
    心里憋了这么久的苦水,在这一句“不行”里彻底翻涌出来。廖弘宇再也撑不住,双臂一收,死死将姜瑶抱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肩头,很快将一小片衣服浸得潮湿。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哽咽着,委屈又绝望:“为什么……当时我们不是说好,永远不分开的吗?”
    “你现在就这样把我推开……我好难受,姜瑶,我真的好难受……”
    姜瑶一时间被他的话艮住了,她知道,廖弘宇想歪了,此刻只能无奈地轻轻顺着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摸着摸着,玩弄他的心思再次涌上心头。
    她勾勾唇角,声音放得极软、极轻,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我没有不让你做小,我只是不想在这里做,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廖弘宇身子一僵,埋在她颈间的动作顿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湿漉漉地抬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他不是被推开,不是被放弃,只是不能在这里做爱。
    不敢再用力抱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轻轻揽着她,像怕碰碎一样,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温柔的声音顺着她的身体传到他耳中。
    “就按照之前答应的,我离开你,你就肏死我。”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