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卫星电话里的死亡威胁

作品:《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涌市中心医院,行政楼顶层。
    空调冷风呼呼吹著,温度设定在十六度,赵德发还是觉得热。
    汗水顺著他那个光亮的地中海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手里攥著电话,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肥肉隨著电话那头的咆哮声一颤一颤。
    “是……是!领导批评得对!”
    “我明白!我一定深刻检討!”
    “这就去查!马上查!哪怕把医院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造谣的人揪出来!”
    “请领导放心!涌市的天塌不下来!我拿党性担保!”
    嘟——嘟——
    电话掛断的盲音格外刺耳。
    赵德发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僵了两秒,確认那头真的掛了,才猛地直起腰,狠狠把手机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砰!
    手机弹起来,差点崩到他脸上。
    “党性?担保?”
    赵德发扯开勒得有些窒息的领带,隨手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直接对嘴灌。
    茶水早就凉透了,苦涩的茶梗呛进气管,咳得他满脸通红。
    “咳咳咳……妈的!全是废物!”
    他看著电脑屏幕。
    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在疯传那个视频。
    虽然第一时间让网信办那边打了招呼,撤热搜、刪帖、封號,但这玩意儿就跟病毒一样,越刪越多。
    尤其是那个標题——《五个月婴儿被活摘器官,涌市中心医院是救人还是杀人?》
    触目惊心。
    评论区早就炸了锅,甚至有人把他赵德发的照片p成了黑白遗照,掛在网上公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敲门都顾不上,直接被撞开。
    陈贤君跌跌撞撞衝进来。
    这位平日里讲究到头髮丝都要定型的海归博士,现在狼狈得跟条丧家犬一样。
    金丝眼镜只有一条腿掛在耳朵上,白大褂扣子还扣错了位。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就算喷了半瓶古龙水,也盖不住那股子尿骚味。
    那是他在太平间被霍岩嚇尿裤子留下的证据。
    “院长!老赵!完了!全完了!”
    陈贤君衝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那个疯子……那个姓陆的律师真的把视频发出去了!我刚看到我有几个国外的同行都在转!”
    “咱们走吧!趁现在警察还没上门,咱们赶紧走!我有澳洲的绿卡,咱们从海路走,我知道一条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陈贤君剩下的话抽回了嗓子眼。
    赵德发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手掌震得发麻。
    陈贤君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那副掛不住的眼镜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碎成两半。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赵德发。
    “你还要走?”
    赵德发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陈贤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別看这胖子平时养尊处优,这会儿求生欲上来,力气大得嚇人。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啊啊啊?”
    唾沫星子喷了陈贤君一脸。
    “现在整个涌市的出口都被封了!高速、机场、高铁站,到处都是特警!
    你前脚敢迈出医院大门,后脚就得被人摁在地上!”
    “还澳洲绿卡?你信不信你要是敢跑,还没上船就得被那帮人沉海里餵鱼!”
    赵德发喘著粗气,眼睛赤红,里面全是血丝。
    “你想死別拉上老子!老子还要留著这条命过年!”
    陈贤君被吼懵了。
    他身子一软,顺著桌沿滑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
    “霍岩那个老不死的什么都看出来了……那个陆诚手里还有录像……咱们根本洗不清……”
    “洗不清也得洗!”
    赵德发鬆开手,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作响,每一声都敲在陈贤君的心头。
    “只要咬死是医疗事故!只要不承认那是预处理!大不了就是过失致人死亡,大不了就是坐几年牢!”
    “只要不说出那件事……只要不说出那个名字……”
    赵德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著陈贤君,眼神阴鷙。
    “老陈,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敢乱咬,把那位供出来,都不用警察动手,你全家老小,还有你在澳洲那个私生子,一个都活不成。”
    提到私生子,陈贤君浑身一抖。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子癲狂。
    “可是……可是那位会保我们吗?”
    陈贤君从地上爬起来,抓著赵德发的袖子,声音嘶哑。
    “咱们给他干了那么多脏活……这几年送过去的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现在出事了,他会不会把咱们当弃子给扔了?”
    赵德发没说话。
    这也是他最怕的。
    那个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比起法律,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阎王。
    赵德发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转动旋钮,指纹验证。
    咔噠。
    厚重的合金门弹开。
    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只有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电话平时哪怕响一声,赵德发都要心惊肉跳半天。
    现在,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德发颤抖著手把电话拿出来,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陈贤君。
    “闭嘴。不想死就別出声。”
    说完,他按下那个唯一的预存號码。
    嘟——嘟——嘟——
    漫长的盲音。
    每一秒都过得跟一个世纪那么长。
    赵德发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终於,电话接通了。
    没有任何寒暄。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怎么回事。”
    简单的四个字,让赵德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老……老板。”
    赵德发双手捧著电话,腰弯成了九十度,对著空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出了点意外。那个陆诚……他找来了霍岩。尸检……失败了。
    霍岩发现了预处理的痕跡,现在舆论已经爆了,省厅督察组也介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恐惧。
    赵德发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急促地补充道。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销毁剩下的资料,那个陆诚我也会想办法……”
    “闭嘴。”
    电子音打断了他。
    “废物。”
    赵德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连个过气的法医都搞不定,还让几个搞直播的戏子把事情捅到了省里。
    赵德发,我对你很失望。”
    “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留给死人的。”
    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
    “我已经安排了卫庄过去。”
    听到“卫庄”这两个字,赵德发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紧接著又是深深的忌惮。
    卫庄。
    京都法律圈的“魔术师”。
    那个传说中能把黑说成白,把死人说活,只要钱给够,连阎王爷的帐本都能改的顶级大状。
    既然老板派了他来,说明组织还没放弃涌市这条线。
    “在那之前。”
    电子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旁边那条狗的嘴。”
    趴在地上的陈贤君浑身一震,他知道“那条狗”说的是谁。
    “如果你们进去了,最好祈祷自己能闭紧嘴巴。”
    “你们的女儿在澳洲读大二吧?听说刚交了个男朋友。”
    “还有陈医生,你儿子在私立寄宿学校过得挺开心?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成为新的志愿者,为我们的医疗事业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这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击穿了两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德发和陈贤君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清楚“志愿者”意味著什么了。
    那就意味著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被切开,被掏空,最后变成一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医疗废弃物。
    “明白……明白!”
    赵德发拼命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
    “我一定闭嘴!死都闭嘴!”
    “嘟。”
    电话掛断了。
    赵德发保持著弯腰的姿势僵了几秒,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褪去,才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还活著。
    暂时。
    陈贤君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了看赵德发,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声音乾涩。
    “院长……老板是什么意思?卫庄真的能救我们?”
    赵德发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卫庄能不能救我们不知道,但他肯定能让陆诚脱层皮。”
    他看向陈贤君,目光择人而噬。
    “听到老板的话了吗?在卫庄来之前,把你的嘴缝上。督察组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实在不行就装晕,装病!要是敢多吐半个字……”
    赵德发冷笑一声。
    “你儿子那两颗腰子,估计就保不住了。”
    陈贤君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看著办公室门关上,赵德发重新转过身,面对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他从最底层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
    纸袋很薄,封面上没有任何標识,只在右上角盖了一个猩红的印章:绝密。
    赵德发颤抖著手,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
    如果陆诚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地发现,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详细的血型、组织相容性抗原数据,以及……预定摘取时间。
    而名单的最后二行,赫然写著:
    【编號:s-729,姓名:林轩(已完成),来源:育婴中学。】
    【编號:s-730,姓名:陈熙(失败),来源:涌市中心医院。】
    赵德发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眼神复杂。
    这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巨额財富,也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陆诚啊陆诚……”
    赵德发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容。
    “你以为你只是在帮一个孩子討公道?你是在砸大家的饭碗啊。”
    他將文件重新塞回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最深处,然后用力关上柜门。
    咔噠。
    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