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你清醒一点!

作品:《新生军训第一天,黑道校花来喂饭

    长夜漫漫,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哪里睡得著。
    李阳乾脆从网上找了部评分很高的喜剧电影,想缓和一下气氛。
    屏幕上,演员们挤眉弄眼,包袱一个接一个。
    可两人的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在想,该怎么跟即將入伍的兄弟,开口说这件足以改变他一生的事。
    一个在想,那个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女孩,现在该有多么绝望。
    电影演了什么,他们完全没看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终於战胜了焦虑,两人相拥著,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李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一股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来。
    他走出臥室,看到冷雪儿正繫著围裙,將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醒啦?快去洗漱,吃早饭了。”
    冷雪儿头也没回,声音里带著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餐桌上,是热好的牛奶,烤得焦黄的吐司,还有两颗爱心形状的煎蛋。
    李阳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著,索性就起来了。”
    冷雪儿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用叉子拨弄著盘子里的鸡蛋。
    “我等会儿就去学校那边,这会儿都放寒假了,珊珊还一个人在宿舍,也不敢回家,我不放心。”
    她抬起眼,看向李阳。
    “马鑫那边...你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別太直接,先让他知道珊珊最近状態不好就行。”
    “行,我知道了。”
    李阳郑重应下。
    吃完早饭,冷雪儿匆匆收拾了一下,就换好衣服出了门。
    隨著关门声响起,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了宿舍群。
    群里,杨睿和孙翔还在插科打諢,討论著寒假去哪儿瀟洒。
    李阳的手指悬在马鑫的头像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该怎么说?
    直接打电话?
    “喂,老马,恭喜你啊,要当爹了!”
    不行,这他妈能把人嚇死。
    发微信?
    “老马,你跟珊珊...是不是没做安全措施啊?”
    更不行,这跟变態有什么区別?
    李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
    半小时后。
    上京市中心,一家网红狗咖。
    店里温暖如春,几十只品种各异的狗狗在宽敞的空间里自由活动,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冷雪儿拉著失魂落魄的王珊珊,在一个角落坐下。
    王珊珊整个人都是木的,双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著,对周围那些可爱的毛茸茸们视而不见。
    这时,一只体型巨大的金毛巡迴犬,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它似乎察觉到了王珊珊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没有像对其他客人那样摇著尾巴扑上去。
    它只是安静地走到王珊珊脚边,趴了下来,然后把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膝盖上。
    一双清澈无辜的狗狗眼,就那么静静地望著她。
    王珊珊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低下头,看著膝盖上的大脑袋,那温热的触感,和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让她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伸出手,迟疑地,轻轻地,落在了金毛的头上。
    金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还主动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仿佛在说:別怕,有我呢。
    王珊珊再也忍不住了。
    她俯下身,一把抱住金毛温暖的脖子,把脸深深地埋进那身金色的,带著阳光味道的毛髮里。
    压抑了一整晚的呜咽,终於再次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抱著温暖的狗狗,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冷雪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递过纸巾,轻轻拍著她的背。
    有时候,无声的陪伴,远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哭了许久,直到那只金毛都开始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她,王珊珊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顶著一双红肿的眼睛,从金毛的怀抱里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雪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抚摸著金毛顺滑的皮毛,眼神里满是自我厌弃。
    “连一只狗...都比我坚强...”
    “胡说什么呢。”
    冷雪儿抽出一张湿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它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无忧无虑。”
    “可我们是人,有感情,有未来,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东西。”
    王珊珊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隨时会碎掉。
    “这个孩子...不能要。”
    “马鑫他...他要去当兵了,那是他从小的梦想,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他的前途。”
    “我爸妈那边...我更不敢让他们知道。”
    “所以...只能打掉。”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可那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惧。
    “可是...雪子...我怕...”
    “我怕那个手术...我怕医生说的那种后果...”
    她抬起头,泪水再次蓄满了眼眶,那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看得冷雪儿心臟一阵揪紧。
    “马鑫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传宗接代的思想特別重。”
    “他做梦都想以后生个儿子,教他打篮球。”
    “万一...万一我以后真的生不了了...我怎么跟他交代?我不是害了他一辈子吗?”
    “到时候,我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啪!”
    冷雪儿没等她说完,一巴掌轻轻拍在她胡说八道的嘴上。
    “王珊珊!你清醒一点!”
    冷雪儿的语气严厉起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生育的工具吗?”
    “就算,我是说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也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能选择的!”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他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那个还没米粒大的子宫!”
    “如果马鑫因为这个就嫌弃你,拋弃你,那只能说明你当初看错了人!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王珊珊脑子嗡嗡作响。
    她愣愣地看著冷雪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冷雪儿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珊珊,我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是在为马鑫著想。”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为他好』,对他来说,公平吗?”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他有权利知道它的存在,也有责任参与这个决定。”
    “你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偷偷摸摸地去做了手术,然后带著一身的伤和一辈子的秘密回到他身边,你觉得,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他不会感激你,他只会心疼你,会痛恨那个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
    冷雪儿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告诉他,珊珊。”
    “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一起面对。”
    “是生下来,咬著牙想办法养大;还是打掉,两个人一起承担后果,一起调理你的身体。”
    “这才是情侣,这才是夫妻。”
    “而不是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像个罪人一样,审判自己。”
    王珊珊呆呆地听著,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啊。
    她只想著不能拖累马鑫,却忘了,马鑫也是这件事的主角。
    她所谓的伟大牺牲,在他看来,或许是一种最残忍的剥夺。
    过了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可我...我该怎么跟他说...”
    “我怕我一开口...就只会哭...”
    听到这话,冷雪儿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她怕的不是王珊珊哭,而是她连哭的念头都没有,心如死灰。
    冷雪儿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总而言之,先让老马知道你这边出事了,让他著急,让他担心,让他主动来找你。”
    “到时候,你就不用一个人开口了。”
    怀里的女孩,终於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她把头靠在冷雪儿的肩上,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身体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那股子令人心悸的绝望,总算是淡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