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两道身影走上舞台中央。
    聚光灯还未亮起，那股莫名压抑的期待感已经瀰漫开来。
    后台总控室。
    “来了！”
    技术主管一声低喝，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总导演车策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实时数据屏。
    刚才徐坤下场的时候，在线人数虽然回升到了百万，但那条红色的曲线明显已经显露出了疲態，开始缓慢下滑。
    这是综艺节目的铁律。
    用户耐心是有限的，前面的轰炸过后，必然会迎来贤者时间的疲软。
    “要是能稳住百万在线，这期就算及格……”
    车策喃喃自语，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林羽上一场的表现爭议太大，很多专业乐评人甚至扬言要抵制这种“审丑文化”。
    然而。
    就在林羽和陈佳站定的一瞬间。
    就在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直播画面的剎那。
    “臥槽？！”
    一声极不专业的惊呼，打破了总控室的紧张氛围。
    喊出声的不是实习生，而是有著十年从业经验的技术主管。
    他瞪圆了眼珠子，像看鬼一样看著屏幕。
    “导演！你看数据！你看这个曲线！”
    车策猛地探过头去。
    只见那条原本正在缓慢下坠的红色曲线，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90度垂直拉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仅仅十秒钟。
    在线人数直接衝破了两百万大关，而且势头还在疯狂暴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这怎么可能？！”
    车策傻眼了。
    这种涨幅，就算是天王巨星空降也不过如此吧？
    难道是徐坤的粉丝杀回来了？
    不对！
    徐坤的粉丝群体画像很清晰，全是年轻女性。
    “快！查一下用户画像！”
    车策声音都在颤抖。
    “正在查！”
    技术主管手指如飞，很快调出了后台的详细数据分布图。
    然而，当那张图表呈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总控室陷入了比死寂更可怕的诡异氛围。
    没有预想中的粉色（女性），也没有代表年轻潮流的亮色。
    屏幕上，是一片代表“未知”与“高龄”的深灰色。
    “导演……你看这批新进来的用户id……”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车策凑近一看。
    【知足常乐】、【花开富贵】、【寧静致远】、【平安是福】、【往事隨风】……
    头像更是清一色的：艷丽的荷花、风景照、带著墨镜的自拍、或者是自家孙子的满月照。
    “这……”
    车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哪里是综艺直播间？
    这简直就是把全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给搬过来了！
    “这是……林羽带来的流量？”副导演在一旁弱弱地问道。
    “破案了。”
    技术主管指著其中一条弹幕，神色复杂。
    那条弹幕並不是通常的“哥哥好帅”或者“啊啊啊啊”，而是带著极强年代感的一句话：
    【请问，那个唱“寂寞寂寞是谁的错”的小伙子是这一组吗？】
    紧接著，类似的弹幕开始刷屏。
    【这就是那个林羽？我家孙子说今天他有新歌，让我来看看。】
    【上一首那个什么爱，能不能再唱一遍？】
    【为了看这俩人，我把那老头子的球赛都给掐了！】
    车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数据会这么恐怖了。
    这是真正的——国民度！
    上一首《全是爱》，虽然被乐评人批得一文不值，被年轻人嫌弃太土。
    但它却像病毒一样，精准地击穿了那个最为庞大、却平时最容易被忽视的群体——中老年市场！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flow，不懂什么叫r&b。
    但他们手里掌握著遥控器，掌握著家庭的话语权。
    此时此刻。
    全国各地的客厅里，无数年轻人正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家平时只看抗日剧或者养生节目的爸妈，破天荒地打开了视频软体，守著一档名叫《最强唱作人》的综艺。
    “这哪里是粉丝……”
    车策看著那不断飆升的数字，喃喃自语。
    “这特么是『百万雄师』下江南啊！”
    ……
    与此同时。
    长市，羽佳工作室。
    徐艺和秦小胖一起搞了个“第二现场”。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林羽和陈佳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来了！”
    徐艺盘腿坐在自费购买的义大利进口沙发上，怀里还抱著一桶爆米花。
    那架势，比追剧还上头。
    “徐老师，稳了。”
    秦小胖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殷勤地递过去一瓶苏打水，“还没开嗓，弹幕量已经倍杀了。”
    徐艺接过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秦哥，你快看林羽老师的重心！”
    “啊？重心？”秦小胖一愣，赶紧眯起绿豆眼仔细瞅了瞅。
    屏幕里，林羽站在阴影中，肩膀塌著，脖子微缩，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呈现出一个微妙的s型曲线，仿佛下一秒就要顺著地板滑下去。
    这不是……典型的没睡醒吗？
    秦小胖甚至怀疑羽哥是不是在趁黑打瞌睡。
    然而，徐艺的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太鬆弛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鬆弛感！”
    “秦哥你看，其他选手上台，哪怕是韩风老师，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那是『战斗状態』，是把舞台当成了战场，充满了求胜欲。”
    “但林羽老师呢？”
    徐艺猛地抓了一把爆米花，眼神狂热。
    “他这哪里是来比赛的？他这分明是吃完晚饭来溜达的！”
    “这种『歪七扭八』的站姿，是对规则赤裸裸的蔑视啊！”
    “他在用身体语言告诉所有人：这个所谓的s级舞台，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游乐场。”
    “他不想征服谁，也不在乎谁的评价。”
    徐艺越说越上头，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发颤：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维俯视』！”
    “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在凡人的战场上，展现出这种『我想躺就躺』的绝对自由！”
    “太酷了！这种把名利场当空气的反叛精神，简直就是当代摇滚的活化石！”
    秦小胖：“……”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差点真的要睡著的林羽，又看了看满脸崇拜、已经开始做笔记的徐艺。
    心里默默给徐总竖了个大拇指。
    有钱人的脑补能力，果然也是顶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