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巨兽的「领地」的「穿越」与「规避

作品:《巫师:从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巫师:从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作者:佚名
    第372章 巨兽的「领地」的「穿越」与「规避」
    决意深入残骸核心的念头,如同投入死寂冰湖的一枚石子,在凯瑞意识那片绝对冰冷的“水面”上漾开了一圈冰冷的、几乎不带任何情感温度的涟漪。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未知的兴奋,只有纯粹基於逻辑链条的冰冷结论。这结论產生的涟漪,仅仅扩散了微不足道的距离,便被那占据绝对主导的、剔除了冗余情绪的理性本身,如同无形巨手般轻易压下,抚平,消散於无形。
    行动,立刻取代了反覆的权衡。
    生存——或者说,延续存在——的本能,驱动著每一个即將发生的、最细微的抉择。所有的思绪、感知、能量调动,都收敛、凝聚、指向唯一的目的:如何安全地移动,抵达目標。
    幽绿碎片残骸传来的强烈牵引感,此刻成为了这黑暗、混乱、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唯一的、具有明確方向性的信號。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渴望,而是变成了一种精准的指向,如同在狂风暴雨、磁极混乱的茫茫大海上,一枚指针死死钉向某个方向的古老罗盘。这罗盘的指针,无视周围管道扭曲的走向,无视空间结构的错乱,执拗地、不容置疑地,指向管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郁、更加厚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探查的绝对黑暗之中。
    然而,通往核心的道路,绝非坦途。横亘在凯罗与那片黑暗之间的第一道,也是最直接的一道天堑,便是那头盘踞在外围区域、其恶意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影聚合体,以及它所牢牢掌控的、被其无形意志標记的“领地”。
    贸然闯入,等同於將自己主动送进这头掠食者的感知范围,引发不死不休的追杀。以凯瑞目前【2.02%】的脆弱稳定性,那將是瞬间的终结。
    他没有立刻行动。相反,他採取了一种近乎极致的、反向的“静默”。
    凯瑞將自身的存在感,主动地、有意识地压缩。不是降低,而是向著“虚无”的概念无限趋近。魂核的活跃度被压制到冰点以下,连最基本的、维持意识不散逸的能量內循环,都被降至仅能维繫那一点真灵不灭的最低限度,细若游丝,几不可察。他不再是一个散发著微弱能量与信息波动的“异物”,而是努力將自己模擬、同化为管道內壁阴影的一部分,一块冰冷、死寂、毫无生命特徵的金属锈块,或是一团凝聚不散的、不含任何意志的冰冷尘埃。他嵌在管道內壁一处结构阴影最浓重的凹陷里,纹丝不动。
    与此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他对外的感知力。这感知力不再是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的、广域的、带有主动探查性质的扫描——那种行为在阴影聚合体面前无异於举著火把大喊大叫。他的感知,被极限地压缩、塑形、精细化,化作无数根无形的、极其细微的、近乎精神力“触鬚”的存在。这些“触鬚”不具备任何攻击或扰动能力,它们只是最被动的接收器。它们紧贴著冰冷、粗糙、布满能量蚀痕和物理创伤的管道內壁,紧贴著锈蚀金属的每一个凹凸,每一道裂缝,如同最敏感的纤毛,被动地、贪婪地接收著环境中一切自然流淌的信息:能量残留的微弱逸散轨跡,结构应力產生的几乎不可闻的呻吟,远处阴影聚合体庞大意志掠过时引发的、蛛丝马跡般的背景波动,甚至是尘埃微粒在极其缓慢的引力或残骸內部极微弱气流下的飘移轨跡。
    他在绘製地图。
    一幅专门针对这头“巨兽”领地的、实时动態的生存地图。阴影聚合体並非静止的雕塑,它的恶意意识如同粘稠而冰冷的黑色潮水,在这片残骸外围区域並非均匀分布,而是有著周期性的、可被捕捉规律的涨落与巡弋。它的感知波动,其强度峰值、衰减曲线、扫描的盲区死角,以及它那庞大而模糊的本体在阴影维度中蠕动的轨跡,所引发的能量与信息层面的细微扰动……所有这些,在凯瑞那被提升到极致的、过滤掉一切杂音的被动感知中,都如同黑夜中野兽留下的脚印、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味、地面尚未散去的余温。这些“痕跡”,被凯瑞冰冷而高效地收集、分析、归类、重构。
    他在解读这头野兽的活动规律,寻找其警戒网络中最薄弱的环节,哪怕那环节可能只存在万分之一秒,或者狭窄到仅容一丝意识通过。
    时间,在这种极度的专注与静默中,失去了线性的意义,变得缓慢而粘稠。凯瑞如同最富耐心、也最冷酷的猎人,潜伏在猎物领地的最边缘,用全部的心神去记录、去计算。阴影聚合体每一次感知潮汐的涨落范围与强度变化,其本体在阴影中那难以名状的蠕动轨跡所暗示的偏好路径,都被一丝不苟地刻入他的意识核心。
    渐渐地,规律浮现,破绽显露。这头看似笼罩一切、无法逾越的“巨兽”,也並非毫无漏洞:
    1. 周期性的、极短暂的“懈怠”:在长时间(以凯瑞的感知尺度计算)未能扫描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异常能量或信息波动后,其感知场的强度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微弱但確实存在的下降区间,仿佛这聚合的意志也会在永无止境的警戒中,產生极其细微的、类似“走神”或“疲劳”的间隙。这间隙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凯瑞而言,是珍贵的窗口。
    2. 可循的路径依赖:它的巡弋並非完全隨机的布朗运动。似乎残骸內某些能量残留相对较多、或者空间结构相对稳固(能承载其部分重量)的通道,会得到它更多的“青睞”,形成几条若隱若现的、被其意志高频覆盖的“主干道”。而在这些“主干道”之间,存在著一些巡弋频率较低、感知覆盖相对稀薄的“真空带”或“缝隙”。
    3. 环境干扰源的天然掩护:残骸內部,某些尚未完全失效、或损坏后仍不稳定散发紊乱辐射的旧能量节点、管线断口,其散发出的无序能量波动,会对阴影聚合体那种基於能量与信息感知的模式,產生一定程度的干扰和“噪音”,如同视觉中的强光炫目,或听觉中的尖锐噪音,能一定程度上模糊其感知的清晰度与精度。
    一幅由危险路径、短暂窗口、可利用噪音和致命盲区拼凑而成的、极端复杂的动態地图,在凯瑞心中逐渐清晰。一条理论上的渗透路径被勾勒出来——它並非一条直线,而是一系列需要极端精確计时、定位和微操的跳跃与停顿的组合。它需要像穿过雷区一样,精准地踩在聚合体两次“懈怠期”的脉搏上,如同狡兔般在其巡弋“主干道”的“真空带”之间惊险穿插,並巧妙地贴近那些散发紊乱辐射的能量节点,利用其天然的“背景噪音”作为移动时的掩护。
    行动,开始。
    凯瑞“动”了。没有能量喷射的微光,没有空间移动的涟漪,甚至没有物质运动应有的风声。他纯粹依靠对目前这具能量/物质混合体最微观层面的掌控,模擬出类似壁虎肌肉与刚毛的微观作用,在冰冷粗糙的管道內壁上,开始极其缓慢、绝对无声的爬行。每一个最微小的位移,都经过预先的精密计算:指尖(或类似结构)落点的压力、角度,身体重心的转移轨跡,与锈蚀表面摩擦可能產生的最微弱振动的抵消……所有的一切,都只为达成一个目標:不產生任何可能被捕捉的能量涟漪,不发出任何可能被侦测的物理声响。
    当阴影聚合体那粘稠、恶意的感知峰值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这片区域时,凯瑞彻底“凝固”。不仅是动作的停止,更是意识波动的近乎归零,將自己从“潜伏的观察者”彻底降格为“无意识的背景”,与管道內壁的阴影、锈跡、冰冷的金属本身融为一体,等待那令人窒息的“光柱”移开。
    当那短暂到以毫秒计的“懈怠期”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裂隙般出现,凯瑞立刻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释放,以一种与之前缓慢爬行形成鲜明对比的、却依然精准到分毫的加速,如同真正的幽灵,掠过警戒区域的空隙。
    当接近那些散发著紊乱波动的能量节点时,他非但不远离,反而主动调整路径,儘可能贴近。那些对精密感知而言是干扰的“噪音”,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如同光学迷彩,掩盖了他移动时不可避免產生的、最最微弱的能量与信息痕跡。
    整个过程,如同在无数把缓缓交错移动的、锋锐无比的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移动,每一个停顿,都游走在被那无处不在的恶意“凝视”所捕捉的绝对边缘。魂核那【2.02%】的稳定性,在这种极致的精力消耗、高度紧绷的意志压迫下,开始出现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数字仿佛隨时可能向下跳动。而幽绿碎片残骸传来的牵引力,在这危险而缓慢的渗透过程中,时而会因接近目標方向而变得异常急躁、强烈,像一匹想要挣脱韁绳的烈马,险些干扰到凯瑞对自身存在感的完美隱匿,每一次都被他以更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安抚,將那股牵引的衝动重新纳入谨慎移动的节奏中。
    危险並非只存在於计划之中。
    一次,就在凯瑞刚刚利用一次“懈怠期”,穿越了相对宽敞的“真空带”,准备贴近下一个能量节点时,阴影聚合体那不可预测的本体巡弋路线,突然发生了计划外的、毫无徵兆的微小偏转。仅仅是这微小的偏转,其庞大恶意识的无形边缘,就如同剃刀般,几乎擦著凯瑞此刻的藏身点扫过!
    那一瞬间,凯瑞“感觉”到的,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质的、冰冷的、滑腻的、充满无穷掠夺与吞噬欲望的“触感”!如同赤身裸体坠入冰海,又被深海巨兽的皮肤擦身而过!魂核几乎因这极致的威胁感而冻结,那【2.02%】的稳定性剧烈震颤,险些崩散!
    没有时间思考。千钧一髮之际,凯瑞残存的、属於战斗本能的意识,驱动著他做出了反应——不是向前,也非后退,而是猛地向侧下方,那处因结构坍塌而堆积了厚重金属碎屑和尘埃的坑洼,如同受惊的尺蠖般“坠”入其中,並在接触的瞬间,將自身形態儘可能散开,模擬碎屑的质地与能量残留,深深地“埋”了进去,彻底静止。
    上方,那粘稠恶意的“触感”徘徊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但並未停留,缓缓移开了。
    危机暂过。凯瑞“躺”在冰冷的金属碎屑中,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待,等待心跳(如果还有的话)平復,等待魂核的剧烈波动重新被强制压制到最低,等待下一次“窗口”的到来。幽绿碎片的牵引,在刚才的极致危险中似乎也暂时蛰伏,但方向依旧明確,指向更深、更黑暗的下方。
    穿越这头无形“巨兽”的领地,
    是一场对意志韧性、极限耐心与绝对技巧的
    终极考验。
    规避每一次可能致命的“凝视”,
    把握每一次稍纵即逝的间隙,
    將自身化为环境,
    將移动化为艺术,
    將危险化为路径。
    所有这一切,承受所有这一切,
    都只为了一个目標——
    抵达那片被幽绿碎片如此渴望的、
    隱藏在残骸最深处、
    被无尽黑暗与未知包裹的
    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