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 章 幸福

作品:《你又不爱我,我找別人你哭什么?

    你又不爱我,我找別人你哭什么? 作者:佚名
    第382 章 幸福
    漫天飞雪还在簌簌落下,寒风卷著冰碴,刮过季凌冻得发紫的脸颊。
    他依旧跪在雪地里,双臂死死抱著慕容蓝茵冰冷的身躯。
    怀中的人再无半点起伏,那双盛满温柔的蓝眸再也不会睁开,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只剩彻骨的寒凉。
    嘶吼早已哑在喉咙里,季凌的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神魔圣体的强悍在这一刻毫无用处,救不回魂飞魄散的人,挡不住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低头,额头抵著慕容蓝茵冰冷的额头,感受著最后一丝余温也被寒风夺走。
    心神俱裂之际,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应。
    那是属於慕容蓝茵的鮫珠。
    当年在坠月崖,他濒死绝境,是慕容蓝茵將自身本命鮫珠渡给他。
    以王族本源灵力护住他的心脉,才让他得以活命。
    这颗湛蓝剔透的鮫珠,一直蛰伏在他丹田之內。
    温养他的经脉,伴隨他走过十几年岁月,早已和他的神魂血肉相连。
    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光,那是绝境之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癲狂与希冀。
    季凌看著怀中面色惨白的爱人,布满血丝的眼眸里。
    缓缓漾开一抹悽然又释然的笑,泪水终於滚落,砸在慕容蓝茵的脸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蓝茵,当年若不是你赠我鮫珠,我早就是九幽之下的一缕残魂。”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指尖轻轻拂过她毫无血色的唇瓣,“我的命,本就是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话音落下,季凌再无半分迟疑。
    他鬆开一只环抱著慕容蓝茵的手,五指紧握成爪,猛地朝著自己的胸膛狠狠插了进去。
    神魔圣体的肌肤坚韧无比,可此刻他毫无保留,任由指尖撕裂皮肉,刺破经脉。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血液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鲜血顺著指缝流淌,和落在身上的雪花交融,冰冷与灼热交织,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季凌的脸上没有半分痛苦扭曲,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与虔诚。
    他的手指在丹田处精准摸索,很快便触碰到了那颗温润滚烫、散发著淡蓝柔光的圆珠。
    季凌牙关紧咬,不顾经脉崩裂的剧痛。
    指腹用力,硬生生將鮫珠从自己的丹田经脉中剥离出来。
    隨著鮫珠被取出,一股源自本源的虚弱感瞬间淹没了季凌。
    本命至宝离体,他的修为狂跌,周身黑白金三色灵光飞速黯淡。
    经脉寸寸碎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颤抖著將还带著自己体温与鲜血的湛蓝鮫珠,轻轻放在慕容蓝茵的心口之处。
    就在鮫珠触及她肌肤的剎那,异变陡生。
    沉寂已久的鮫珠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湛蓝色神光,光芒温和却磅礴。
    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包裹住慕容蓝茵的身躯。
    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修復著瀚海狂澜留下的致命创伤。
    霎时间,原本冰冷僵硬的身躯渐渐恢復了柔软,惨白的脸颊慢慢染上淡淡的血色。
    原本断绝的呼吸,也重新变得微弱却平稳。
    季凌半跪在雪地中,胸膛的伤口还在不停涌血。
    周身气力散尽,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痛抽搐。
    可他看著那道蓝光与渐渐有了生机的慕容蓝茵。
    布满鲜血与疲惫的脸上,却绽开了一抹纯粹又开心的笑。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暴戾与绝望,像拨云见日的光,满足又释然。
    只要她能活过来,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甘之如飴。
    就在这时,慕容蓝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蓝瞳先是一片迷茫。
    隨后视线聚焦,看到了半跪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的季凌。
    他胸膛的伤口狰狞可怖,衣衫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如同冰原的雪。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地望著自己,满是宠溺与心安。
    所有的虚弱与茫然瞬间被惊恐与心疼取代。
    慕容蓝茵猛地起身,不顾自身尚且虚弱。
    伸手抚上季凌胸膛的伤口,指尖触碰到一片粘稠滚烫的鲜血,顿时泪如雨下。
    她眼眶通红,泪水疯狂滑落,哽咽著,又气又疼地失声大骂:“季凌,你这个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知不知道取出本命鮫珠对你意味著什么?”
    “你会修为尽废,会神魂受损,甚至会性命不保!”
    她的声音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与自责席捲全身,“我寧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要你用命来换我!”
    季凌抬手,用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儘管虚弱到极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却依旧无比认真:“我不在乎........修为没了可以再修,性命丟了,只要能换你活下来,就值得。”
    “蓝茵,只要你能活著,比什么都好。”
    慕容蓝茵看著他满目深情,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
    她哽咽著,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將浑身是血的季凌拥入怀中。
    但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將头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衫,哭得浑身颤抖。
    漫天飞雪依旧在飘落,寒风依旧在呼啸。
    可相拥的二人之间,却涌动著足以驱散极北严寒的暖意。
    ........
    时光弹指,一晃便是十年。
    时值盛夏,蝉鸣声声,暖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处农家小院收拾得乾净齐整,院前种著几株果树。
    青草依依,一派安寧祥和。
    树下摆著竹凳与竹筐,慕容蓝茵一身浅蓝素布长裙,安安静静地坐著。
    手中捻著针线,正给两个小姑娘缝製夏衣。
    她眉眼温润,褪去了当年鮫人公主的清冷与决绝,周身满是温婉的烟火气。
    指尖翻飞间,针脚细密整齐,偶尔抬眼望向院中的孩童,眼底便漾开柔和的笑意。
    “吃饭啦——”
    清脆温柔的声音从屋內传来,涂山红綃身著一袭红色布裙,端著木盘走出房门,裙摆轻轻晃动。
    她眉眼依旧明艷,只是少了几分年少时的凌厉,多了居家的温婉柔和。
    这些年,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接纳了季凌与慕容蓝茵的深情。
    三人相互扶持,安稳度日,又先后有了两个女儿,日子平淡却圆满。
    慕容蓝茵应声放下针线,抬手轻轻招了招,唤住院中追逐嬉闹的两个小丫头。
    跑在前面的小姑娘生著一头柔软的火红髮丝,眉眼像极了涂山红綃,灵动俏皮,正是綃綃。
    跟在身后的小丫头则是一头浅蓝髮丝,眼眸澄澈如深海,模样酷似年少时的慕容蓝茵,乖巧安静,家人唤她茵茵。
    “綃綃,茵茵。”
    慕容蓝茵声音轻柔,“去田地里喊爹爹回家吃饭,好不好?”
    两个小丫头齐齐点头,小脸蛋上满是认真,脆生生应道:“好!”
    话音落下,她们便手拉著手,迈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朝著院外的田地跑去。
    田地里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季凌一身粗布短打,裤脚挽起,手里握著一把锄头,正弯腰翻整田地。
    阳光晒得他额头满是汗珠,顺著下頜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布衣。
    曾经执掌长生剑、纵横四海的縹緲圣地首席弟子,如今皮肤晒成了健康的浅麦色。
    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只有农家汉子的踏实与温和。
    他动作嫻熟,一下下挥动锄头,打理著自家的菜田,没有丝毫不耐,反倒满是安稳。
    “爹爹!爹爹!”
    两道稚嫩的喊声由远及近。
    綃綃和茵茵跑到田埂边,仰著小脑袋,齐声朝著他喊:“吃饭了!娘亲叫你回家吃饭啦!”
    季凌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看到田埂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疲惫瞬间散去。
    眉眼弯起,露出温和又宠溺的笑容。
    他放下锄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朗声应道:“好,爹爹知道了,马上就来。”
    季凌缓步走上田埂,一手牵起一个女儿,小傢伙们的小手软乎乎的,紧紧攥著他的手指。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身后是绿油油的田地,前方是炊烟裊裊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