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晴望著眼前这个女子，下意识的又后退了半步，手依旧紧紧捂著胸口。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年了，经歷过太多覬覦和算计。
    这块至尊骨，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仗和秘密。
    可眼前这个女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秘密。
    上官晴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飞速运转。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对方能悄无声息接近自己，恐怕至少是圣人境。”
    “那就只能跑了！”
    想到这，她瞥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心里快速计算著逃跑路线。
    然而，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时——
    顾洛离再次开口了，
    “你不用紧张。”
    “若我想对你不利，刚才我找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上官晴的动作微微一僵。
    她看著顾洛离那双奇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丝毫恶意。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与好奇。
    “你……”
    上官晴的声音有些乾涩，却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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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洛离沉默了片刻。
    她望著眼前紧张的少女，又感受著自己重瞳与对方体內那块骨头的共鸣，缓缓开口：
    “我叫顾洛离。”
    “我也有一件与你那块骨头类似的东西。”
    上官晴愣住了。
    类似的东西？
    “你……你说类似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上官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你体內……难道也有一块骨头？”
    顾洛离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不是骨头，是这双眼睛。”
    上官晴怔怔地看著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睛，越看越是心惊。
    她本以为眼前这个女子眼睛特殊，是因为修炼了某种瞳术。
    但听她这个意思，她的眼睛似乎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你是说，你的眼睛，和我的至尊骨，產生了共鸣？”
    上官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至尊骨。
    这两个字入耳的瞬间，顾洛离的眸光微微闪动。
    果然是灵虚天眼中记载的至尊骨。
    “你竟然知道那块骨头的名字？”
    顾洛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探究。
    上官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意识地捂住嘴。
    但话都说出去了，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她看著对方，眼神有些复杂。
    良久。
    她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也知道了。”
    她放下捂著嘴的手，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撇了撇嘴：
    “没错，我体內是有一块骨头，叫什么至尊骨。”
    她抬起头，直视对方：
    “你既然能感应到它，还能找到我，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顾洛离静静地看著她眼中那抹故作镇定的倔强。
    看著她紧握的双拳。
    看著她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偏偏不肯示弱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和曾经的自己有些像。
    当年她被道基被废，从一代圣女跌落神坛时，也是这般倔强。
    哪怕前路渺茫，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我没想找你。”
    顾洛离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是我的眼睛，感应到了你的至尊骨。”
    “我师尊说，能与我眼睛產生共鸣的东西，或许和我渊源匪浅。”
    “所以我来了。”
    “渊源匪浅？”
    上官晴眨了眨眼。
    “那……那你现在看到了，然后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顾洛离听到她的问题沉默住了。
    她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女。
    她的修为不过神通境中期，骨龄五十左右，天赋算是不错，但远没有达到“至尊骨拥有者”该有的水准。
    显然，她还没有真正掌握那块骨的用法。
    或者说，她现在所修炼的功法与那块至尊骨並不匹配。
    她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身上穿著的那条裙子虽然低调，但材质和做工都相当不凡，不像是寻常散修能拥有的。
    一个拥有至尊骨、身上却没有任何宗门標识的少女。
    一个修为不高、外出却没有护道者跟隨的少女。
    一个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偏偏强撑著不肯示弱的少女。
    顾洛离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答案。
    “你……是从某个地方偷偷溜出来的吧？”
    她开口，声音平静。
    上官晴听到这话身躯微微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天阳圣地！”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我来自天阳圣地。”
    天阳圣地。
    顾洛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
    上官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异样，以为对方和天阳圣地有仇。
    於是连忙摆手：
    “我其实和天阳圣地没有关係！真的！”
    “我只是那里的一个普通內门弟子！”
    她说著，生怕顾洛离不信，又补充道：
    “你看我，我要是天阳圣地的重要人物，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对吧？”
    “怎么会穿成这样？怎么会……”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顾洛离眼中那丝异色，並没有变成敌意。
    反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跑得倒是挺及时的。”
    顾洛离轻声开口：
    “现在，那天阳圣地恐怕已经快覆灭了。”
    “快覆灭了？”
    上官晴愣住了。
    天阳圣地这次可是倾巢而出啊，就连那位老祖都去了沧云州。
    她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她穿越过来十年，也在天阳圣地待了十年。
    虽然她对那个地方没什么归属感，但那里终归是她待了整整十年的地方啊！
    如今，竟然要没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晴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就是从苍云州过来的！”
    顾洛离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日，苍云州上空的异象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就是天阳圣地那位老祖陨落造成的。”
    上官晴呆呆地听著，心里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你怎么了？”
    顾洛离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脸上，带著一丝探究。
    上官晴回过神，对上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我前脚刚离开，就这样了………”
    顾洛离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女。
    看著她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看著她下意识地咬著下唇的小动作。
    “你身怀至尊骨，在天阳圣地的身份，想必不只是內门弟子这么简单吧？”
    顾洛离开口问道。
    上官晴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叫上官晴，是天阳圣地的圣女！”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顾洛离：
    “怎么？你是想把我抓去瑶池宫领赏吗？”
    顾洛离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以及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战意。
    她挑了挑眉，淡淡开口：
    “我並没有那个想法，我只是对你身上那块至尊骨好奇罢了！”
    上官晴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块至尊骨，此刻已经不再发烫，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她能感觉到，这块骨头对眼前这个女子，没有任何敌意。
    反而有一种……亲近？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恍惚。
    “你……”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顾洛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你刚才说，你的眼睛能感应到我的至尊骨……”
    “那你能告诉我，这块骨头，到底是什么来歷吗？”
    她穿越过来十年，至尊骨伴隨著她十年。
    可这十年来，除了知道它叫“至尊骨”，除了知道它能加快修炼速度之外。
    她对这块骨头的了解，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