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谁是『地鼠』

作品:《退后,我要开始装正常人了!

    金顶酒店,总统套房。
    陈锋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来回踱步,磨得昂贵的波斯地毯都快起毛了。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莫风。
    那小子正拿著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指甲,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枚微型炸弹。
    这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镇定,让陈锋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我说,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陈锋终於忍不住了,
    “坤沙那条疯狗正在满世界咬人,那个什么『金主』也不是善茬。”
    “咱们现在就是风暴眼里的两只蚂蚱,隨时可能被碾死。”
    莫风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没抬头。
    “水还不够混。”
    “还不够混?”
    陈锋气笑了,
    “整个老街都快被你搅成一锅粥了,你还想怎么样?往里扔航母吗?”
    莫风放下指甲刀,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部非常老旧的按键手机,外壳磨损严重,屏幕上还贴著一张发黄的膜。
    陈锋一眼就认出,这是混跡在社会边缘的线人、小混混最喜欢用的“安全机”。
    “你还有这玩意儿?”
    陈锋皱起眉。
    莫风没解释,拿起那部老人机,按下了开机键。
    一阵刺耳的和弦铃声后,屏幕亮起。
    他熟练地翻找出通话记录,拨通了置顶的那个號码。
    他按下了免提。
    陈锋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不知道莫风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很重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几乎是秒接。
    “餵?喂!是……是姜老板吗?”
    一个諂媚到发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声音因为信號不好而有些失真,像是隔著一层电流。
    陈锋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声音……
    他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那种刻意压低声调,却又掩饰不住的、带著点地方口音的諂媚语气,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您……您有什么吩咐?地鼠我隨叫隨到!绝对办得妥妥的!”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表著忠心。
    地鼠?
    听语气应该是个蛇头嚮导?
    他能这么快接听?这不符合一个“地老鼠”用完就扔的生存法则。
    然而,陈锋的疑惑只持续了半秒。
    他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片段,被这个声音精准地勾了出来。
    昆城,省厅招待所,一支永远也点不著的烟,一张布满褶子的笑脸。
    “陈锋同志,这次行动,你是尖刀,是骨干!”
    “刘局可是把你当宝贝推荐给我的,到了我们云州,可不能藏著掖著啊!”
    那个领队的赵大队长,那个快退休的老刑侦,说话时就是这种腔调。
    平时说话官腔十足,但偶尔在放鬆或者急切的时候,就会不经意地带出这种略显油滑的乡音。
    一模一样。
    陈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莫风。
    这通电话,不是打给那个“地鼠”的。
    是打给陈锋听的。
    莫风一句话没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表情,那个確认最终变量的表情。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是他……”
    “那个赵队……他就是『地鼠』?”
    这个结论太过荒谬,以至於陈锋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个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会是边境线上一个钻营苟活的蛇头?
    “不。”
    莫风终於开口了,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凉水。
    “赵队不是地鼠。”
    “或者说,赵队扮演了地鼠。”
    一句话,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陈锋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连上了。
    这根本不是一次失败的抓捕行动。
    这是一次为他量身定做的“绑架”。
    从他接到那纸调令开始,他就成了一枚被算计好的棋子。
    而负责把他送到陷阱里的,正是他最信任的“自己人”。
    陈锋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想点根烟,但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拿不稳。
    信仰崩塌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礼貌。
    “客房服务。”
    一个口音浓重的本地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锋猛地抬起头,警察的警惕性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现在是上午,不是打扫房间的时间,他们也没有叫任何服务。
    他看向莫风,却发现莫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莫风站起身,走到套房门口,没有从猫眼里看,而是直接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女服务员。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警服、身材臃肿得快要撑爆扣子的中年男人。
    他警服上衣只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掛著金炼子的肥硕胸膛。
    他的眼神贪婪而凶狠,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正是老街警察局长,吴登。
    他身后,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一个个歪戴著帽子,手里的ak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房间里。
    吴登的目光越过莫风,直接锁定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陈锋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总算找到了。”
    他推开莫风,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警察!都別动!”
    陈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掏出自己的证件,
    “我是江城市局的警察!”
    吴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满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警察?”
    他走到陈锋面前,用手里的警棍拍了拍陈锋的脸,
    “在这老街,我就是警察!”
    “把他给我銬起来!”
    吴登对身后一挥手。
    两名警察立刻衝上来,粗暴地反剪住陈锋的胳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这是非法拘捕!我要联繫我们大使馆!”
    陈锋剧烈挣扎,愤怒地咆哮。
    吴登不耐烦地用警棍重重地捅了一下陈锋的肚子。
    陈锋闷哼一声,疼得弯下了腰。
    “带走!”
    吴登吐了口唾沫,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莫风。
    “你就是那个云州来的投资商,莫风?”
    吴登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评估货物的意味。
    “是我。”
    莫风点点头。
    “很好。”
    吴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黄的牙,
    “你涉嫌勾结地方武装,暴力侵占他人財產,並且与多宗谋杀案有关。”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更合適的罪名,最后大手一挥。
    “总而言之,你危害了我们北缅的国家安全!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只是伸出双手,平静地看著吴登。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警察局长,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將启动的程序。
    “咔嚓。”
    另一副手銬,也锁在了莫风的手上。
    吴登很满意这种配合的態度,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他抓回警局的,究竟是什么。
    走廊里,陈锋被两个警察粗暴地推搡著,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莫风,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完了。
    彻底完了。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而且这个狼窝,比坤沙的司令部更可怕。
    因为这里,披著一张“合法”的皮。
    莫风也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就在两人被押进电梯,门即將关上的那一刻,莫风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锋读懂了那两个字。
    “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