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颇见成效!

作品:《蔡太师

    蔡太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颇见成效!
    “……此外,下官在度支司时,曾核验过江淮几处新辟学田的初期支用,发觉其中物料採买一项,若循旧例由州县自办,价高且质杂。
    若能仿漕粮採买之例,由转运司协同、指定官坊或信用民坊承办,初设时或稍繁琐,长远看,恐更省费而质稳。
    此乃下官一点陋见,或於新政学田营建有微末参详,冒昧稟於学士。”
    蔡攸笑著点点头,看向眼前官员。
    这位官员原在户部度支司任职,最近调入职方司做员外郎。
    今日是过来呈递某路驛传增改与学政巡查路线可能衝突的文书的,不过呈送文书之后,却过来自己这边求见,匯报完本职工作之后,还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番话可算的上十分用心了,这条建议可是涉及地方利益,实际上是很得罪人的,但此人却是在自己面前大胆提出,算得上投名状了。
    蔡攸听了,只微微頷首,道:“此事关乎物料钱法,確需细究。
    你可將所思具体条目,连同度支司旧档可印证处,另具一简要节略送来。”
    蔡攸虽然未立即採纳,但也未驳回,只是给了一个继续接触的机会。
    这员外郎一听,眼中掠过一丝光亮,恭敬应下,退走时步履都轻快了些。
    蔡攸看著这官员的背影,微微笑了起来。
    青州学田案处置文书发出后约莫数日日,蔡攸便隱隱察觉,往来於学制局直房的官员面孔,较之以往,似乎多了一些,也杂了一些。
    这变化起初並不显眼。
    依旧是那些关乎新政条陈、钱粮度支的公务对接,但前来稟事或呈文的官员,品级虽未必更高,態度却悄然有了分別。
    除了应有的公事公办,言辞间多了一两分不易察觉的谨慎斟酌,或是在稟明正事后,顺便多提一两句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显示其勤勉或困境的细节,目光则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又过两日,一位与蒋猷有同乡之谊、在刑部任主事的官员,借著送交一桩涉及侵占学田的轻微刑名咨请文书,在交接之际,状似无意地低声提了一句。
    “下官日前翻阅旧牘,见熙寧年间於江南东路处置类似学產纠纷时,曾有先民事后刑名,重清丈明界至之成例,似与今日新政精神暗合。
    学士若觉有用,下官可命书吏抄录概要呈上。”
    这就是颇为明显的示好了!
    这並非孤例。
    类似的接触,接二连三。
    有地方转运司的属官借入京公干之机,递上不仅限於规定內容的、详细记载某路推行新政时地方官吏实际反响的风闻录。
    有太府寺的低品官员,在核算学田相关物料时,额外附上了一张对比市价与官买价的简表。
    甚至有一位平日与蔡攸並无交集的殿中侍御史,在某个公开场合相遇时,頷首致意的幅度似乎比以往深了半分,目光交接时,也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与审视。
    这些人都很小心,並没有人直接表露投靠之意,只是好像很多事情都需要蔡攸这边来匯报一般,而各种偶遇也多了起来。
    蔡攸只是笑了笑,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大多是蔡京集团外围或中下层的官员,他们当然没有张康国、张商英那般深厚的根基与沉静的底气。
    青州一案,像一块投入潭中的石头,那涟漪首先触动的,正是这些更易感知风向变动、更需寻找倚靠或出路的人。
    这些人嗅觉极为敏锐,只是风吹草动,他们便意识到蔡攸可能在蔡门要崛起了,於是纷纷前来结个善缘。
    当下未必要直接投靠,但蔡大郎想要做事,定然是需要许多人,先在蔡大郎面前露露脸,以后蔡大郎需要人了,可能就想起自己呢?
    俞栗也察觉了这些变化,私下对蔡攸笑道:“提举,这几日,咱们这学制局的门槛都矮了几分,热心新政的干才可真是多啊!”
    蔡攸正在批阅一份关於地方官学增扩田產的请款文书,闻言笔尖未停,只淡淡道:“来的都是客,谈的都是公事。
    只要於新政实务有益,多听些,多看些,总无坏处。”
    在俞栗看来,这些人都是十分善於钻营之人,但却是蔡攸所乐见的。
    这些人中,或许真有能干实事却苦无门路的,或许是见风使舵的投机者,或许只是隨大流示好。
    甚至里面很多都是贪官乃至於酷吏,但那又如何?
    蔡攸的目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要改变命运就得掌权,要掌权就得用这些人!
    而这些人的到来,恰恰证明了,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有效果了!
    他搁下笔,对俞栗道:“这些人送来的节略、旧例、风闻,只要与新政相关,都单独收存,按路分、事类归档。
    日后核查地方所报、擬定细则时,或可对照参详。
    另外,把这些人的情况梳理一份给我,我需要一份名录。”
    俞栗惊讶道:“你要用他们?”
    蔡攸闻言放下笔,看向俞栗,笑道:“怎么,你觉得不妥?”
    俞栗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道:“这些人大多都是钻营之辈,未必都是好官。”
    蔡攸笑道:“好官也不往我这边凑啊,你说是吧?”
    俞栗赶紧道:“提举你还是不同的,你跟他们不一样!”
    蔡攸摇头笑道:“哪有什么不一样的,不仅我没有不一样,现在你俞公事,可能也是不一样了。
    你被我从编修所提拔过来学制局这边,也肯定被认为跟我是一丘之貉了。”
    俞栗闻言神色肃然,道:“最近是有一些故交不太跟某来往了,说我投贼,但是,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
    其他人是其他人,但你蔡提举,不一样!”
    蔡攸闻言笑了起来,点头道:“嗯,无妨。”
    窗外天色渐暗,僕役进来掌灯。
    灯火照亮案头堆积的文书,也映出蔡攸沉静的侧脸。
    这悄然增多的公务往来,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匯向他的案头。
    蔡攸心里颇为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