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动声色,稳守本心
作品:《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 上海少帅府书房,晨光比往日更盛些,雕花窗欞滤去刺眼日光,將细碎金斑洒在红木书案上。
卢小嘉身著青布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半截结实手腕,手里捏著那份刊登梁启超《论神州未来之走向》的《申报》。
书案上,搪瓷茶杯的热气早已散尽,杯壁凝著细密水珠,旁边叠放著戴雨农刚送来的情报。
君主立宪制。
这五个字在卢小嘉脑海里反覆盘旋,他抬眼望向墙上的华东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点,目光落在蚌埠、上海、金陵连成的线上,眼底没有丝毫狂喜,只有一片沉凝。
动心吗?自然是动的。
乱世之中,谁不想手握真正的权柄,谁不想结束这顛沛流离的混战,开创属於自己的时代?
君主立宪,听起来比军阀割据名正言顺得多,有梁启超这样的名士背书,有天下渴望安寧的百姓支持,似乎是一条捷径,一条能更快统一神州、稳住局面的路。
可转念一想,袁大头的影子便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当年袁世凯手握北洋重兵,权势滔天,比现在的自己更具优势,也曾试图復辟帝制,推行君主立宪的变种,到最后呢?
眾叛亲离,身败名裂,死得狼狈不堪,留下千古骂名。
卢小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將报纸放在书案一侧。
袁大头的老路,他半步都不会走。
袁大头错在急功近利,错在高估了自己,错在忽视了民心的真正诉求,更错在以为仅凭兵力和权势,就能强行扭转时代的走向。
他忘了,经过辛亥革命的洗礼,百姓早已厌弃帝制,哪怕是君主立宪,稍有不慎,就会被贴上“復辟”的標籤,成为天下公敌。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
华东之地刚刚稳住脚跟,蚌埠一战虽胜,却也消耗了不少兵力和財力;沪蚌铁路才刚刚立项,兵工厂的生產还在逐步扩大,苏北的垦荒、皖北的纸幣推广,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
自己手中的筹码,还不够多,麾下的势力,还不够稳固,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浪。
梁启超的好意,他心领了。
可这份好意,此刻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接不得,也碰不得。
若是此刻在报纸上响应梁启超的言论,哪怕只是含糊其辞,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张雨亭在奉天早已对自己虎视眈眈,郭松龄撤军宿州后,张雨亭猜忌心更重,却也没忘了盯著华东的动向;吴佩孚在洛阳大病一场,重新启用靳云鶚整顿残部,本就对自己恨之入骨,若是抓住“君主立宪”这个由头,必定会联合张雨亭、冯玉祥等人,打著“討伐復辟逆贼”的旗號,共同来攻。
到那时,华东將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蚌埠的防线再坚固,胡宗南、张治中再能征善战,面对直奉冯三方联军,也难免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占据的优势,会瞬间被磨平,甚至可能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卢小嘉拿起桌上的情报,翻到关於吴佩孚、张雨亭动向的那一页。
眼线回报,吴佩孚得知梁启超的文章后,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所有的瓷器,怒骂梁启超“諂媚逆贼”,还特意召集手下谋士,商议如何借“君主立宪”之事,联合奉系共同討伐自己;张雨亭则更为谨慎,一边派人密切监视郭松龄的动向,一边召集杨宇霆、张作相等人议事,虽未明確表態,却也在暗中调动兵力,加强了与华东接壤之地的防备。
果然如此。
卢小嘉放下情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早就料到,梁启超的文章发表后,吴佩孚和张雨亭必定会藉机发难,只是没想到,两人动作这么快。
这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点燃战火的导火索,他必须小心谨慎,一步都不能错。
“少帅。”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戴雨农垂手站在门口,腰间的驳壳枪依旧擦得鋥亮,神色恭敬,没有丝毫逾越。
他手里拿著一封电报,是蚌埠发来的,胡宗南、张治中联名上报,说近日蚌埠西线发现直系骑兵活动,疑似靳云鶚部在试探防线。
卢小嘉抬眼,语气平稳:“进来,电报给我。”
戴雨农快步走进书房,將电报放在书案上,躬身站在一侧,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申报》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少帅,梁任公的文章,属下也看了。
现在全国舆论都倒向咱们,北平、天津的商会纷纷发来贺电,就连一些海外的华侨,也表示愿意支持咱们的实业发展。
只是……吴佩孚和张雨亭那边,动作有些反常。”
“我知道。”卢小嘉拿起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直系骑兵试探防线”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吴佩孚启用靳云鶚,就是想借著梁任公的文章做文章,试探咱们的虚实,若是咱们露出破绽,他必定会联合张雨亭出兵。”
戴雨农点头,又道:“属下收到消息,张雨亭已经派杨宇霆去了宿州,名义上是慰问郭松龄部,实则是监视郭松龄,同时与郭松龄商议,如何应对咱们华东的势力。
另外,冯玉祥那边,熊斌已经从洛阳返回张家口,据眼线回报,冯玉祥召集了手下將领议事,大概率是已经和吴佩孚达成了初步共识,只是还没公开结盟。”
卢小嘉放下电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洛阳、张家口、奉天三个位置,缓缓说道:“冯玉祥首鼠两端,向来是坐山观虎斗,若是吴佩孚和张雨亭真的联手,他大概率会趁机出兵,想分一杯羹。咱们现在,腹背受敌,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梁任公这边,咱们要不要回应一下?”戴雨农忍不住问道:“现在天下人都在看著,若是咱们一直沉默,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默认了梁任公的说法,反而给了吴佩孚和张雨亭发难的藉口?可若是回应,又怕言多必失。”
卢小嘉转过身,看向戴雨农,眼底带著一丝篤定:“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戴雨农一愣,有些不解:“不回应?”
“对,不回应。”卢小嘉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申报》,隨手放在一旁的书架上:“梁任公的文章,是他个人的见解,与咱们无关。
咱们不必反驳,也不必认同,就当没看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修建铁路、扩大实业、整顿兵力、稳固防线,这些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去吩咐下去,让各地的眼线密切关注吴佩孚、张雨亭、冯玉祥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另外,给胡宗南、张治中发报,令其加强蚌埠西线和北线的警戒,增派巡逻兵力,严防靳云鶚部突袭,若是直系士兵再敢试探防线,直接开火,不必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