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大清朝到底是谁家的
作品:《太平兴汉1844》 太平兴汉1844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这大清朝到底是谁家的
而就在洪仁义弄清楚一切的时候,广州知府刘开域正有些下不来台。
这位算是半个旗人,他在顺天府大兴县出生,父亲是一小京官,祖上种著八旗贵族的地,虽然没当上包衣,但也算半个满清自己人。
清朝歷史上,文武官员中但凡是这个出身的,一般都能得到清廷重用。
是以整个有清一朝,特別是在武將方面,河北北部,也就是靠近顺天府这一片,特別高频。
刘开域一个举人出身,首次吏部大挑就被挑到广州府南海县,没几年就升任知府,说不是清廷故意放到这的,恐怕没人相信。
而刘开域也很忠心,看到广州府民团四起的样子,立刻就著手准备整顿。
只可惜,他够忠心,但是能力差了些。
过去两年疯狂催缴赋税和摊派没打垮东平公社,他就该收手的,结果他不甘心,於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府台大人,那王詔声称自己患了恶疾,不宜见人,咱们派去送牌票的衙役,压根都没进王家大院,就被民团的乡勇给挡回来了。”
听到幕僚的匯报,刘开域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现在算是拿到了东平公社的罪证,那么最理想的方式,就是派衙役去把东平公社社首王詔传到府衙大堂来审问。
只要王詔一到堂,那就只有任他拿捏的份。
可王詔直接不接招,用恶疾搪塞,他派去的人见不到正主,让刘开域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按照其他地方的规矩,治下小民敢这么来,知府大人就会立刻派人前去捉拿。
只可惜这里是广东,刘开域刘府尊面临的是有上万民团的庞然大物。
东平公社下面十几万人,放到西北都相当於一个中等县的规模了。
而且公社大部分人是客家人,非常团结,跟西北的茴茴有一比,想要几个衙役就拿住这样的人物,实在是痴人说梦。
刘开域心里非常清楚,他敢派衙役,对方就敢製造摩擦把衙役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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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府县两级的衙役根本就不会因为他这知府一声令下,就置生死不顾,去跟东平公社硬扛。
“为今之计,只有府台大人上报巡抚程大人,这都是为朝廷效力,还是这么大的事,本来就不该咱广州府独自承担。
东平公社收留不法、偷漏税课、私设公堂,种种罪行確凿,正该出动绿营大兵逮拿。”
刘开域听明白了,幕僚这是要他把锅甩到了广东巡抚程矞采那里去,虽然这有些丟脸,但也不失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得罪一下上官,总比在自己手里要爆雷的好。
。。。。
广东巡抚程矞采今年六十一岁,江西新建县人(南昌新建区),参与过平定张格尔叛乱,歷任甘肃、广西、山东、江苏、云南等省的按察使、布政使、巡抚等官,还代理过两江总督。
只看履歷就知道,此人能力不错,为官也不算贪,是此时满清少有的能吏。
因此当幕僚將事情上报之后,程矞采就笑了,他捏起广州知府刘开域的文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隨后直接將之扔进火盆中,顷刻烧为灰烬。
“哼,没有三两三,何必上梁山,东平公社是来广山客们最后的庇护所,十几万人仰仗此社保护他们的平安。
没了东平公社,他们身家性命就没了保障,岂能轻动,岂会轻易屈服。”
“东翁说的是,这是绝人后路的事,要做就要做好头破血流的准备。
刘府台行事孟浪,只想办事不考虑后果,招架不住了就往咱们这推,端的没有一点担当。”
“文卿兄所言极是,且就算要为国分忧,削平广州附近公社,也不应该拿东平公社入手。
不提东平公社是唯一的来广山客公社,便是削藩也是由轻到重,由小到大,一步步徐徐图之,晁错也没有上来直接削吴王刘濞嘛。”
听了两个幕僚的意见,程矞采没有做出决定,而是继续问道:“那么以你们来看,此事我们是不参与了?”
“自开洋衅以来,洋货乘大海船而来,自天竺来的棉花也被切断,市面萧条,民生艰难,鬻儿卖女之事层出不穷,实在不宜再逼迫过甚。”
被称为文卿兄的幕僚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说罢还幽幽嘆息一声。
而另一位幕僚说的更加露骨,“刘府台处处以半个旗人自居,恨不得把籍贯京城大兴县印在脑门上,平日里不把咱当回事,出问题却想让咱给他背黑锅。
真是做得好算计,且叫他去寻他的制台主子。”
程矞采听罢,狠狠瞪了这幕僚一眼,“二十多岁的人了,嘴上还没有个把门的,让你修身养性做学问不见有何高论,背后议论人却口出胡言,此岂是君子所为!”
文卿兄衝著幕僚使了个眼色,隨后也装出肃穆的样子跟著批评几句。
“大公子慎言,耆英制台乃是宗室,又镇守两广位高权重,还是要尊敬一些。”
原来这幕僚不是外人,乃是程矞采的长子程福培。
被老爹骂了一顿,但程福培还是有些不服气,张嘴就要反驳,惹得文卿兄猛地朝他眨眼睛,示意他別惹父亲生气。
程矞采见状也是头疼得很,他前三胎都是女儿,快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个儿子,从小骄纵了些,导致现在压根管不了。
等到儿子程福培出去后,程矞采又是一声长嘆,他知道儿子程福培经常露出对旗人的不满,实际上是受他的影响。
他自己都时常畅想,若是汉人的上面没有一个旗人,若是他生在前明,以平定叛乱的军功打底,歷任各省督抚的履歷。
不说入阁拜相,做几任尚书,得个太子太保荣休不是难事吧。
若是运气好,二十年前就能成为储君的启蒙老师,说不得首辅也能做一做。
结果呢,代理个两江总督还只干了几个月就被免去,因为要给蒙八旗的璧昌腾位置。
这样的待遇还想老子鞠躬尽瘁,鞠你老母,老子对得起自己就行,该捞就捞,额外的事情绝不做。
过了几日,没等到广东巡抚程矞采任何表態的广州知府刘开域,只能又选择派幕僚私下去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巡抚大人没收到他的行文。
刘开域觉得不太可能,然后又行文一封,结果几天过去还是没消息,再派人一问,巡抚幕僚说还是没收到。
这让刘开域火冒三丈,他有心直接行公文,这种可是要存档、归档的,他不信程矞采还敢说没收到。
但刘开域也就是想想而已,行了公文就相当於后世启动了程序,到时候他就是第一责任人了。
没有办法的刘开域只能去找两广总督耆英,可耆英压根不愿搭理他,接见了一会,就让幕僚送其出门。
原因很简单,清廷为防止洋汉勾结,一直不让英国使团进入广州公办,但又不好直接说是我不让,於是便暗中鼓动民团阻拦,用避免引起民愤搪塞。
英法使团官员一抱怨,耆英就说是当年英军在三元里军纪败坏,引起百姓公愤,誓死不愿让他们入城,堵得英法没话说。
现在正是用民团的时候,耆英当然不会去动东平公社。
而且广州形势极其复杂,內外乱象频生,耆英本来就能力一般,正焦头烂额疲於应对,哪还有心思再挑起事端。
而这还不算完,不一会南海知县刘师陆来报,那两个被南海县衙『保护』起来的帐房先生不满日日被关著,正在闹事,要求赶紧兑现允诺的好处,送他们离开广州。
“草擬吗的,这大清国你们旗人的,还是老子的?”巨大压力下,刘开域直接心態爆炸了。
“听闻耆制台有家人张禧,最得制台大人信重,若能走通此人的关係,说不定製台会允东翁所请。”
关键时刻,幕僚又上来送餿主意了。
没有办法的刘开域猛地一点头,“从府衙中提白银二百两,你亲自去办,请张先生代为美言,事成后还有重谢。
那王韶光在红毛之变时曾出万两白银捐输,现在老子不要多了,只要他们吐出五千两来,这事就算过了。”
好嘛,本来想给朝廷办点事,但舔了半天发现就他认真,刘知府开始为自己考虑了。
给朝廷办不了事,拿给自己搞点好处也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