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萨满(感谢书友202201的月票!)

作品:《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维恩此言一出,议事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血部落……圣侍……”
    副族长卡莫低声重复,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波特和辛迪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连一直沉稳的乌戈族长,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唯有萨满格蕾塔,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早有所料的瞭然。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骨串项炼停止了摇晃。
    “不必太过担忧。”
    老萨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件事,由我来处理。”
    她看向维恩,微微点头:“领主大人,请隨我来吧。”
    乌戈族长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格蕾塔,交给你了。”
    格蕾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拄著一根缠著彩色布条的木杖,转身朝屋后走去。
    维恩向罗纳德和莱特示意,两人虽面露担忧,但还是留在了大厅。
    另外,波特看著维恩,似乎也想要跟上来说点什么,却被辛迪轻轻拉住——萨满的领域,不是谁都能踏入的。
    ……
    萨满的小屋位於营地最深处,紧挨著一片小树林。
    屋子比议事厅小得多,但建造得格外精细——原木被仔细打磨过,接缝处用特製的黏土填塞,屋顶覆盖著厚实的兽皮和乾燥的苔蘚。
    门框上,则悬掛著各种风乾的草药、骨制饰品和顏色鲜艷的布条,它们正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推门而入,一股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几十种草药、树脂、薰香混合而成的气息。
    这气息浓烈却不刺鼻,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铺著厚厚兽皮的木床,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一张矮桌,几个蒲团。
    墙上掛著更多草药束,还有几张绘製著复杂图案的兽皮——不是地图,更像是某种仪式图解或星象图。
    “请坐。”
    格蕾塔指了指矮桌旁的蒲团,自己则走到架子前,从几个陶罐里取出些东西。
    维恩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屋內。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部落其他地方的粗獷实用风格截然不同。
    格蕾塔拿著两个木碗走过来——其中一碗中是几株草药、另一碗则是空的。
    她在维恩对面坐下,將材料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直视维恩。
    “领主大人,您是想问我,如何消除这个印记吗?”
    “是的。”
    维恩坦然承认:“既然你能看出它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將其去除——或者至少,告诉我它的副作用和解除的方法,好让我有个方向。”
    格蕾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放著物品的木碗中取出一把晒乾的紫色草叶,放在另一个空木碗里,又在旁边找来一根石杵慢慢研磨。
    草叶逐渐变成细碎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苦味。
    “血稚族的仇恨印记,我们有所了解。”
    她一边研磨,一边缓缓开口:“它的危害,也许並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大——这是一个关於『浓度』的標记。
    也就是说,您沾染的血稚之力越多,印记就越深,影响也越大。”
    她停下动作,看向维恩:“依我所见,您身上沾染的血气……很淡。
    完全不像是一个圣侍应有的浓度。
    目前的影响,大概就是血稚族人在数英里內能隱约感知到您的存在。
    如果对方是酋长、祭司那样的强者,感知范围可能会更大、更精確一些,但不会超过十英里。”
    维恩心中稍定,但隨即追问:“那实质性的伤害呢?比如控制、诅咒?”
    “取决於对方的实力和距离。”
    格蕾塔添入其他的草药,继续研磨:“对於普通的部落术士,他们至少需要靠近到三百英尺以內,才能对您施加轻微影响——比如让您感到心悸、眩晕。
    如果距离更远,或者对方实力不足,这印记就只是个『定位標记』而已。”
    讲述间,她又从隨身的一个小皮袋里倒出些透明粘稠的树脂状液体,与草药粉混合搅拌。
    “至於消除……”
    格蕾塔摇摇头:“我做不到。
    血稚印记是直接缠在『生命』上的,要完全根除,需要比施术者更强的净化力量,或者特定的仪式。
    但我们狼族的萨满之力与血稚之力性质不同,我只能帮您『遮掩』——让普通的血稚族人感受不到这个印记,除非他们非常接近您。
    不过,如果您再接触到血能量的话,遮掩效果就会消失。”
    维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听上去,这虽然是个麻烦,但暂时影响有限。
    更重要的是,格蕾塔愿意帮忙遮掩——这已经达到了他最初的预期。
    “那么,就谢谢你了。”
    维恩真诚地说。
    “该做的。”
    格蕾塔將混合好的药膏放在一旁,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
    里面是两根细长的木针——由某种深色木材打磨而成,表面光滑,针尖极细。
    “那就请大人躺到床上去吧。”
    她指了指那张铺著厚兽皮的木床。
    维恩依言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兽皮很厚实,下面是乾燥柔软的乾草,躺上去比预想的舒服。
    只是空气中那股复杂的草药气味更加浓郁了,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格蕾塔拿著木针和药膏走过来,在床边盘腿坐下。
    她没有立刻施术,而是从另一个隨身皮袋中先取出一小片晒乾的叶子,放入口中咀嚼。
    维恩注意到,她的眼睛开始泛起极淡的微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的、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萨满女士。”
    维恩忽然开口,问出了他好奇已久的问题:“你的『气』,和我的骑士们使用的『气』,是一种东西吗?”
    格蕾塔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摇头。
    “不是的。”
    她的声音因为含著草药而有些含糊:“虽然这两种力量,您都可以理解为普通人所不具备的能量,但您骑士们的气,其实更像是一种……发力、呼吸的方式。”
    她將口中的草药咽下,木针刺破自己的指尖——不是隨意一刺,而是精准地刺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但隨即,那血珠周围开始泛起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
    维恩看得清楚,那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她皮肤下透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