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主线剧情四选一

作品:《癫佬世界旅行指南

    雨幕落下,在几秒內从只有几滴雨滴的小雨变成几乎看不见前路的暴雨,空气中那股属於11月末、混合著煤烟、马粪和远处海风咸腥的复杂气味瞬间被雨水击散。
    路上的行人纷纷开始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有的靠到墙下,有的乾脆直接钻到两边的店铺中。
    毕竟几分钟前,天上还是没什么云的,没人预料到这场雨会来得如此迅猛,也没多少人手上拿著伞。
    相比之下,塞繆尔算是比较异类的。他打著伞,靠著边,捧著书,漫无目的地向前。
    偶尔有人从他身旁跑,会下意识地从他身旁绕过,但不会去注意他。
    隨著雨势渐大,越来越多的信息被塞入塞繆尔的脑子,庞杂,琐碎,转瞬即逝,各种信息挤入大脑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胀。
    继续向前,大雨没能遮挡塞繆尔的视线,反而让他看得更清楚了。
    虽然清楚的有点过了头。
    大量庞杂且无用的信息的融入,让他一直掛在脸上的微笑都变得有些僵硬。
    “我感觉我现在在主动去硬吃五条悟的大招。”他鬆开伞柄,让雨伞被无形的力托举,漂浮在他身边。
    用空著的手敲了敲脑袋,一个接著一个把那些无用的信息销毁掉。
    因为过目不忘,他必须得要主动分割那些记忆,要不然迟早会把他的脑子冲爆。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记得,很早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但是《癲佬世界旅行指南》则没有这些烦恼,它本身的作用就是处理大量的数据,再接收到塞繆尔传来的数据后进行迅速的分析、检索,顺带著將那些或有用或没用的信息串联起来,匯总推理成更有用的信息。
    它微微发光,表示自己正在工作,没有偷懒。可惜它没有发动机,要不然它高低得响两声。
    “啊,我想起来了。”塞繆尔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说,“我开始有点相信,你真的是我无意识间利用律痕和律韵手搓出来的东西了。”
    “?”
    旅行指南在地图中心回了他一个问號。
    “原来你之前一直没信吗?”
    “而且什么叫只是『有点相信』?”
    “废话,我怎么可能隨便就相信一本来路不明的书?”塞繆尔的回答理所当然。
    “我可是看过《哈利波特》的,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又一本『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文字排列组合,先是勾勒出一个简笔画小人跪地捂心作哭泣状的图案,旁边配著夸张的泪滴。
    地图中心的画面向两边扩开,留出一片空白,描述下新的文字。
    “啊,好伤心啊,我感觉我快哭了,只可惜我没有泪腺,也许我现在应该喷你一脸墨水。”
    “但很可惜,我知道你肯定能躲开,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对著你碎碎念。”
    停顿了两秒新的文字浮现。
    “所以你现在是为什么给我发金水了?你查我成分了?”
    “这个啊。”塞繆尔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想到我之前也有过今天一样类似的经歷,我当时就想著,要给自己做个外置大脑。”
    “可惜后面没能做到。”
    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为了避免命定的死亡,塞繆尔曾经考虑过通过一比一复製的方式创造一座城市。
    他管这叫“假死避雷计划”。
    复製所有建筑、复製里面的人、最后复製一份自己的死亡。
    没准就能骗过去呢?
    他不知道,但结果依旧是不了了之。
    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的他要弱上一点,似乎是还没合成得到“荒诞丑角”的律韵,没办法將自己的意识分离、具现、实体化、並融合成新的道具。
    当时的他强撑著脑袋爆炸的感觉,大致的复製了一座城市,但是里面的居民目光呆滯,动作僵硬,就像提线木偶。
    反正是完全没有用。
    “我记得当时我也是这样,脑袋撑的胀胀的,就想著能不能创造一个外置大脑,帮我处理一下多余的数据。”塞繆尔笑著说,“不过我最开始的想法是做成手机来著。”
    “行了,不说这个了,”他托著旅行指南的手曲起手指,敲了敲封皮,“整理好数据了没有?”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掌中的《癲佬世界旅行指南》就给出了回应。
    “整理好了。”
    而后文字褪去,原本空缺了一块的地图重新被补满。重新恢復成一张清晰、完整、標註著瑞恩市各大区域详情的静態地图。
    不过,对比最开始,地图上面多了四个红色的圈,和红圈旁边的几段小注释。
    依旧是不到蚂蚁腿大小的文字,但塞繆尔依旧能看清。
    第一个圈落在东区,准確地圈定了贫民窟里面、靠近污水河的一片空地。圈起来的是一棵画上看起来有点扭曲的树。塞繆尔能猜到那是什么。
    第二个圈,是码头区的一个小房子。位於码头区错综复杂的货柜与老旧民居夹缝中。
    第三个圈,是南区的一小片区域,落在南城区一片看起来相对安静的住宅区里,圈出的范围比前两个稍大些,覆盖了相邻的三栋联排房屋和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仓库。
    最后一个圈,圈的是整个王城区。
    第一时间,塞繆尔的视线就被最大的那个圈给吸引了。
    整个奥狄乌斯王城区。
    这是四个圈中最大的那个,但也是注释信息量最少的部分。
    它旁边的注释是这么写的:
    【很明显,这是boss区,也是目前唯一我无法看到的区域。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进去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正因如此,我感觉,去看看並不亏。】
    【前往奥狄乌斯王城区,开启“未知剧情”。】
    塞繆尔右侧肋下的衣物下,皮肤微微蠕动,长出第三只手,挠了挠肚子:“区域boss吗?有点意思。”
    这是目前唯一无法窥探的区域,是笼罩在这座城市、乃至这个王国最高权力之上区域。
    未知,有时候比明確的危险更能勾起好奇心。
    说实话,其实他也挺好奇王城区里面到底有什么的。
    这个留到备选方案,如果另外三个点都没啥意思,他就试著挖条地道进王城区去看看。
    不过这毕竟是凯尔特的主线任务,所以他放在最后选择。
    然后,他看向东区,看见被圈起来的那个树。
    很明显,那就是他。
    是他第一个掉线的分身,连名字都没有。
    【今天发生的怪事特別多,早上突然出现的奇怪律法异象、有人报案东城区出现的一棵怪树、中午时再一次出现的律法异象,种种异常引起了城治安局的注意。】
    【他们决定先调查贫民区突兀出现的那棵怪树,毕竟其他的事情目前没有什么线索,但调查那个怪树或许会对他们研究另外两件事情有所帮助。
    【前往东区守株待兔,或许能开启“治安局剧情”。】
    “哦,看来我第一个分身没有名字的问题很快就可以得到解决了。”塞繆尔收回第三只手,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至少能在治安局获得一个编號。”
    眼珠转了转,看向码头区的那个圈。
    【今天下午两点钟,在码头区的黑市区域有一个隱秘的集会。嗯,就像很多故事中描述的那样,主角穿越异世界后必定参加的拍卖会。不过或许跟你想像的富丽堂皇有些区別,毕竟这是隱秘的地下聚会。】
    【嗯,是“真”地下聚会。他们的位置甚至在地底。这一次,参与聚会的种族似乎並不仅仅只有人类,或许你能在里面找到这个世界特有的非人种类。】
    【这是每周二都会固定举行的隱秘聚会,很难说究竟有没有治安局的默许在里边。】
    【前往码头区,开启“异种剧情”。】
    非人种族、黑市拍卖、隱秘聚会……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几乎瞬间点燃了塞繆尔那旺盛到过剩的好奇心。
    “好像真的很不错誒……”
    最后,他看向南区的那一小片区域。
    【在西幻世界,“邪教”也是不可不偿的一部分。】
    【这大概是个隱秘的邪教窝点。】
    【说起来,这真的隱秘吗?我不知道,反正几分钟就给你扫出来的窝点,我没感觉也没有多么隱秘。】
    【不如说这玩意能躲在首都而不被发现,其实也挺奇怪的。除非……好吧,也许王室压根就没把“奥狄乌斯区外”视作首都的范围以內。】
    【嘶……那瑞恩市那些歧视外地人的市民不成笑话了吗?】
    【前往南区,开启“邪教剧情”】
    视线在四个选项中来回晃了晃,塞繆尔最终將目光集中在了“异种剧情”上。
    王城又跑不了,无所谓的,等两天再去逛逛也没事。
    邪教窝点也差不太多,一两天內大概不会搬家。
    唯一让他有点纠结的就是治安局和隱秘聚会了。
    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官方势力……
    虽然治安局的资料库整天被旅行指南进进出出的显得菜的一比,但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但是……
    他的视线继续落在“非人种族”上。
    是非人欸,是异种欸。
    是可能长著翅膀、鳞片、触手或者完全无法用人类审美理解的形態的、活生生的、拥有文明和律法的异种欸!
    治安局又跑不了,那棵树就在那儿,隨时可以回去“自投罗网”。但每周只有一次的黑市聚会,错过了就得再等七天。
    七天,对於塞繆尔而言,这简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很好奇啊……”塞繆尔喃喃自语,“希望其他支线不会突然断掉吧……”
    不再犹豫,他握著伞柄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身体也隨之转向,面朝码头区的方向。
    “导航吧,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异种都是什么样的。”
    隨著他的指令,旅行指南书页上,码头区的局部地图微微一亮,一条清晰的、闪烁著微光的路径虚线从塞繆尔此刻所在的位置延伸而出,蜿蜒穿过几条街道和巷弄,最终指向那个被红圈標记的小屋。
    同时,一行新的小字在路径旁浮现:
    “正在为您规划路线,目的地“老鱼骨酒馆”,正在为您规划近路,全程大约21公里,预计步行时间1秒钟,请系好鞋带,缺德地图正在持续为您导航。”
    原本蜿蜒的路线瞬间绷直。
    大致的记住了位置,塞繆尔“啪”的一声关上了手中的书,抬起右腿。
    在合书声响起的瞬间,在他的视角下,原本下坠的雨滴在一瞬间停住了。它们不再坠落,不再晃动。原本充斥耳膜的、哗啦啦歇的雨声也瞬间消失。
    塞繆尔似乎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调整了一下角度,仿佛只是隨意地准备迈步。
    然后抬起的右腿斜著向前迈出一步。
    那些雨滴在同一瞬间改变了下坠的方向,“坠落”向塞繆尔的斜后方。
    面前的房屋也像是凹凸镜中的镜像一样,忽然膨胀、扭曲,以奇怪的姿势向两侧扭开,让开了塞繆尔的路。
    不是墙体在移动,而是空间本身在“绕过”了他,为他让出了一条理论上本不存在、却在此刻確实存在的“近路”。
    与此同时,在他脚下安德鲁街还算平整的石板路迅速拉长、后退,在不到半秒內从地砖变成泥土,又迅速变成了一条破烂的、咯吱作响的木质台阶。
    “嗒。”
    包裹著皮靴的右脚稳稳地踏在了实处,踩在了那块破烂木质台阶的最上层。
    靴子落地的瞬间,雨滴与扭曲恢復正常。
    雨依旧下坠,没有偏转,房子也没有扭曲,它们只是码头区最常见的、带著海腥味的普通棚屋。
    而原本竖立在塞繆尔面前还算平整的砖瓦墙也变成了一扇半开半闭著的破旧木门,上面歪歪斜斜的掛著一个同样破破烂烂的木牌,用潦草的字跡刻著几个单词。
    “老鱼骨酒馆”。
    头顶是一个用破烂油毡布和几根歪斜木棍勉强搭起来的棚子,漏洞百出,完全无法起到挡雨的作用,滴滴答答的漏水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小水洼。
    擤了下鼻子,塞繆尔隨手让手中的雨伞消失,推门而入。
    身后的雨开始变小,渐渐停息。
    这阵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於沿海城市来说,这大概不是什么太值得关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