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特殊的拍品

作品:《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当——”
    第一声锤响。
    拍卖台上的聚光灯下,青铜色的“战国镇魂铃”静静地躺在红丝绒托盘上。
    铜锈斑驳,铃身刻著狰狞的兽面纹,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隨时会发出一声来自千年前的嘶吼。
    “起拍价,一百万!”拍卖师激情澎湃地喊道,“这可是从楚国大墓里流出来的狠货,镇宅辟邪!”
    场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几个戴著面具的买家纷纷举牌。
    二楼包厢里。
    姜子豪探出头,看著那只铃鐺,眼睛有点发直:“师父,这玩意儿看著挺真啊,那锈色,那造型……要不咱拍下来给『大爷』当玩具?”
    说著,他的手就开始往报价器上摸。
    “別动。”
    顾清河连眼皮都没抬,假装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那是『尿酸铜』。”
    “啥?”姜子豪手一僵。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只铃鐺:
    “所谓的『红斑绿锈』,是用酸醋和铜屑闷出来的,再埋进羊圈里,利用羊尿的腐蚀性加速氧化。”
    “这东西出厂不超过三个月,也就是个小商品的工艺水平。你要是买了,不仅是被骗钱,还得一身羊骚味。”
    姜子豪闻言,立刻嫌弃地缩回了手:“这帮人太黑了吧!”
    旁边的夜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拿著笔疯狂记录:“羊尿做旧……好素材,记下来记下来。”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更是五花八门,且透著一股子阴森气。
    有据说是清宫流出来的“翡翠扳指”。
    有號称能让人转运的“泰国尸油佛牌”。
    顾清河始终稳坐钓鱼台,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的冷静,与周围那些因为贪婪和猎奇而面红耳赤的买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
    第六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质通透,但在玉的中心,有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像是鲜血滴入水中瞬间凝固的样子。
    “极品血玉!”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传说这是那是含在一位宋代將军口中千年的古玉,吸足了精血,能挡灾替死!起拍价,三百万!”
    这一次,顾清河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地盯著那块玉。
    “是真的。”
    他低声道,“不是化学沁,是真的血沁。而且这玉的成色,是和田羊脂。”
    “那咱们拍?”姜子豪早就按捺不住了,这可是连师父都说是真的好东西啊!
    “五百万。”
    姜子豪直接在报价器上输入了数字,豪气冲天。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13號:500万】
    全场譁然。
    直接加价两百万,这是哪里来的土豪?
    然而,还没等姜子豪的笑容完全展开。
    对面的1號vip包厢,那个一直沉默的数字,突然亮了。
    【1號:600万】
    姜子豪眉头一皱,不服气地再次输入:
    【13號:700万】
    几乎是同时。
    【1號:800万】
    无论姜子豪出多少,对方永远比他多一百万。
    而且速度极快,甚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戏弄感。
    “妈的!跟我比钱多?”
    姜子豪火了,富二代的脾气上来了,手指悬在“1000万”的按钮上就要按下去。
    此时。
    对面的1號包厢,那扇单向玻璃窗缓缓降下。
    叶枫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露了出来。
    他穿著白西装,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摇晃著红酒杯。
    目光穿过喧囂的大厅,精准地落在气急败坏的姜子豪身上,然后轻蔑地移开,看向阴影里的顾清河。
    叶枫没有用麦克风。
    他伸出手指,对著顾清河勾了勾,然后大拇指朝下,狠狠比划了一下。
    “穷、鬼。”
    他的口型清晰可辨。
    “我操!!”
    姜子豪瞬间炸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孙子!我不把他这破楼买下来我就不姓姜!一千万!我出一千万!”
    他的手狠狠拍向报价器。
    “啪!”
    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姜子豪的手腕。
    顾清河扣住了他。
    力气大得让姜子豪动弹不得。
    “师父!你別拦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姜子豪眼眶都红了,“那是叶家又怎么样?钱我出得起!”
    “坐下。”
    顾清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他是在遛狗。”
    顾清河看著对面一脸戏謔的叶枫,淡淡道:
    “他在消耗你的资金,在试探你的底线,在激怒你的情绪。”
    “那块玉虽然是真的,但顶多值四百万。你想花一千万买个教训?”
    “可是……”姜子豪委屈得快哭了,“他骂我们是穷鬼啊!”
    “那就让他骂。”
    顾清河鬆开手,帮姜子豪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貂皮大衣领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根本没把对面的挑衅放在眼里。
    “子豪,记住。”
    顾清河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深邃如渊:
    “在这个圈子里,谁先急,谁就输了。”
    “我们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今天的刀刃,只有那套针。”
    姜子豪看著顾清河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原本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下来。
    他咬著牙,狠狠瞪了叶枫一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行!听师父的!让他得瑟!”
    拍卖师落锤。
    “800万!恭喜1號包厢的叶少!”
    对面,叶枫看到姜子豪放弃了,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隨手將那块价值800万的血玉扔给身边的保鏢,仿佛扔一块石头,然后再次看向顾清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居然能忍住?看来这条鱼,比想像中难钓啊。”
    ……
    时间流逝。
    拍卖会接近尾声。
    空气中的燥热感越来越强,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拍卖台中央。
    两个穿著旗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金丝楠木长盒。
    拍卖师戴著白手套,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庄重而神秘:
    “各位,今晚的压轴拍品,也是第十三號拍品。”
    “它来自十九年前的一场大火,是传说中京城第一葬师——『鬼手佛心』顾修德的隨身之物。”
    “咔噠。”
    木盒打开。
    十根金针,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十根针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根针的尾部,都雕刻著繁复的彼岸花纹,精美绝伦,摄人心魄。
    “顾家十三金针。”
    拍卖师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传说这套针法能定魂锁魄,甚至能让白骨生肌、死人开口。”
    “起拍价——五百万!”
    轰——!
    全场沸腾。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盒子。
    顾清河坐在阴影里。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放著另外三根针。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那是血脉的共鸣。
    那是爷爷的遗物。
    也是顾家的魂。
    “终於……来了。”
    顾清河缓缓站起身,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他看著那个盒子,又看向对面二楼的叶枫。
    这一次,叶枫没有喝酒。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像一只盯著猎物露出獠牙的狼。
    他对著顾清河,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顾大少。”
    叶枫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到了顾清河的耳朵里:
    “想要爷爷的遗物吗?”
    “跪下来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