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掌声中。
    白梦妍走了出来。
    她的造型，是清丽的。
    像是大一新生参加校园歌手大赛一样。
    台下的观眾席里，几个工作人员愣住了。
    “这是白梦妍吗？”
    “这造型……有点纯啊。”
    “是啊，我怎么觉得这套穿搭比她之前的还要好看？”
    这就是陆远要的效果。
    纯欲天花板，邻家白月光。
    白梦妍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陈嘉鸣吉他伴奏准备好了。
    轻轻拨动琴弦。
    伴奏流动。
    白梦妍轻声道：“这首歌叫做《奇妙能力歌》，送给大家……”
    ?：“我看过沙漠下暴雨~”
    ?：“看过大海亲吻鯊鱼~”
    ?：“看过黄昏追逐黎明~”
    ?：“没看过你~”
    陆远脸上露出微笑。
    练的不错。
    昨晚的加餐没有白费。
    白梦妍的声音其实很有辨识度，这首歌也很適合她。
    是好听的。
    ?：“我知道美丽会老去~”
    ?：“生命之外还有生命~”
    ?：“我知道风里有诗句~”
    ?：“不知道你~”
    台下，姜郁放下了手里的香檳杯，她轻声道：“好听的……”
    虞菲饶有兴致的看著舞台。
    而张哲，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歌曲进入间奏。
    白梦妍对著麦克风，轻声说：
    “其实今天上台前，有人跟我说，我没有衣服穿了，也没有歌可以唱了。”
    摄像机很有灵性地扫过张哲的脸。
    白梦妍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
    “说实话，当时我挺怕的，我觉得完了，天塌了。”
    “但是，有人跟我说，我不需要穿那些名牌，也能很漂亮，有人说，我不需要那些版权，也能唱出最动人的歌。”
    白梦妍的目光看向陆远。
    “谢谢你，陆远。”
    “谢谢你的热牛奶，谢谢你教我怎么唱歌，也谢谢你……帮我剪了这件衣服。”
    “这首《奇妙能力歌》，送给那个教会我『一无所有也是一种力量』的人，也送给……正在重新开始的我。”
    话音落下，副歌响起。
    ?：“我听过荒芜变成热闹~”
    ?：“听过尘埃掩埋城堡~”
    ?：“听过天空拒绝飞鸟~”
    ?：“没听过你~”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大了，更稳了。
    那一刻，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不管不顾，只是放肆地歌唱。
    b段结束。
    “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著，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太感染人了。
    绝地反击的戏码，在废墟上开出花来的生命力，谁能不爱？
    一曲终了。
    白梦妍深深鞠躬。
    起身的时候，她眼角掛著泪，但脸上却是灿烂的笑。
    姜郁嘆了口气，说：“还是张总监有远见，你看，没有公司的帮助，白梦妍果然不行了，这一看就是要完蛋的样子呢，害，要不说我还得跟张总监多学习呢。”
    张哲：“……”
    他必须承认，这歌不错。
    有爆红的潜质。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曇花一现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了。
    他淡淡道：“短暂的辉煌而已，想想虞菲吧，她能做到top1，靠的难道是她的才华？难道不是她身后，从出生就开始为她包装的团队？”
    姜郁：“？”
    虞菲：“？”
    行內人都知道。
    张哲说的是事实。
    没有人能在所有领域都那么强大。
    除非，她身后聚集了所有领域的强人。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肩负著拿下年度人气top1的使命了。
    平常私底下说说这些话没关係。
    但问题是，现在虞菲就坐在旁边啊。
    姜鬱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只感觉头皮发麻。
    ——妈的，你想死別带上我啊，艹！
    张哲还在说：“就靠著陆远一个人？你指望他还能出多少首这样的好歌？人的油箱是有限的，落到最后，看的还是身后的团队，要是虞菲在这，她也会认可我说的话。”
    姜郁咬著嘴唇，恨不得给张哲一个大逼兜！
    虞菲又被逗笑了，她回头给了红姐一个眼神。
    李红冷脸点头。
    张哲还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句话。
    天悦传媒，危。
    虞菲撑著脸，已经在想天悦传媒这么大的资源盘，给谁接手了。
    不然，就给陆远？
    ——前提是他能多给自己变几个有趣的魔术。
    另一边，张哲还在滔滔不绝：“你就看吧，接下来半年內，江郎才尽的標籤一定会出现在陆远身上，他再也拿不出这样的歌，他手下的人也会因为缺少作品而人气大跌。”
    主持人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沈心蕊带来另一首原创作品，同样也是陆远词曲的作品——《阿刁》！”
    张哲迅速闭嘴。
    迴旋鏢来的这么快吗？
    《阿刁》。
    又是原创。
    又是陆远。
    张哲觉得嗓子有点干，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扯了扯领带，嘴硬道：“量產的东西，能有什么质量？”
    姜郁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好想离这个正在给自己掘坟的男人远一点。
    虞菲则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著舞台入口。
    沈心蕊出来。
    妆容很淡。
    陆远看著他，心情复杂。
    他调查了所有嘉宾的生平，只有这个姑娘，活得是最累的。
    出身大西北的贫困县，家里还有个生病的母亲。
    为了省钱，她在剧组连盒饭里的肉都要留一半晚上吃。
    没背景，没资源，只剩下努力和拼搏。
    她就像那高原上的一株格桑花，拼了命地想在石缝里扎根，却总是被风沙打得抬不起头。
    但她从来没哭过。
    至少陆远没见过。
    这首歌叫阿刁。
    和她的故事很像。
    是陆远精挑细选之后，为她准备的。
    伴奏响起。
    沈心蕊闭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开口了。
    ?：“阿刁，住在xz的某个地方~”
    ?：“禿鷲一样，棲息在山顶上~”
    ?：“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我们聊著过往~”
    声音一出，现场的嘈杂瞬间消失。
    姜郁真心有点佩服了，又这么好听？这对吗？
    张哲眉头皱得更紧，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像野草一样疯长……
    陆远看著沈心蕊。
    这姑娘还是改不了那个毛病，一唱歌就喜欢皱眉头，表情管理不行。
    但也好。
    这首歌，要的就是这股力量。
    等未来，她真成名了之后，估计还会有人说，喜欢现在她的模样。
    ?：“阿刁，你总把自己打扮得像~”
    ?：“男孩子一样，可比男孩子还要倔强~”
    ?：“下雨的时候，你没带伞~”
    ?：“是习惯了，不去指望~”
    听到这句“不去指望”。
    姜郁轻轻嘆了口气。
    她是做市场的，太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打动人了。
    这首歌，歌词太好了，唱的是每一个在城市里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咬著牙不肯认输的年轻人。
    能让人共情的作品，必然是好的作品。
    这首歌，必火。
    沈心蕊紧握著麦克风。
    她想起了无数次去大厂面试的那天，想起了在出租屋里啃馒头的那天，想起了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在天亮时爬起来的那天。
    陆远说，这首歌送给她。
    因为她就是阿刁。
    音乐逐渐推进，鼓点切入。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
    ?：“挥別了青春，数不尽的车站~”
    ?：“甘於平凡，却不甘平凡地溃败~”
    ?：“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
    给我一个把世界灭掉的高音，韩红老师曾经如是说。
    当她唱出最后这段高音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竟同时的冒出了三个字——
    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