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拼凑著记忆碎片。
    到底是哪一次循环来著？
    好像是第五次。
    那天晚上也是这个时候，烟花齐放，所有人都在看天上的绚烂。
    只有林悠悠盯著自己笑，然后说了句：“哥哥！天上不仅有烟花，还有流星耶！好大一颗！”
    那会儿烟花很大声，陆远只是敷衍地摸了摸她的头，喊她快许愿。
    要变什么魔术，这不就有了吗。
    ——让我们一起把感谢林悠悠打在公屏上。
    陆远看了一眼手机。
    21点35分。
    距离放烟火的时间节点，还有二十分钟。
    陆远找到导演组，说：“王导，烟花推迟。”
    “啊？”王磊愣住了，“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
    “推迟到我给你信號为止。”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举手，谁也不许点火。”
    王磊皱眉：“可是远哥，这烟花它是按程序走的，我机位都架好了……”
    “姜郁追加这笔钱是给谁的？”陆远反问。
    王磊眨眨眼：“您。”
    “那不就结了，我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
    王磊噎住了。
    逻辑满分，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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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听您的。”王磊道，“烟花组別急了，听远哥口令，他下口令我们再放！”
    搞定这边，陆远转身，朝著vip席位走去。
    虞菲看完了表演，准备走了。
    陆远直接走过来：“今晚演出怎样？”
    虞菲笑道：“不错啊。”
    陆远点点头，开门见山：“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想让你帮我个忙。”
    虞菲问：“说说看。”
    陆远：“我想要天悦传媒手里那份白梦妍的经纪合同。”
    虞菲又笑了：“英雄救美阿？”
    她在心里想了想。
    其实早就对张哲不爽，本来就打算整整天悦的。
    现在既然陆远开口了，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虞菲：“行啊，不过你的魔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陆远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听说过许愿魔术吗？”
    虞菲摇头：“没听过。”
    陆远看了一眼手錶。
    还剩十分钟。
    他站起身，道：“走吧，带你去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虞菲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同意了。
    两人，以及虞菲身后的保鏢，一同离开喧闹的人群，往海滩边缘走去。
    海浪声渐渐清晰。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陆远带著她走到一块礁石旁，停下脚步。
    “就在这儿吧。”
    虞菲环顾四周。
    除了黑漆漆的大海和满天繁星，什么都没有。
    “道具呢？”虞菲问，“不需要提前布置吗？”
    “不需要。”陆远道，“我要送你的魔术，在天上。”
    虞菲抬头。
    星空很美。
    但也就那样。
    她从小到大在世界各地拍戏，什么样的极光银河没见过？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满天繁星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吧？”虞菲笑道，“这种土味情话，连小学生都不用了。”
    “当然不是。”陆远靠在礁石上，语气悠閒，“我是个务实的人，既然你要帮我搞定合同，那我总得送你一个许愿的机会，我打算从天上，给你拽一颗星星下来，让你许愿。”
    虞菲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拽一颗星星？流星？”
    她想了想：
    “你该不会是在那边的山上藏了个人，准备放无人机吧？”
    陆远耸耸肩：“我的魔术，不需要道具，不需要托。”
    虞菲：“那你怎么变？”
    陆远转过头，看著她，“听说过伊卡洛斯的羽毛吗？”
    虞菲一愣：“希腊神话？那个用蜡做翅膀飞向太阳，结果翅膀融化摔死的人？”
    “那是书上写的结局。”陆远摇摇头，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但在魔术师的圈子里，流传著另一个版本的结局。”
    “哦？”虞菲来了兴趣，“说说看。”
    陆远说：“伊卡洛斯没有摔死，当他坠落的时候，太阳神阿波罗被他的勇气感动了，在他即將触碰海面的瞬间，把他变成了一颗星星。”
    “但这颗星星很特別，它不像別的星星那样老老实实地掛在天上。”
    “它保留了人类的记忆，它依然想飞，想逃离这片天空。”
    “所以每隔一千年的今晚，当海潮声最响的时候，它就会尝试越狱，从眾神的监视下逃跑，坠入大海，去寻找他当年丟失的那根羽毛。”
    虞菲听笑了：“编得挺像那么回事，所以呢？你今晚带我来，是为了看这场越狱？”
    “对。”陆远点头，“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这颗星很狡猾，它的速度极快。”陆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看到它，不能用眼睛直视。”
    陆远走到虞菲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虞菲没有躲。
    但身后的保鏢已经蓄势待发了。
    “別动。”陆远道，“现在，试著放鬆你的视觉神经，用余光去看。”
    “余光？”
    “对，天文学里有一种说法叫侧视法，越是暗淡神秘的东西，越不能盯著看，你要盯著北极星的那一点，然后用你视野的边缘，去感受那片黑暗。”
    陆远的手缓缓移开。
    “盯著那个点。”
    “看到那层淡淡的紫色雾气了吗？那是伊卡洛斯准备越狱时，翅膀融化產生的蒸汽。”
    虞菲皱起眉头，努力按照陆远说的方法去侧视。
    紫色的雾气？
    哪有啊？
    但陆远说得太篤定了，篤定到让虞菲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搜寻著……
    “看到了吗？”陆远在她耳边说，“它很微弱，像呼吸一样。”
    “我……好像……看到了？”虞菲不確定地说道。
    陆远悄悄看了看表。
    时间拖的差不多了。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虞菲身侧，抬手指著正北方的天空。
    “虞菲，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准备好你的愿望。”
    陆远道，“无论你想要什么，在看到流星的那一刻，都要在心里默念三遍。”
    虞菲下意识地顺著陆远手指的方向看去。
    “还有三十秒。”
    陆远开始读秒。
    远处，导演组那边。
    王磊心里直犯嘀咕。
    远哥这是在干嘛？
    指著天干嘛？
    “四……”
    “三。”
    “二。”
    “一。”
    “啪——”
    陆远打了个响指。
    隨后，在正北方的天际。
    一颗光点突然穿破云层，陡然亮起。
    它拖著长长的、绚烂的尾焰，以一种决绝而壮烈的姿態，划破长空！
    虞菲的瞳孔猛地收缩。
    真的……来了？
    这怎么可能？！
    “別愣著。”
    陆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快许愿，过时不候。”
    虞菲如梦初醒。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一切背后的原理。
    赶紧闭上了眼睛。
    双手合十。
    许愿……
    愿望，真的能成真吗？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都召唤流星了，万一呢？
    於是，她在心里默念出了那个藏在她心底很久很久，却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的愿望。
    ——杀了造神计划的所有人，杀了造神计划的所有人，杀了造神计划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