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长痛不如短痛

作品:《诛仙:她们都重生了

    门开了。
    陆雪琪站在那儿,穿著月白中衣,披著外袍,墨发散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他。
    月光和屋里昏黄的光混在一起,照得她脸上光影朦朧。
    江小川闻到她身上的梅香,还有一丝……药草味?
    他看著她,她看起来……还好。
    除了眼睛底下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淡青,除了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
    除了那股子縈绕不散的、清冷冷的疲惫感。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哭,没有怒,只是静静站著,像个没有情绪的玉人。
    江小川心里那点因为衝动跑来的勇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嗤一下就漏光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说什么?
    问她好不好?
    道歉?解释?
    好像都很多余。
    看她这副样子,大概也不需要了。
    算了。
    他垂下手,脚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想转身。
    就这样吧。
    见了,知道她没事,就行了。
    別再多事了。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再多看她一眼,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该有的念头又会冒出来。
    他刚要转身——
    一只手,快得像一道月光,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尖冰凉,带著不容抗拒的强硬,死死攥住了他。
    江小川一惊,抬头,撞进陆雪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两口结冰的深潭,映著他慌乱的脸。
    “放手。”江小川试著挣了挣,没挣开。她的手像铁箍。
    陆雪琪不说话,只是看著他,抓著他的手,一动不动。
    “陆雪琪,你放手!”江小川提高了声音,心里那点烦躁和莫名的恐慌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被她这样看著,抓著,逼到墙角!
    他受不了!
    他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就因为她们都“喜欢”他?
    可他呢?
    他连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清楚
    他不想耽误她,不想看她难过,更不想让自己也陷进这越来越深的泥潭里!
    “你听我说!”他猛地用力,这次挣开了。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胸口起伏,盯著陆雪琪。
    那些憋在心里很久、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话,像开闸的洪水,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陆雪琪,我们……我们这样不行!你明不明白?!”
    陆雪琪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著。
    她没动,只是看著他,眼神沉静得可怕。
    “我知道你对我好,十年了,我都知道!”
    江小川语速很快,声音有点抖,像在说服她,也像在说服自己。
    “你教我练功,给我做吃的,帮我炼剑……
    我感激你,真的!
    可是……可是这不是喜欢!
    至少,不是我想要的那种……能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喜欢!”
    他喘了口气,看著陆雪琪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和绝望更盛。
    他索性豁出去了,声音更冷,也更硬:
    “陆雪琪,你醒醒吧!
    你看看我,我算个什么东西?
    玉清五层,资质平平,要啥没啥。
    你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配不上你!
    以前配不上,现在配不上,以后更配不上!”
    “还有,”他咬了咬牙,避开陆雪琪那平静得让他心慌的眼神。
    “碧瑶,小白,灵儿师姐……她们都很好。
    我对她们……对她们也不是全无感觉。
    我不能,也不想,为了你一个人,去伤她们的心。
    我做不到!”
    “所以,”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陆雪琪,你走吧!
    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去找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我们……我们就这样吧!
    长痛不如短痛!”
    说完,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闷痛,喉咙发乾,眼睛也有点涩。
    他不敢再看陆雪琪,猛地转过身,抬脚就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逃吧,赶紧逃,逃得远远的。话已经说绝了,以后……就这样了。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陆雪琪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像冰珠子掉在玉盘上,清脆,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了?”
    江小川身体一僵,脚步顿住。
    “这就是你跑了大半夜,来这里,想跟我说的话?”陆雪琪的声音不紧不慢,从他背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江小川没回头,攥紧了拳头。“是。”
    “配不上。”
    陆雪琪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轻轻笑了笑,那笑声短促,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江小川,你觉得,『配不上』这三个字,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江小川心一紧。
    “我陆雪琪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需要看配不配得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江小川从未听过的、冰冷的锋芒。
    “我用了十年,让你习惯我。我可以再用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江小川后背发凉,猛地转身,瞪著她:“你……你疯了?!”
    陆雪琪往前走了两步,从门內的阴影里走到月光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冰,直直钉在他脸上。
    “我是疯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我知道你忘了我的那一天起,从我看到你为別的女人犹豫、纠结、甚至撒谎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
    “可是江小川,”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狠绝。
    “我疯,也只为你疯。这一世,你欠我的。你欠我几百年的相守,欠我一个完整的家,欠我……一颗完完全全、只属於我的心。”
    “你说你配不上我?”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又嘲讽。
    “这天下,只有我不要的,没有我陆雪琪配不上的。
    我要你,你就是我的。
    谁拦,谁死。包括你自己。”
    江小川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疯狂的占有欲和冰冷杀意,嚇得倒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竹子上,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他看著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清冷孤高、虽然偏执但至少克制的陆雪琪吗?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发颤。
    陆雪琪看著他惊恐的样子,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没再逼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月光勾勒著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我想怎么样?”她轻轻重复,目光掠过他,望向沉沉的夜空,声音飘忽。
    “我想你回来。
    想你像以前一样,看著我,只看著我。
    想听你叫我『雪琪』,不是带著心虚和躲闪,是带著依赖和……爱。”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眼神平静得可怕:“可你现在做不到。没关係,我有的是时间等。等你明白,等你……別无选择。”
    “但江小川,”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別再跟我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也別再把我推开。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你觉得,用那些伤人的话,就能让我死心,让你自己轻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我不介意,让你真的『痛』一下。
    让你记住,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江小川,都別想甩开我陆雪琪。”
    夜风穿过竹林,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月光清冷,照在两人身上,一个靠在竹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一个立在月光下,容顏绝美,眼神冰冷执拗,仿佛索命的幽魂。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小川看著陆雪琪,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像冻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长痛不如短痛”的狠话,在这个女人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苍白无力。
    她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她只认她认定的“理”。
    逃?能逃到哪里去?
    以她的修为,以她的执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垂下头,靠著冰凉的竹子,闭上眼睛。
    陆雪琪看著他这副颓然认命的样子,眼中那点冰冷的锐光微微敛去,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执拗掩盖。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像一尊守著囚徒的、沉默的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