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依靠

作品:《诛仙:她们都重生了

    天亮了。
    江小川睁开眼,看著熟悉的房梁,发了会儿呆。
    手背上传来隱隱的痛,提醒他昨晚的失控。
    他抬手看了看,伤口胡乱包著,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红了一小块。
    他扯了扯嘴角,无所谓了。
    起床,洗漱,换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疼就疼吧,总比心里那团乱麻好受。
    推开门,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朝用膳厅走去。
    田不易正端著碗粥喝得呼嚕响,看见他,目光落在他包著的手上,眉头一皱:“手怎么了?”
    “练功不小心,撞石头上了。”江小川面不改色。
    田不易“哼”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把一碟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瞧你那脸色,跟鬼似的。”
    苏茹给他盛了碗热粥,眼神温柔地落在他手上,又看了看他的脸,轻轻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田灵儿咬著筷子,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眼圈有点红,低下头,默默扒饭。
    气氛有点沉闷。
    江小川低头喝粥,咸菜很咸,粥有点烫,他吃得很快,想赶紧吃完离开。
    “老七,”田不易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修炼的事,急不得。心不静,强求也没用。稳著点来。”
    江小川动作一顿,点点头:“知道了,师父。”
    吃完饭,他照例去后山练功。
    手疼,握剑有些彆扭,但他没停,一下一下,练著最基础的剑招。
    心静不下来,剑就乱。
    他知道,可没办法。那就乱著练吧,总比不练强。
    练到一半,陆雪琪来了。
    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天琊剑悬在腰间。
    她走到他练功的空地边,停下,静静看著他。
    江小川动作没停,也没看她,就当没这个人。
    陆雪琪看了一会儿,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身边。
    然后,她开始打坐,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江小川余光瞥见,心里那潭死水,还是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但他很快压下去,继续练剑。
    手疼得更厉害了,虎口好像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剑柄。他咬著牙,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一套剑法练完,他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他收了剑,走到水潭边,掬起冷水洗脸。
    冰冷的水刺激著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陆雪琪走到他身边,把那个油纸包递过来。
    江小川没接,继续用冷水泼脸。
    “拿著。”陆雪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小川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
    打开,是几块精致的、还带著微温的荷花酥,香甜的气味飘出来。
    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很甜,很酥,入口即化。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默默地吃,一块接一块。陆雪琪就站在他身边,看著他吃,没说话。
    阳光很好,风很轻,竹叶沙沙响。这情景,和过去十年里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两样。
    吃完最后一块,江小川把油纸叠好,捏在手里。他低著头,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低声说:“谢谢。”
    陆雪琪“嗯”了一声,声音很轻。然后,她转身,走了。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像来时一样安静。
    江小川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空油纸,上面还残留著点心的香气和油渍。
    心里那点涟漪,又盪了盪,这次,他没压下去。算了,压什么压。
    她要对你好,你就受著。当个渣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自己为难自己。
    下午,小白来了。还是狐狸形態,懒洋洋地趴在他练功的石头上晒太阳,银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江小川练累了,走过去坐下,小白就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江小川伸手,摸了摸她光滑温暖的背毛。
    小白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享受。
    江小川笑了笑,挠了挠她的下巴。小白舒服得直哼哼。
    就这样,一个练功,一个晒太阳,谁也没说话。很安静,很舒服。
    江小川觉得,这样也挺好。
    小白从不逼他,从不问他那些烦心事,就只是陪著他。这份陪伴,他收下了。
    傍晚,碧瑶来了。没带噬魂棒,换了身水绿的裙子,头髮用同色丝带松松綰著,看起来清新又灵动。她背著手,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喂,练完了没?陪我去后山走走?”她语气轻快,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小川看了看天色,还早。他点点头:“好。”
    两人沿著后山小路慢慢走。
    碧瑶很活跃,嘰嘰喳喳说著鬼王宗的趣事,说幽姬教了她什么法术,说谁谁谁修炼多刻苦,说狐岐山后山有一种奇特的果子,特別甜。
    她说话时,眼睛弯弯的,笑容明媚,和初见时那个偏执疯狂的少女判若两人。
    江小川听著,偶尔“嗯”一声,心里那点因为陆雪琪和小白而產生的微妙情绪,慢慢平復下去。
    碧瑶这样,挺好的。鲜活,生动,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她对他好,他感觉到了。这份好,他也收下了。
    至於以后……以后再说。
    走到一片开阔的坡地,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坡上有块平整的大青石,被晒得暖烘烘的。碧瑶率先跳上去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看落日。”
    江小川也坐下。
    石头很大,两人之间还隔著一点距离。夕阳的余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微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炊烟的气息。
    碧瑶还在说著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得柔和。
    江小川听著,看著天边变幻的云彩,眼皮渐渐发沉。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练了一天功,此刻暖风一吹,倦意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脑袋一点一点,终於支撑不住,往旁边一歪,靠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是碧瑶的肩膀。
    很瘦,但很稳,带著淡淡的、草木般的清香。
    江小川迷迷糊糊地想挪开,可实在太困了,身体不听使唤。
    他含糊地咕噥了一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碧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的江小川。
    他闭著眼,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颊因为夕阳的映照,泛著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碧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涨得发疼,又甜得发慌。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了他。
    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风轻轻吹过,拂动他们的髮丝。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幽绿的眸子里,翻涌著剧烈的情绪。
    惊喜,不敢置信,满足,还有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他能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她,依赖她?
    前世没有,这一世直到现在,也没有。
    他总是怕她,躲她,哪怕后来不那么怕了,也总是隔著层什么。
    可现在,他就这样,靠在她肩上,睡著了。全然信任,全然放鬆。
    碧瑶觉得,这一刻,是她重生以来,最好的一刻。
    比拿到噬魂棒,比改变母亲的命运,比任何事都要好。
    好到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极轻极轻地,动了动肩膀,托住他的头,然后,慢慢地,將他整个上半身,挪到了自己腿上,让他枕著自己的腿睡。
    这个姿势,他应该更舒服些。
    江小川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碧瑶的心都要化了。
    她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睡得香甜的江小川,眼中柔情满溢。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弯下腰,凑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
    一触即分。
    她的脸瞬间红透,像天边的火烧云。
    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做贼似的飞快抬起头,四下张望。
    还好,周围没人。
    只有风,夕阳,和竹海涛声。
    她重新低下头,看著他,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待在一起。
    不远处的竹林阴影里,一双银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这边。
    小白倚在一根粗壮的竹子后,抱著手臂,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到了碧瑶的小动作,看到了她眼中那几乎要溺死人的柔情。
    前世的记忆浮上心头,那个守著无望感情、倔强到死的绿衣少女……
    小白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著,像看一场温馨又心酸的默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