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道惊雷【求月票】
作品:《青灯烬行》 许望川已看出今夜施术之人的厉害。
此处距离自家宅院至少百丈,却能隔著这么远,先以阴秽之气铺路渡桥,让圈养的阴鬼借这阴路过去附身在普通人身上製造乱局,如此,凡人惊恐,阴盛阳衰,那些阴鬼食惧气而更加壮大,越难对付。
这只是第一步。
之后,又用阴秽气封住那边天地,打算瓮中捉鱉,乃是其二。
再用婴啼怪音直接攻人耳窍,可迷心智,扰气血,攻心脉,已是第三招。
说实话,胆子小,身子弱的,当场就得交代。如此一般人,甚至修为不高的修仙者,就已经无力回天,只能等死。
可这还不算。
背后施术之人还防著有人找到他的位置,所以半路安插这些无形鬼婴拦路阻击,自己这就著了道儿,虽说勉强避开攻击,可想要过去,至少许望川短时间想不到法子。
那无形鬼婴从未见过,也不知如何应对,方才中了黑魂钉,似乎也没有將其重创,剩下要么刀劈,要么用引火符,倘若再无效,许望川知晓今夜怕是他们全村人的葬身之日。
而且,到时候怕是想死都难,就以这施术之人的手段,死后魂魄也难以解脱,必然会被其炼化操控,那才是真正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知晓这个事儿事关生死,许望川此刻是灵气全出,却不打算和半路这些隱性的鬼婴纠缠,而是走擒王路线,只要杀了那背后施术之人,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他借著灵巧,跃上路旁一侧大树,打算借力而行。但落到树杈之上,许望川就感觉身子一沉,低头一看,一个恐怖的鬼婴居然正抱著自己的裤腿向上攀爬,皮色青紫,满嘴獠牙,那条腿已被阴气入侵,木然起来。
“妖邪找死!”许望川大怒,抬手聚集灵气匯聚刀身,直接侧斩过去,刷一下,就將这鬼婴头颅劈开,只是这鬼邪之物便是掉了半个脑袋,却也是依旧怪笑,张嘴就咬。
啪!
第二张金甲符也破碎。
借著符篆之力,许望川摆脱这鬼婴,已经是心沉谷底。
他距离那已经废弃的宅院不到二十步,可这二十步好似天堑,却是怎么也过不去。
这时许望川也明白施术之人的修为,绝对是要比自己要高的。
至少都是通窍六层。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那些修行日久的修仙者,因为修为提升不上去,就会研究各种术法,便如此刻,自己居然连靠近对方本体的机会都没有,干著急却没有一点办法。
既是心惊,更是憋屈。
胸中好似压著千斤巨石,怎么也搬不开。
但许望川也从没有想过独自逃生。
以他通窍五层的修为,要杀出重围绝对可以做到,可那等同於放弃了老爹和兄弟,便是活了,又能如何?
所以就算这次拼了性命,也得衝进去。
许望川再丟出一道引火符,火焰轰然炸开,烈焰扫过之处,所见鬼婴在前面密密麻麻,路上,墙壁和树上都有,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时,远处那院中又传来一阵冷笑。
“愚蠢,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自寻死路而已!”
隨著声音,一股恐怖的阴气从前面涌来,那些鬼婴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鬼目猩红,如蚁群一般朝著许望川扑来。这一刻,好似置身修罗鬼域,许望川睁眼欲裂,却也是毫无办法。
便就在他被鬼婴包围时,一阵清风忽从后面吹来,裹著一张黄色符籙,躲过下面眾多鬼婴,飘到了那边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那瘸脚老汉掐个法诀正在施术。
此刻,他之前背著的那个东西已经是显露出原本的样子,却是一个虫蛀槐木背篓,篓口以人筋缝缀七枚铜钱,布成残缺的“北斗锁阴阵”,当中有三具七月龄连体婴尸,皮肤覆盖《度人经》刺青,脐带缠绕成先天八卦图。周围更有四十九颗缩阳缩阴的童男童女头颅,眼覆铜钱,口含坟土,如葡萄串般悬掛其中。
“阳尽阴枯日,血饲通幽冥......呵呵呵呵,区区两个通窍五层以下的小修,又如何能敌得过我这『负阴篓、叩命龕』?今夜,便叫此处变为死地,也算是出了老道我一口恶气!”
瘸腿老汉此刻冷声狞笑,法诀再变。
便见那负阴篓叩命龕中的连体婴尸发出啼哭。
“爹,我饿!”
“饿啊,饿......”
婴尸口中开始喷出如胶质的东西,不断蠕动变化,一看便知是凶险邪物,也不知是怎么炼成的。
不过就在此刻,那几个婴尸似有警觉。
忽然止住啼哭,低声道:“爹,我......我怕......怕......”
“怕什么?”瘸腿老汉极为诧异,自他炼成这负阴篓叩命龕后,还从没有见到过这般情况,这婴尸,居然会怕?
幻听了吗?
但是下一刻他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胸膛之內似擂鼓一般,猛地抬头,便见空中一张符篆如落叶般隨风而来,在夜色中翩躚,轻盈似蝶,便在这符纸到达头顶之上时,忽的“嗤”一声轻响,剎那死寂。
旋即,天顶之上暗云倒卷,一道紫电撕裂苍穹,粗如巨蟒,裹挟万钧之势轰然劈落!
雷光炸裂的瞬间,天地失色,刺目白芒吞噬院落,砖瓦崩飞如齏粉,气浪摧枯拉朽般盪开,震得远山迴响不绝。
瘸腿老汉的狞笑僵在脸上,下一秒负阴篓叩命龕应声爆碎,黑雾悽厉尖啸著蒸发。雷暴中心,只见人影与婴龕皆化为焦炭,余威未歇,地面裂开深壑,焦烟腾起......
院外数十米外,许望川也被这一道惊雷给嚇得不轻。
而与他纠缠的那些鬼婴,却在雷光震响之下尽数消散,再不见丁点踪影。
许望川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那高家残院,一时之间也是不知所措。
“这,这......”
好在他也算是心志坚定,很快就回过神来,立刻加速冲了过去。那边高家残破的院墙已经在方才一道惊雷之下轰然倒塌,院中只能闻到空气中残留血肉灼烧的腥气,地上散落著各种破布碎片冒著腐臭烟气。
许望川紧握刀柄,环目一扫,看到前面地上焦黑,泥土外翻,当中有一具残尸,上前细观,发现这残尸上半身已是不翼而飞。
又或者说,是碎了,散落了一院,那不远处墙头上掛著的头皮便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一个破碎的阴篓木龕,大部分烧的看不出原本模样。
看到这里,许望川头皮发麻,心中已经可以確定一些事情。
之前那个暗中施术之人,就是地上这半拉尸身,可问题是,刚才那一道惊雷,又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