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绝地夜谈

作品:《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飘

    九九八十一道化神雷劫的余威终於彻底消散,天空復归澄澈,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何大民凌空而立,破碎的衣袍在平缓下来的山风中轻摆,身上虽带焦痕,气息却已渊深如海,飘渺如云。炼神还虚,化神初成,一次连破两大关隘,性命双修至此迈入全新天地。
    他心念微动,將悬於头顶、流光溢彩、能量充盈的“旅行者7號”飞碟收回体內小世界空间。这艘来自星海的奇异造物,如今已与他心神相连,成了他渡过死劫的最大功臣兼意外收穫的座驾。
    目光投向数十里外那座孤峰。马小玲依旧站在那里,身影在辽阔天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手中的千年桃木剑无力垂落,脸上混杂著震撼、茫然、以及挥之不去的警惕。两次惊天动地的雷劫,尤其是后者那远超认知的恐怖威势,以及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铁鸟”,已经彻底击碎了她先前的所有判断。
    何大民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如瞬移般出现在马小玲身前十丈处,速度之快,令马小玲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举剑横胸。“马姑娘,不必紧张。”何大民开口,声音平静,带著一丝刚歷劫难后的温润,“方才形势所迫,无暇多言。关於我身上那所谓的『鬼气』,乃是修行一门特殊功法,兼掌一件涉及魂魄轮迴的法器所致,绝非夺舍或邪魔之流。先前误会,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依旧残留著狂暴能量波动的群山:“此地经歷雷劫,气机混乱,且动静太大,恐怕已惊动方圆数百里。或有其他修士、异人赶来查看。你我若在此敘话,恐生枝节。”
    马小玲抿了抿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何大民。对方气息正大堂皇,与天地交融,確实没有半点邪祟之感,那解释也说得通。回想起对方在雷劫中展现的恐怖实力,以及那不可思议的“铁鸟”,她心中的敌意早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一丝敬畏。
    “你……到底是谁?”马小玲终於涩声问道。
    “何大民,一介散修,略有际遇。”何大民简单答道,看了看天色,午后阳光斜照,尚有些时辰,“我在燕山深处有一处简陋的潜修之地,还算隱蔽安全。马姑娘若无他事,可否移步一敘?一来,可解方才误会;二来,我亦有些关於修行界、关於当年战事的疑惑,想向马家高足请教。”
    他语气诚恳,姿態放得很低,並未以势压人。马小玲迟疑了一下。跟一个刚刚还大打出手、底细莫测的陌生强者去他的“老巢”?这风险不小。但对方若真有歹意,以其展现出的实力,此刻擒下或击杀自己,恐怕也非难事。而且,她心中也实在有太多疑问需要答案——那恐怖的雷劫,那奇异的“铁鸟”,此人修为的诡异之处,还有他提及的“涉及魂魄轮迴的法器”……
    最终,对真相的好奇压过了警惕。她点了点头,將桃木剑归鞘,手腕上灵光黯淡的镇魂铃也收回怀中:“好。不过,你若敢有异动,我马家秘术,亦有与敌偕亡之法。”
    何大民微微一笑:“马姑娘多虑了。请隨我来。”说罢,他身形缓缓升起,並未使用那骇人的瞬移,而是以寻常御气飞行之速,朝著燕山山脉更深处飞去,速度控制在马小玲御剑能够轻鬆跟隨的程度。马小玲见状,稍定心神,召回了斜插在远处岩壁中的青锋剑(剑身受损,灵光黯淡),勉强御起,跟在何大民身后数十丈处。两人一前一后,划过天际,將那片饱经雷劫摧残的焦土远远拋在身后。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深入燕山腹地,人跡罕至。何大民按落云头,降落在一处看似寻常的、被密林覆盖的山脊上。他走到一面长满藤蔓和苔藖的绝壁前,伸手在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凸起上按特定顺序轻拍数下。“咔噠……隆隆……”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藤蔓掩盖下,竟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露出后面黑黝黝的、人工修葺过的石阶,斜斜向下,不知通往何处。一股混合著泥土、草木和微弱硫磺气息的清新空气从洞內涌出。
    马小玲眼中再次闪过讶色。这机关布置得极为巧妙自然,若非何大民开启,她即便走到近前也难以察觉。
    “请。”何大民侧身示意。马小玲紧了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缝隙。何大民隨后进入,缝隙在他身后悄然合拢,外部藤蔓恢復原状,天衣无缝。
    石阶向下延伸约百级,眼前豁然开朗。饶是马小玲出身隱世家族,见多识广,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小小震撼了一下。这是一处被四面百丈绝壁环抱的谷地,自成天地。谷中温暖如春,中央一泓半亩大小的温泉汩汩冒著热气,池水清澈,竟是罕见的青砖砌成,整洁雅致。温泉旁,几株参天古树虬结苍劲,其中最大的一棵中空古树上,赫然搭建著一座古朴结实、与树木浑然一体的树屋。树屋下方,一片约两亩大小的黑土地被精心开垦成田垄,种植著各种她一眼便能认出、灵气盎然的不同药材,虽然大多年份尚浅,但长势极好,规划得井井有条。一条清澈溪流蜿蜒而过,提供活水。整个谷地静謐安寧,生机勃勃,与外界燕山的荒凉险峻截然不同,宛如世外桃源。
    “好一处洞天福地!”马小玲忍不住讚嘆。虽然此地灵气依旧稀薄,但这份巧夺天工的隱蔽、完备的自给设施、以及那份寧静祥和的气韵,已是难得的潜修宝地。她注意到谷地中几乎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跡,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属於强大生物的腥气,似乎曾被清理过。
    “简陋之所,让马姑娘见笑了。”何大民引著她走向树屋旁的温泉池边,那里有几块表面平坦、被温泉水汽浸润得温热的巨石,权当坐席,“马姑娘请坐。此处绝对安全,阵法机关隔绝內外,纵有元婴修士以神识搜寻,也难察觉。”
    两人在温热的巨石上相对坐下。温泉氤氳的水汽带著淡淡的硫磺味,舒缓著紧绷的神经。
    何大民率先开口,直入主题:“马姑娘,先前你说我身上鬼气森森,疑似夺舍。实不相瞒,我早年有些奇遇,得到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异宝,名曰『炼魂幡』,专司吸纳、炼化、掌控魂魄之力,更机缘巧合下,初步构筑了一片简陋的『轮迴空间』。平日里需时时温养祭炼,故周身难免沾染精纯魂力气息,在专精此道者看来,或与鬼物相近。”
    他言辞坦荡,同时心念微动,將炼魂幡的气息稍稍释放出一丝。顿时,一股深邃、幽远、带著古老轮迴意境的魂力波动瀰漫开来,虽不强烈,却让马小玲手腕上沉寂的镇魂铃都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与……颤慄?那是低阶法器面对更高层次同源力量的本能反应。
    马小玲感受著这股气息,心中疑竇尽消。这绝非邪修炼製凶魂厉魄的污秽之感,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本源的、堂皇正大的灵魂力量,只是属性偏向阴冥。难怪自己会认错!她脸上不禁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原来如此……是我学艺不精,见识浅薄,误会了何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她此刻已自动改口称“前辈”。
    “无妨。”何大民摆摆手,“马姑娘嫉恶如仇,心系正道,何某佩服。只是有一事,一直縈绕心头,想请教马姑娘。”
    “前辈请讲。”何大民神色微微肃然:“当年日寇侵华,山河破碎,我华夏修士,不乏热血志士下山抗日,拋头颅洒热血者眾。然则,据我所知,当时下山者,似只有道家各派,佛门无人出手,但如东北马家、湘西赶尸、南疆巫蛊等许多传承悠久的隱世家族或流派,却鲜少听闻大规模参与正面战场。彼时国难当头,以诸位的本事,若全力出手,当能挽救更多生灵,减少无数损失。不知……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或是诸位,肩负著其他更重要的使命?”
    这个问题,埋在他心中已久。前世信息庞杂,眾说纷紜。此世他亲身经歷战火,见过道士下山,见过和尚赴死,却也隱隱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更隱蔽的力量,在另一个层面与敌人对抗。
    马小玲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沉重与追忆。她轻轻抚摸著手腕上的镇魂铃,缓缓开口:“何前辈所感不错。当年抗战,我华夏修行界,確实並非全部力量都投入了正面战场廝杀。这其中,有诸多复杂原因。”
    “其一,各派各家传承有別,擅长的领域不同。道家符籙阵法、飞剑雷法,更適合正面攻伐、战场辅助。而我马家,擅请神、驱邪、镇魂、以及一些特定的追踪秘术,在大规模战场上,作用相对有限,且请神之术消耗巨大,不可持久。”
    “其二,”她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冰冷的恨意,“小鬼子那边,也有他们的『异士』,或者叫『阴阳师』、『神道教武士』更合適。他们明面上配合军队作战,暗地里,却在进行一项极其恶毒的计划——破坏我华夏龙脉!”
    “龙脉?”何大民眼神一凝。“是的,龙脉。”马小玲点头,“並非虚幻传说。我华夏大地,確有多处关乎国运气数的地脉灵枢,可称之为『龙脉』。龙脉匯聚天地灵气,滋养一方水土,更隱隱关係国祚兴衰。小鬼子狼子野心,不仅欲亡我国家,更欲断我文明根脉!他们派遣精通风水邪术的阴阳师,携带邪门法器,潜入我神州各地,寻找关键龙脉节点,妄图以邪法污染、截断、甚至彻底摧毁!”
    她眼中寒光闪烁:“这才是他们那些异士在战爭期间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而我华夏五大隱世家族——东北马家、湘西言家(赶尸)、南疆蓝家(巫蛊)、川西唐门(机关暗器)、以及世代镇守崑崙墟的轩辕氏遗脉——我们的首要使命,便是世代守护对应的五大隱世之地的龙脉核心!同时,也要狙击、清除那些潜入破坏的小鬼子异士!”
    “所以,当年我们並非避战!”马小玲语气激动起来,“我们一直在战斗!在长白山深处,在湘西密林,在南疆雨林,在川西绝壁,在崑崙雪线……与那些精通邪术、手段诡譎的小鬼子异士,爆发了无数场不为人知的生死大战!战况之惨烈,牺牲之巨大,绝不亚於正面战场!我的叔祖,便是十年前在长白山狙杀一名阴阳师头目时,与敌同归於尽……”
    她声音有些哽咽,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这些战斗,大多发生在人跡罕至的险地,且涉及超凡力量,故不为世俗所知。但正因有我们在暗处死死拖住、消灭了大部分试图破坏龙脉的敌人,才保住了我华夏大地灵枢未遭根本性重创,也为前线將士爭取了宝贵的时间和……冥冥中的一丝气运庇佑。”
    何大民静静听著,心中波澜起伏。原来如此!难怪感觉当年修行界的力量似乎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原来有更大、更隱蔽的战场!破坏龙脉,断文明根脉……小鬼子这一手,当真歹毒至极!而五大隱世家族,竟肩负著如此沉重的守护使命!
    “五大隱世家族……守护五大龙脉之地……”何大民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一事,“马姑娘,你方才提及『崑崙墟轩辕氏遗脉』,还有『1949年』?莫非……”
    马小玲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点了点头:“看来前辈也有所感应。不错,就在1949年,新中国宣告成立那一日,天地间发生了两件大事,或者说,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
    她抬头,望向谷地上方那片被绝壁切割出的狭小天空,仿佛在回忆那震撼灵魂的一幕:“那一日,紫薇帝星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甚至短暂压过了太阳;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浩大、威严、仿佛承载了亿万人族信念的『皇道』气息,自东方升起,与紫薇帝星交相辉映,瀰漫天地。”“隨后,一个宏大、古老、不容置疑的『声音』或者说『意志』,响彻在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修行者、异类生灵的心神深处。那並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本源宣告——那是『紫薇帝星』与新生『人皇』的意志共鸣,共同立下的一道『百年契约』!”
    “契约內容?”何大民屏息问道。马小玲一字一顿,肃然道:“其一,自契约立下之日起,百年之內,天地灵气活性將受到极大限制,进入『末法沉寂期』,灵气滋生与恢復速度降至极低,且愈发难以被引动、吸收。此乃『帝星』与『人皇』以无上伟力,暂时『锁』住天地灵机,既为防止残留的敌对超凡力量作乱,亦是为新生的人道王朝爭取不受超凡干扰的稳定发展时间。”
    “其二,百年之內,严禁一切仙、魔、妖、灵等上古留存或异界而来的超自然存在,以本体或强大分身降临人间,直接干预凡俗事务。违者,將受『帝星』与『人皇』气运反噬,乃至引来契约之力的直接抹杀!此条,主要是为了隔绝那些可能对新生国度不利的古老存在或域外之敌。”
    “此约,以华夏国运为基,以亿万人族信念为薪,以帝星人皇意志为引,订立百年。百年之內,红尘归红尘,修行归修行。人间事,当由人间之人,以人间之力决之!”
    何大民听完,久久无言。心中震撼无以復加!限制灵气!隔绝高阶超自然存在干预!为期百年!这解释了为何他归来后,感觉天地灵气如此稀薄沉寂!这解释了为何那些传说中的仙神妖魔踪影全无!这,竟然是一道由“紫薇帝星”与新生“人皇”共同立下的、庇护华夏百年的宏大契约!
    以国运为基,以信念为薪!这是何等气魄!何等手笔!
    难怪……难怪小鬼子当年要拼命破坏龙脉,那是要动摇这国运根基的前奏!难怪那些隱世家族要死守龙脉之地!
    “百年之约……”何大民长嘆一声,心中明悟,“原来如此。此约固然限制了修行,却也护住了这片土地百年安寧,隔绝了外部的超凡黑手。得失之间,难以尽述。”
    马小玲也感嘆道:“是啊。对我们修行者而言,百年沉寂,道途艰难。但对这新生国家、对亿万万普通百姓而言,这百年,或许是摆脱被超凡力量肆意摆布命运、真正依靠自己力量站起来的关键百年。家族长辈曾说,此乃大牺牲,亦是大功德。我辈修士,生於斯长於斯,自当顺应天命,护持此约。”
    谷地中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汩汩的水声。夕阳的余暉终于越过西边绝壁,洒下一片金红,將温泉池水染得粼熠生辉,也照亮了两人沉思的面庞。
    何大民望著这片亲手打造的安寧绝地,又想到外面那个正在巨变中蓬勃发展的新国家,以及那道笼罩神州百年的无形契约,心中思绪万千。修行之路,家国天下,原来早已紧密相连。而他的归来,他的突破,在这“百年之约”的背景下,又意味著什么呢?
    “多谢马姑娘解惑。”何大民诚挚道,“今日一谈,解我多年之惑。”
    马小玲摇摇头:“前辈客气了。倒是晚辈,今日见识了前辈通天手段,又闻听前辈並非邪道,心中……甚为钦佩。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何大民望向树屋,又看了看天色:“暂且在此稳固修为,处理些俗务。马姑娘若无急事,不妨在此歇息一晚,谷中虽简陋,尚可容身。明日再作打算不迟。”
    马小玲略一犹豫,看著何大民坦诚的目光,想到对方展现的实力和气度,以及方才那番触及修行界核心秘辛的交谈,最终点了点头:“那……便叨扰前辈一晚。”夕阳彻底沉入山脊,谷地中,树屋的窗口,亮起了温暖的灯光。燕山深处的这个夜晚,註定在关於龙脉、契约、以及未来道路的思虑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