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子爵夫人的私情

作品:《宿命轮回

    失去了收入来源后,奥德尔开始酗酒,整个人消沉下去。
    萝拉想要个孩子。她指望一个新生命能带来改变,觉得孩子也许能唤醒丈夫的责任心和活力——有些人会被孩子改变,她希望奥德尔也是这种人。
    但奥德尔拒绝了。他说只要自己还是个小小的子爵,就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萝拉后来又尝试了很多办法鼓励他,希望奥德尔能走出阴影,但是不管萝拉怎么恳求,奥德尔酗酒的问题还是变得越来越严重。
    爵位与財富的双重崩塌,所带来的打击是如此深重,並不是萝拉几句宽慰的话语能够抚平的。
    在劝说无果后,萝拉只能把越来越多的心思,放到教会的活动里。
    神女知道那时候萝拉的经济状况已经不支持她再进行慷慨的捐赠了,但是她还是执意这样做。
    神女没有同意她的行为,她告诉萝拉,本身她愿意过来参加,已经是对教会最大的支持了。
    就这样,在神女的坚持下,萝拉才勉强收回了那份过於沉重的善意。
    刚好在这时,一位新贵族踏入了帝都的舞台。帝国最北境的行省,老公爵去世了,他唯一的儿子艾德里克通过了决斗继承,成为了新任公爵。
    或许是帝都的繁华生活吸引了他,与当年的奥德尔一样,这位年轻的公爵也搬到了帝都。
    当时的粮食价格奇贵,他的领地盛產马铃薯,而且没有受到东南部减產的影响。再加上家族之前积累的家底,他来帝都的时候財產相当丰厚。
    帝都大片大片的土地被他买下,他新建了一栋宏伟的城堡,还有自己的狩猎场,风光无限。
    奥德尔要变卖奥利安土地的时候,接手的人正是这位艾德里克公爵。
    当时的奥德尔已经颓唐不堪、没有太多理智,交易的细节都是萝拉跟艾德里克敲定的,萝拉就这样认识了他。
    萝拉后来告诉神女,当时她就觉得很奇怪:自己报完价后,艾德里克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一口价都没还。
    当时萝拉只能猜想是这位新晋公爵不缺钱,但是之后才发现不是因为金幣,而是因为她本人。
    艾德里克知道萝拉热心宗教后,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教会活动中。
    萝拉诧异地发现,很多自己出席的晚宴,艾德里克也『碰巧』在场;由她主持的教会慈善拍卖,这位公爵的竞拍总是最热情、最踊跃。
    神女也注意到,艾德里克投去的目光,很少落在他竞得的藏品上,而总是流连於那位美丽主持人的身上。
    很明显,这位年轻英俊的公爵,已经完全被萝拉迷住了。
    此时的萝拉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她有好看的天赋,时光不仅没在她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跡,反而给她添了光彩。
    她的皮肤依旧光洁,笑容依旧甜美,只是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因为生活的磨难而填上了一抹疲惫,但这反而让她的美丽多了一种动人的韵味。
    迷人、优雅,又有品味,是个可爱起来能让全世界拜倒在她裙下的可人儿,再加上头脑聪明,跟她聊什么都很开心。
    而她內在的善良与慷慨,甚至比外表的美丽更加惊心动魄——在神女看来,在整个帝都,不,哪怕是整片阿卡诺斯大陆,也很难再找到比她更美好的灵魂了。
    艾德里克从边境走进帝都,迷上这样的女人,是很正常的。
    艾德里克当时正好二十五岁,比萝拉小了十岁不止。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灰色的眼睛也很有光彩。
    因为年轻有钱,所以嘴角总掛著一丝笑意;又因为是九级武士,所以体形也很漂亮,身材很好,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是那种穿上骑士盔甲后你会觉得他英勇不凡的类型。
    他穿著考究,衣服也很合身。说话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为人活泼,一点也不拘束,让你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自在。这样的男人当然很有魅力。”
    没过多久,艾德里克就成了帝都最抢手的单身贵族,没出嫁的贵族女孩们都想接近他。
    但是她们没有任何机会,因为这位公爵的心思全在萝拉身上。
    这时候的奥德尔已经开始酗酒,每天清醒的时候不多,所以大部分时候,只有萝拉一个人去参加宴会。
    每次宴会,艾德里克都会想办法靠近萝拉。
    艾德里克跟萝拉很聊得来,从新上的戏剧,谈到最大的斗兽场和最火的拍卖行。
    艾德里克惊讶地发现,那些自己知道的,萝拉都知道,但是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也能和萝拉聊得很自在,他明白这是萝拉在迁就他,心中对萝拉的迷恋又多了一分。
    而对萝拉来说,他也很幽默,经常能让萝拉咯咯发笑,再加上他嗓音浑厚,面容討喜,两人在一起非常愉悦。
    那段时间萝拉脸上焕发的光彩,是与奥德尔相处时见不到的。
    在丈夫墮入黑暗后,萝拉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活力与朝气,变得疲惫又憔悴。但是在遇到艾德里克之后,她又焕发了她的美丽,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岁时一样。
    一开始,萝拉比较迟钝,对艾德里克含情脉脉的眼神没有太多反应,以为他看漂亮姑娘都这样。
    过了几个月,艾德里克再也无法克制,將心中的情感全都告诉了萝拉。可是萝拉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拒绝了艾德里克。
    艾德里克悲痛欲绝,但是萝拉的痛苦也一点不比他少,因为在听到艾德里克的告白时,萝拉也已经爱上了他。”
    萝拉崇拜艾德里克。萝拉最看重的,其实是男人在武艺上的成就。
    在这件事上,她无法妥协。也正因为这一点,让她对奥德尔彻底失望。
    她原本以为奥德尔会成为英勇善战的骑士,但是没想到他只是个蹩脚扈从,虽然同样在战场上,却没有战斗的决心,也没有克敌的气势。
    但是艾德里克不一样,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接受的是最严厉的骑士训练,再加上他自己也努力、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九级强者。
    萝拉之前旁观了他的决斗继承。
    面对强大的对手,艾德里克的攻击如同乐章中陡然迸发的强音,坚决、迅猛,直击要害;而他的防守则像沉稳精准的休止,总在对手的攻势触及前的最后一刻,將其从容化解。
    决斗在他手中,升华为了一部节奏凌厉的交响诗。
    相比之下,奥德尔的武艺,就好像这部诗篇中刺耳且走调的杂音。”
    而且艾德里克还多才多艺,跳舞时候的风采没人能比得上,参加狩猎也总能捕获最多的猎物,萝拉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来的。
    再加上艾德里克从小就信奉女神,两人的心意完全是相通的。”
    艾德里克告诉萝拉,自己第一次在决斗看台上看见萝拉的时候,就已经疯狂地爱上了她。
    那天儘管看台上坐满了人,但他总觉得观眾只有萝拉一个,自己必须贏得漂亮,才能给她留下印象。
    之后艾德里克打听到她要变卖地產,自己终於有机会见到她。
    这是他第一次跟萝拉近距离接触,看著她美丽的脸庞,听著她那温柔悦耳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爱上其他人了。
    艾德里克知道她已经嫁人了,但是他已经完全被盲目的爱情擒住了,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根本不可能逃脱。
    他看到了萝拉眼神里的疲惫,他想要得到她,想要不顾一切保护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无数次幻想自己跟奥德尔身份对换,幻想自己不再是声名显赫的公爵,而是那个落魄的子爵、她的丈夫,一个有资格去爱萝拉的人。
    一股非比寻常的激情將两人紧紧环绕,让他们觉得,仿佛此生降临这片大陆,只为与彼此相遇。
    然而,萝拉还是选择了拒绝。
    她心中的炽热並不亚於艾德里克,但是她从小所受的教育和俗世的规则,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让她无法坦然接纳这份爱意。
    看著萝拉在汹涌情感前的这份隱忍与克制,艾德里克对她的爱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他也因此更加敬重萝拉。
    因为自己也是女神的信徒,看著萝拉不愿意做出教会不允许的决定,他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
    在这之后,每次回到家中看到半醉半醒的奥德尔,萝拉就一点宽容都没有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著一丝希望,盼著丈夫能走出阴霾,那么此刻,残留的唯有厌恶,一种几乎令她发狂的厌恶。
    正是眼前这个失败的继承人、无能的贵族,横在她与艾德里克中间。
    除了摆弄那些如今已一文不值的兰花草,他还会什么?
    隨著那变异野草遍地生长,他连这最后的“用处”也失去了,每天除了喝酒,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做了。
    直到此时,神女才从萝拉的倾诉中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奥德尔。萝拉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父辈早就订下的婚约。
    萝拉的家族曾在帝国北边的奥古斯都王国赫赫有名,虽然如今没落了,但是財產依然丰厚。
    成年后,萝拉意外得知,原来自己早就许配给了阿克诺斯帝国的一个贵族。
    第一次见到奥德尔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她也很难在奥德尔身上找到值得她倾慕的光芒。
    但是萝拉的家庭观念很重,不允许自己不去承担落在她肩上的责任。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奥德尔或许爱她,但她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奥德尔。
    是责任將她捆绑成了一个妻子,再也做不了谁的情人。
    在萝拉眼中,奥德尔成了她一切幸福的阻碍,一切痛苦的根源。可萝拉无法拋弃他,无论是世俗的眼光,还是內心的准则,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萝拉只能將苦涩的泪水咽回心底,在深夜独自向女神祈祷,乞求赐予她承受这一切的力量。
    虽然无法成为彼此的情人,却丝毫没能阻碍爱意的滋长。
    在晚秋的夜晚,他们可以一起在花园里散步;两人同时参加的舞会,她也可以被他揽在臂弯中;还有那些拍卖会上,一次短暂的眼神交匯,就足够两人满足。
    萝拉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美好,那幸福浓烈得几乎让她晕眩。
    肉体的关係似乎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可有可无的部分,只要是知道对方跟自己身在同一个房间中,呼吸著相同的空气,他们就足够开心了。
    他们在人群中相互交谈,一起跳舞,彼此打趣。
    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们不过是一对颇为投缘的亲密好友。谁也不知道,在这些表象下,原来涌动著如此惊心动魄的激情。
    所有的阻碍非但未能熄灭这火焰,反而成了助燃的柴火。
    这爱让萝拉重获新生,却也註定,最终会將她燃烧殆尽。
    奥德尔虽然消沉,但是並不愚蠢。他本能地感觉到妻子有些不对劲,她每天都容光焕发,心情愉悦,而且对於自己酗酒的事情也不再劝说。
    他確信,妻子心中一定有了別人。
    他动用各种方法,试图揪出那个想像中的“情夫”,但是萝拉和艾德里克很谨慎,没有让奥德尔发现异常。
    这並未打消奥德尔的疑心,反而让他越发偏执。
    萝拉参加的聚会,他会突然出现;萝拉主持的教会活动,他会在台下阴暗处,用充血的眼睛扫视每一个可能与妻子交谈的男人。
    就这样,奥德尔的疑心越来越重,像毒藤般缠绕著他的理智。
    终於,有一次在贵族酒馆喝酒时,半醉半醒的奥德尔將一位浪荡的登徒子,误认作了妻子的情人。
    被酒精与长期积鬱的愤怒衝垮了最后一丝克制,他抽出藏在衣袖中的短剑,猛地向那人刺去。
    对方惊惶躲闪,锋利的剑刃却阴差阳错,深深没入了旁边一位无辜旁观男爵的胸膛。
    一场荒唐的误杀,一位贵族的殞命。奥德尔就此鋃鐺入狱,他作为贵族的生涯,连同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画上了休止符。
    “他原本想杀的那个浪荡子,名字你应该也听过。或者说,在如今的魔法学院里,没人会没听过他的名字。”
    “是谁?”哈里立刻追问,身体又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他直觉这个人物的登场,將会把目前已知的线索拧成一股更复杂的绳结。
    神女清楚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卡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