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都和他有关!
作品:《宿命轮回》 既然她说“不重要”,哈里不敢再追问其中缘由。
他咽了口唾沫,换了一个问题:“贝拉,之前在神女面前,你……”
“你想说什么?”红袍贝拉打断他,血红的眼睛眯了眯。
“我想知道……神女的力量,大概是?”哈里小心地问道。
“她也是圣阶。”红袍贝拉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隱瞒。
“也是?”哈里捕捉到了这个词,下意识地追问,“那她……”
“那她感受不到我是吗?”红袍贝拉替他说完,嘴角又勾起那抹缺乏温度的弧度。
哈里点了点头,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没错。如果都是圣阶,她为什么察觉不到你?”
红袍贝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为什么船上的那个红衣大主教,看不见你的『小贝』?”
哈里心中一惊,一股寒气从脊背直衝头顶。她连“小贝”这个称呼都知道!
看来她並非一直沉睡或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以后得更加谨慎,千万不能被她抓到自己在背后骂她。
“因为……”哈里声音发乾,“因为是灵魂体吗?”
“当然不是。”红袍贝拉毫不掩饰的嘲笑,“蠢问题。”
然后,她没有解释,而是又问了哈里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低级魔法师,和一个中级魔法师,在迷雾里决斗,谁会活下来?”
哈里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低级魔法师会输。”
“为什么?”
“因为……中级魔法师的魔力感应范围比低级魔法师更广,”哈里一边说,一边思索著这个简单问题的用意,“中级魔法师能先一步感应到低级魔法师的位置,而低级魔法师还没……”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
红袍贝拉血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她微微扬了扬下巴。
“是因为力量的差距,导致了感知范围的绝对差距。”哈里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中级魔法师『看』得更远,所以低级魔法师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哪怕在同样的迷雾里。”
“没错。”红袍贝拉伸直了身体,“你虽然依旧愚蠢得让我不耐烦,但至少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哈里感到一阵憋闷的怒火衝上头顶,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討好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谢……谢谢夸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怒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可是……小贝和船上的红衣大主教,都是九级。你和神女,按你的说法,也都是圣阶。难道……同级別之间的差距,也能大到这种地步?一方完全无法察觉另一方?”
红袍贝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鲜明的不屑表情,那是一种对无知者发自內心的轻蔑。“是的,差別就是这么巨大。圣阶和圣阶之间的差距,就像……”她血红的眼睛扫过哈里臃肿的身体,“就像你,和一个刚学会爬的婴儿,都是人类。你觉得,你和他决斗谁会贏?”
哈里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这个比喻简单又直接,但也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
力量的层级或许相同,但內在的量级与掌控,可能存在著天渊之別。他想到,小贝之前也用过类似的比喻告诉他同级的力量差距。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力量差距竟然会直接延伸到感知层面,形成一种绝对的隱蔽优势。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但是这时候,哈里觉得更害怕了。
按照这个解释,那只能说明神女的力量远不如她。
整片阿卡诺斯大陆,实力最强的国家就是阿卡诺斯帝国。而光明教会又是阿卡诺斯帝国最强大的势力,甚至连皇室也只能追隨在它们身后。
而教会神女,至少是明面上在教会中仅次於教皇的存在。
也就是说,大陆上最强大势力的二號人物,在力量上远不如她?
这个女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红袍贝拉看著他恍然又带著畏惧的表情,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没有事,不要烦我。”
这句话冷冷地拋下,她甚至没再看哈里一眼。那鲜红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开始迅速变淡、透明,仿佛融化在空气里。
下一瞬间,她便完全消失了,只留下房间里残存的寒意,和那块紧贴著哈里皮肤的暗红色宝石。
哈里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憋闷的怒意堵在胸口。
有句话在他喉咙里打转,几乎要衝出来,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妈的,老子是在呼唤小贝,又没叫你!是你自己冒出来的!现在倒成了我烦你?!
其实哈里还想知道,为什么亚歷山大能够预言未来,为什么亚歷山大连自己两次的不同选择全都能猜到。
但是那个女人並没有给自己问出口的机会,哈里也没抱什么希望,知道哪怕问了出来,那个女人也多半不会回答自己。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先前渗出的冷汗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留下紧绷的盐渍感,很不舒服。
他抬手,指尖触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宝石,那坚硬与冰凉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又走到镜子前,里面的自己脸色很正常,完全没有刚醒来时没有血色的颓唐。
他走回床边,身体沉重地坐下,柔软的床垫发出被压迫的、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很黑,离天亮似乎还有很久。
他躺下,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些在昏暗中的模糊浮雕花纹,身体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入睡的姿势。
他根本没办法停止思考。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说“根本不重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胸口的疼痛依旧存在。
还有自己脸上出现的苍白,难道是在提示自己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要杀自己的人?
该死!
在与神女的对话里,哈里至少明確了一点:无论自己答不答应,似乎最终都会走上帮她寻找手鐲的道路。
这意味著,神女本人不可能是森林中那个杀死自己的凶手。
而且,这一次他根本没有去勾引会客厅里那位孤单的艾薇儿夫人。
没有了那场荒唐的私情,这位夫人和她的骑士丈夫之间就不会爆发婚姻危机,她也不会被这名骑士赶出家门。
最重要的是,那个深感屈辱的骑士丈夫,也就彻底失去了不惜一切代价刺杀自己这个“情夫”的理由。
哈里仔细推敲著:对於一个在军队中供职、视荣誉为生命的骑士而言,如果丑闻传开,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背叛了他,並且事后还被偷情的贵族赶了出来。那么,这位骑士的怒火与耻辱感,足以驱使他做出任何不计后果的报復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他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去刺杀那个带给他屈辱的贵族,完全是合情合理的逻辑。
但这次,哈里没有给他任何这样的机会。他昨天晚上根本没见过那个女人。
所以说,如果上一次的杀机是因为哈里的冒失,那么这一次,那个骑士完全失去了对他动手的动机。
这正是最让哈里感到困惑和不安的地方。
这次,他看似排除了神女和那位受辱骑士的嫌疑,可身体残留的痛苦与危机感並未消失。
这是不是在告诉他,那个真正的凶手……他还没有找到?
无论是之前的內瑟斯,还是精灵王子阿尔萨斯,无论是教会的神女,还是可能被侮辱的骑士,或许……都不是那个在森林黑暗中递出致命一刀的人?
突然,一丝亮光出现在了他的脑中——亚歷山大·兰顿!
哈里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己经歷的一切都和这个没有多少记载的传奇公爵有联繫!
小贝和贝拉以前是跟隨亚歷山大的,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传人。
神女收到了他的预言,所以才来委託自己寻找手鐲。
自己那个不管如何都会收自己为徒的师父,那个要把自己赶回帝都的圣魔法师,是在亚歷山大的拯救下才离开了监狱。
自己乘坐的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轮船,轮船主人是他的妻子。
那个精灵王子阿尔萨斯也似乎跟他有什么联繫,所以兰顿公爵才愿意救他上船。
送给自己法杖和法袍的魔法执事卡维尔,是拿著他的介绍信加入了教会的骑士团。
甚至,自己的父亲当年参加比武大会的时候,战胜的也是这位亚歷山大兰顿公爵!
自己经歷的一切,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而这根线的主人,叫亚歷山大·兰顿!
哈里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那位公爵纠缠在一起,薄薄的丝绸床单被他搅得一团糟。
时间在黑暗里缓慢流逝,他一直胡思乱想,无法平静。
最后,身体的极度疲惫终於压倒了紧绷的神经,在窗外天际泛起灰白之前,他终於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