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收势论平,察风观气

作品:《问鼎:香火封神道

    孙秀瑛本能抬手,欲要像先前那般去拨开卸掉。
    然而指尖方自触及钟神秀小臂,便自感觉不对。
    看著这拳沉稳如磐石,然而在其下,却是劲力汹涌如浪冲刷拍岸。
    饶是绵掌长於卸力分化,但倘若对方有千斤万斤之力的话,自己又如何能够导引卸去。
    反而孙秀瑛被其中裹挟的劲力一顶,身子出现剎那僵直,施展不开最擅长的身形步法了。
    一击得中,钟神秀便自得势不饶人,再次前进半步。
    旧力未尽,然而新力已生。
    两股劲力叠加一起,拳势倍增。
    不过这时,孙秀瑛亦是已经反应过来。
    单手化为双手,並掌叠起向前一推。
    自身则如枝头雀儿般,借势轻巧后掠,就要避开对方一臂范围之內。
    钟神秀停顿剎那,顺势吐出一口长气。
    右臂收回同时,左手向前。
    身形转换同时,体內原本已经退转的真气亦是再次鼓盪而起。
    而这时,却是孙秀瑛堪堪將要停步落稳,却还未曾落稳的节点。
    来不及立地扎桩生根,她就不得不再次提起双手。
    两掌在身前併拢合抱,好似捧桃般,恰恰將钟神秀拳头包裹起来。
    两人身形同时晃了一晃,但却都没有挪动位置。
    “好了,这次便算平手罢。
    今日上午便到此为止……”
    王病已双手负於身后,平静宣布结果。
    却是没有再详细解说,点评彼此出招应对时有无失误可改进之处,只是让三人下去后好好体会琢磨下这一场的得失。
    孙秀瑛甩甩手,將袖子放下来,提著食盒离去,但却是忍不住朝钟神秀方向看去一眼。
    作为当事人的她心中清楚,自己刚才还是输了一筹。
    对方身为男子,膂力本强,方才气势又陡然提升了许多。
    反观自身,本就不擅正面硬抗,又是仓促出手。
    纵然招数上成功接住,但是力道上不可能完全化解的,怎么也得退上一两步。
    是这位表哥突然收回了三分力道,才会看起来平分秋色。
    钟神秀自是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终归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自家在二舅家,当著他的面將表妹打退。
    再是痴笨的人也不会如此做。
    一场搭手切磋而已,亲戚之间爭什么胜负长短。
    他心思只在刚才的那一拳之上。
    方才那拳,自家误打误撞,意、气、力莫名合一。
    竟是有了连通四窍,一举踏入长息的徵兆。
    虽说只是那么一瞬的灵机,在自己出拳的同一剎那便自消散。
    甚至,连前两日打通的那五处穴窍其实都还未彻底巩固。
    但不论怎么说,总归是有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循序渐进便是,不会再有什么所谓的门槛瓶颈。
    要知道当初自家舅舅到达这步,可是足足用去了一年出头儿。
    待其復盘完毕,再清洗妥当,重新换上件衣衫已是到了午时。
    不过二舅却是没有在一起吃午饭,接下来这两天,他都少不了在外面。
    或者请人,或者被人请。
    而將南湖营那边的结束后,先前许诺鏢局眾人的饭局差不多也要到时候了。
    要说心里最厌烦不耐的,其实莫过於王病已自己了。
    得了全套《武经》,又打通了数处窍穴。
    他现在正是想一鼓作气,勇猛精进的时候,哪里愿意在这些应酬上浪费光阴。
    然而只要还在九江府地面上混,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
    可以少,但不可没有。
    唯一能稍微安慰的,就是这种日子持续不了几天,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二舅不在家,钟神秀时间也就宽裕许多。
    再次运炼了番真气,虽然未能將那四处贯穿打通,但是微弱的真气却是明显增加了一丝,境界越发稳定。
    午睡小憩了两刻钟,醒来继续运功吐纳,然后观想《玲瓏宝塔观想法》。
    如此做完一整套,神完气足,上午练武带来的疲累完全消除。
    这才前去同母亲问好,然后见过舅妈,再带著弟弟、陈立等一道出门。
    一直寄住在二舅家中,总不是个道理。
    钟家虽在安庆落户多年,但在九江府內同样也还是留了套宅子的。
    只来九江进货及祭祖扫墓之时短暂住上数日,平日里,则是央託了两位舅舅家里帮著照看,时不时过去看上眼。
    如今自家既然回来,当然是要搬回去住。
    不过从过年到现在,已有快三个月,总要先花两天清扫拾掇出来才能住人。
    到时候,看看哪天表哥从书院回来,自己再去大舅家拜会罢。
    钟神秀两位舅舅,祖上也是耕读传家,有人当过官的。
    王病已家中不消再提,他是因自幼体弱多病才走上习武这条路。
    大舅却是依旧走科举这条路,只是也未走通。
    与堂伯钟东璧类似,中了秀才后连续数科都未中举,便自熄了这份心。
    不过他没有进衙门做贴书,也没选择做个教书先生,而是给人做起了师爷。
    一年到头儿漂泊在外,也是回家不了几天,基本全仰赖舅妈主持家事。
    心中默默想著,钟神秀暗暗运起望气之术观察四周。
    九江府地瘠民贫,人口不繁。
    但是占据位置极为重要,山高气清,习知武事,自陶谢以来儒风绵绵,高人逸士蝉联不绝,更是不知留下多少诗词名篇。
    故而气运也自颇为浓厚,而且文运武运皆自不弱,並不特別偏颇。
    將那些重要所在及其气运根底,钟神秀一一记在心中。
    当然,府城隍庙之类仍是不敢近距离施法窥测。
    话说回来,府城当中也是有家岳王祠的。
    等过两天安顿好了,却是要过去一趟上炷香。
    某种意义上,自家眾人能够平安渡过杨禪这场劫难,也要多亏了那篇《满江红》带来的气运。
    细说起来,自己最近要做的事情属实不少。
    最好还要派人去往安庆府趟,打听下李迁那事的余波后续。
    先前,钟神秀惊惧他能驱使修行之人施法咒诅自己,再加上官府中人的身份,故而直接带全家迁往九江来。
    但是与岳王爷这种史书演义中的人物都见过面,又亲眼看著陈起这个从九品副巡检死在自家眼前后。
    虽然论权力地位,副巡检还未必及得上六房书吏,但毕竟是实打实有著品级的官吏,不会差多少。
    他原本的担心也自消散许多。
    这所谓的体制之力,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了得,真正灾劫不加身。
    起码战阵当中,该死还是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