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还了半礼：“太清老子，见过道友。道友真是好算计啊，竟给老道送了一位弟子。”
    初武氏笑眯眯的：“那前辈可还满意？”
    满意！怎么能不满意！老子刚一见到那汉子，就知那是他命定的弟子。
    “前辈请到贫道的道场坐坐？”初武氏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善。”老子欣然应允。
    二人化作流光，顷刻间便落在首阳山主峰之巔。
    此处已非昔日荒山，十八般功德兵器虚影环绕主峰。
    整座山脉都被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大阵，灵气氤氳，气象万千。
    峰顶一处天然平台，石桌石凳古朴雅致。
    初武氏手掌轻拂，桌上便显出一套石杯茶具，几碟灵果，还有一壶山间野茶。
    “人族初立，根基浅薄，招待不周，还望前辈见谅。”初武氏道。
    老子端起茶杯轻嗅，茶香中竟蕴藏著一缕武道真意，不由赞道：“好茶。”
    他抿了一口，方才缓缓道：“人族有道友在，又怎会浅薄？依老道看，早晚必成洪荒大族。”
    “哈哈！那就借前辈吉言了。”初武氏大笑，隨即话锋一转：“前辈来我人族，可是为证道而来？”
    老子並不惊讶他能看破，只是摇头苦笑：“人族有道友的武道在，老道恐怕是传法艰难嘍！”
    “前辈可曾想过，”初武氏目光深邃，“为何我人族除了能助圣母娘娘证道外，还有余力再助前辈证道？”
    老子眼神微凝，这个问题他早有猜测：“是否与人道的『人』字有关？”
    “正是。”初武氏起身，走到崖边，俯瞰山下人族部落：“我人族乃万灵之长，人道之首。”
    “道友好大的口气。”老子侧目。
    “那前辈可知『天地主角』一事？”
    “自是知晓。”老子正色道。
    凶兽量劫的凶兽一族，龙汉量劫的三族，以及现在的巫妖二族，都是为了爭夺天地主角。
    老子讶异问：“莫非道友也想爭？”
    这话问得直白。
    老子其实很不看好，人族底蕴太浅，虽然潜力无穷，但想与巫妖二族爭锋，无异於螳臂当车。
    初武氏淡淡一笑：“何须去爭？天地主角会自己落入我人族手中。”
    “道友是说笑……”老子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別看现在的巫妖二族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但他们一个归属地道，一个归属天道，
    一方想要爭夺天地主角，另一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最终结果只能两败俱伤。
    至於仙庭？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別看现在仙庭体积庞大，但內部分化严重，男女仙已然分家，而男仙这边，只有幽魂还会让他在意几分。
    东王公之流完全不足为据。
    如果自己也因人族成圣，那么人族背后就站著两尊圣人——女媧和自己。
    等到巫妖两败俱伤之时，最后摘桃子的势力，还真有可能是人族。
    老子越想越心惊，他再看初武氏时，目光已截然不同。
    此人信誓旦旦，又不似夸大其词，莫非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依仗？
    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老子沉声道：“道友对老道交浅言深，莫非是在拉拢老道？”
    初武氏坦然承认：“不错，前辈若与人族守望相助，我可做主，永久赠予前辈两成人族气运。”
    反正老子过后也会立人教，並分润人族两成气运。
    初武氏现在提出，就是打个时间差，套悠老子。
    思忖片刻，老子举杯：“善。人族与老道，当守望相助。”
    “叮”的一声，两只茶杯轻轻相碰。
    这一刻，人族和太清老子，正式结盟。
    .
    盟约既成，老子便择了一处风景秀丽、灵韵仅次於首阳山的山脉，在山脚摆下蒲团，开始讲道。
    这一次，他拿出了真本事。
    太清妙法自他口中娓娓道来，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到金丹九转，再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最后直指准圣大道。
    讲道声如黄钟大吕，迴荡在山谷之间，引动灵气化雨，地涌金莲。
    人族之中，並非所有人都適合武道。
    那些武道进境缓慢的，或是体质特殊不適合炼体的，纷纷前来听讲。
    就连人族四祖也常来旁听，道无优劣，都可触类旁通。
    讲道持续了三万年。
    这三万年间，那憨厚汉子和他的青牛一直伺候在老子身旁。
    这日，讲道结束，眾人散去，老子將汉子叫到身前。
    “你可愿拜我为师？”老子温声问道。
    汉子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俺、俺要是拜您为师，是不是就要离开人族了？”
    “自是要离开的。”老子实话实说。
    “那俺以后还能再回来吗？”汉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子失笑：“我又没绑住你的腿，你自然能回来。”
    “那俺愿意！”汉子扑通跪地，哐哐哐三个响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师尊您好！俺是您弟子了。”
    老子弯下腰，用衣袖轻轻擦去汉子脸上的泪水，又伸手拂了拂他乱糟糟的头髮，眼中满是慈爱：“傻小子。”
    他起身，正色道：“你既拜我为师，为师便赐你一道名號。
    玄都如何？玄者，深奥微妙；都者，匯集之所。
    愿你將来能匯聚万法，成就大道。”
    “玄都……玄都……”汉子，现在该叫玄都了，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眼泪再次涌出：
    “呜呜呜！太好了！俺终於有名字了！呜呜……俺终於有名字了……”
    一旁的青牛也感动得直流泪，两泡牛泪如泉涌，把脚下的草地都打湿了一片。
    老子看著这一人一牛，笑著摇头。
    他扶起玄都，往他眉头一点：“此为《太清丹经》及《太清妙法》你且参悟，不明白再来问为师，
    三日后，便隨为师离开吧。”
    隨即，老子又一袖挥出，一座巨大石碑落入山脚，碑上赫然是三字——老君山。
    “此山既为老道的传道之地，那便为老道在人族的道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