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美利坚喰种
作品:《西雅图收尸人》 福马林的辛辣混著尸体的甜腥味直衝路子规鼻腔,胃里翻江倒海,喉头阵阵发紧。
他强压下呕吐的欲望,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格雷夫就像是一个精密且高效的仪器,双眼仿佛是透视一般。
直接將尸体给解剖,分析出各种情况。
这样的高效,不知道是多少具尸体堆积起来的经验。
也正是如此,刚刚收上来的尸体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处理。
只不过手法却非常粗糙,就像是屠夫一样。
手术刀划过尸体的皮肤、筋膜、肌肉,发出湿滑黏腻的声响。
头顶惨白的无影灯投下冰冷的光,將不锈钢台面和尸体照得毫无血色。
路子规知道,这第一具尸体起码是完整的,有利用价值他可以理解。
可是第二具尸体都已经被狗啃食的血肉模糊,这都有价值吗?
格雷夫却肯定地告诉他,“有一些创伤的伤口,还有切面是十分难得的。”
“普通受伤的时候,基本上不会伤到那里。”
“对於一些机构来说,这一些尸体很有研究价值。”
“另外骨头也是很值钱的。”格雷夫在说这些的时候,那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面前还摆著一副要解剖的尸体。
要是心理承受压力弱一点的人,可能立马当场就疯了。
路子规的理智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这样一天他就已经是感觉受不了了,身心两方面不同程度的折磨。
尸体在美利坚社会里的人看来,就是一种值钱的货物。
可以拆成各种零件给售卖出去。
因为他们都达成了一个最基本的共识,为此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逻辑和產业链。
尸体是值钱的,就像我们看到了铜缆一样,知道可以捡去卖钱。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灌输这样一个概念。
看见尸体以后,你第一时间不应该是远离,而是应该是告诉我们。
各大公司医疗集团,学校还有各种的黑市。
都告诉你,你给我尸体,我给你钱。
每个人就像是食尸鬼一样,將尸体的剩余价值吃干抹净。
就在格雷夫在这里处理尸体的空隙。
有人偷偷將格雷夫处理尸体的照片拍下来。
直接给上传到了某个网站里。
將尸体的档案编號,还有详细情况上架了。
在这里面,卖家和买家都是匿名的。
每个不同的匿名方是都代表一个不同的组织。
他们在一个加密的临时聊天室或页面进行,通常採用“暗拍”。
当格雷夫正处理尸体时。
他沾满不明体液的手套旁,一个加密通讯器屏幕无声地亮起。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在匿名id后面跳动。
a7出价10,000、k23出价15,000、x11出价20,000……
尸体尚温,器官未冷,其『商品』价值已在暗网上被狂热竞价。
路子规看著这一些匿名的不同组织在一个个加价。
都想要买下这一具尸体。
路子规有一点无法接受,尸体居然可以这样以竞拍的方式出售。
很快两具尸体都被售卖了出去。
一具三万美金,一具两万五美金。
路子规也感受到了,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暴利行业。
冷冰冰的尸体,化作了冷冰冰的美刀。
格雷夫算是非常满意这一次的交易,因为他在里面可以抽佣的。
在这一个完整的產业里,好像所有人都获得了收益。
尸体被及时处理,不会爆发出瘟疫之类的事情。
各个医疗复合体和实验室也可以获得需要实验对象。
就连学校这样的学术地方,也可以获得大量练手的素材。
法医机构和警察局也可以在里面分一杯羹。
格雷夫这样的底层,也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好像一切都很美好?
每个人都像是食尸鬼一样,在一点点吞噬著底层人的血肉。
路子规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產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路子规发出了一声低吼,“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路子规的视野开始扭曲,格雷夫的脸在惨白灯光下忽远忽近,解剖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他踉蹌后退,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属柜。
路子规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塞进那些待售的裹尸袋里,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头顶。
人命不值钱,死去了以后,也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格雷夫美滋滋地数著钱,冷漠的脸上终於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路子规这样的实习收尸人,可没有分钱的资格。
路子规的薪酬只有18美刀一小时。
当那张写著36美刀、油墨未乾的工资单塞进他颤抖的手里时,指尖的冰凉直透心底。
路子规忘记自己怎么从解剖室里出去了。
整个人被压抑的快要呼吸不过来。
路子规感觉自己撑不到下一次了,理智已经快要完全清空。
现在已经是傍晚的时间,路子规下午的课都已经结束了。
刚不足三个小时的,按照两个小时来结算的工资一共三十六美刀。
还是周结的,也就是说路子规无法立刻拿到这一笔钱。
为了省一点钱,路子规乘坐巴士和地铁。
地铁站入口如同怪兽的食道,排泄物与劣质毒品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著绝望的气息。
进站闸机形同虚设。
一个壮汉轻鬆跨栏而过,动作嫻熟如运动员。
一个瘦小身影紧贴前面乘客的背脊『溜』进去。
更有甚者,旁若无人地推开紧急通道,扬长而去。
地铁站里,满是垃圾和排泄物,墙上和地上充满了涂鸦和不知道沾著多久的口香糖。
昏暗灯光下,涂鸦如同扭曲的伤疤,黏腻的口香糖和不明污渍是地面永恆的疮痂。
流浪汉像被丟弃的破布偶瘫在角落。
轨道裸露,深渊般张著大口,仿佛隨时会吞噬不小心靠近的人
座位上更是沾满了各种深色的液体各种不明的污秽。
邻座拉丁裔大汉布满刺青的手臂有意无意地挤压著空间。
斜对角黑人青年凶狠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车厢。
这样的地铁你敢坐吗?
这让路子规完全接受不了。
因为坐习惯了东大的地铁,哪里见过如此糟糕的地铁环境。
公交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糟糕透顶。
可以说美利坚的公共运输就是一场灾难。
公交车更是直接,直接上车也不给钱。
司机也没有什么话说的。
毕竟在这里可是能够零元购的地方,九百五十美刀以下都是合法的。
更不用说坐公交不给钱了。
大家都习惯了。
为什么美利坚號称是汽车上的国家。
路子规现在是懂了,因为在美利坚这里没有车是寸步难行。
想要依靠公共运输系统出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车轮,连逃离这无孔不入的腐烂与异化的资格都没有。
路子规感觉自己活著,但好像也变成了一具腐败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