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程没有记错，这应该是未来的嫂子，叫霍青青，但上一世李程和她接触的很少，据说结婚的原因应该是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小孩了。
    但这个小孩並未生下来，所以等到张培离世以后，大姑一家子十多年走不出失去儿子的痛苦。
    也是在张培离世以后，李程才知道，这个嫂子做了些什么事情。
    这个嫂子是成川本地人，和张培的初恋是闺蜜，但故意灌醉了张培，而后怀孕结婚。
    结婚以后却打掉了小孩，张培猝死后，她甚至只是在葬礼上露了一次面便再也没有出现。
    当然，这个离开是带著一半的財產离开的。
    而並没有和张培结婚的初恋，却在葬礼上哭成了泪人。
    张培见到张小霖主动打招呼：“这是弟妹？”
    张小霖羞涩的点了点头，李程走过来：“这是嫂子吧。”
    霍青青笑了笑。
    张万金在一旁难得地露出笑容：“程娃子有福气，找了个这么能干的姑娘，小霍你可要多跟你这个弟妹学学哦。”
    霍青青並未反驳。
    张小霖注意到，张培说话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父亲，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晚上，张小霖跟著霍青青聊起了家常。
    李程和张培走到了院外。
    李程现在隨身都带著一包中华，他很少会抽，主要是给別人散烟用。
    掏出一支递给张培，自己也拿出一支。
    两人点燃香菸。
    “哥，你是要打算结婚了？”
    张培没有说话，猛吸了一口烟，却没有多少烟雾吐出，似乎心里藏著事。
    “想好了吗？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李程的话里似乎还藏著话，张培有些诧异的看著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看出来。”
    李程这么一说，张培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看人竟这么准，这也难怪李程创业能成功了。
    “唉，那哥能怎么办。”
    “哥，一个小孩而已，打了不就行了！而且又不是你逼她的！”
    张培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啊！”
    “万一是因为钱？你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张培碾灭了菸头，站起身来：“你大姑父他们开心就行了。”
    看著他离去的身影，李程並没有追去，想了想，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而后几天，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霍青青，时不时的就给她讲讲自己的事业。
    初三那天，张小霖主动提出要学做当地的年菜。
    牟桂珍高兴地手把手教她，厨房里热气腾腾，一老一少有说有笑。
    “程娃子小时候啊，就站在这灶台边，眼巴巴地等著吃刚出锅的丸子。”牟桂珍一边翻动锅里的丸子，一边回忆著。
    张小霖看著老人慈祥的侧脸，突然理解了李程对家的眷恋。
    初五晚上，一家人聚在院子里放烟花。
    李程点燃一个满天星，火花四溅时，他悄悄握住了张小霖的手。
    “如果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生活平平淡淡的也挺幸福。”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张小霖看著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重重点头。
    假期最后一天，张小霖已经能自然地叫出每个亲戚的称谓，会帮著准备饭菜，还能和孩子们玩成一片。
    临走时，牟桂珍红著眼圈往她包里塞各种特產。
    “有空常回来。”老人拉著她的手不捨得放。
    李程走到张培身边。
    “哥，我过几天也要去省城发展了，嫂子留个电话，万一联繫不上我哥，我联繫你？”
    霍青青很是开心，这几天的接触她深知李程才是这一家人里最有钱的。
    两人互换了电话號码。
    一家人也都各自离开。
    李程一家四口坐上了返回元广的麵包车，碍於李光泽夫妇在场，张小霖掏出手机发起了简讯。
    “憨子，你这几天很不正常哦？怎么这么喜欢炫耀了？还和嫂子走那么近干嘛？”
    李程掏出手机，看了眼简讯又看了眼气鼓鼓的张小霖，脸上忍不住的笑了笑。
    正打字回復，张小霖的简讯又来了。
    “你笑什么？”
    “霖儿，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阻止我哥和她结婚，我知道我哥有一个深爱的初恋，他们两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哥爱她。”
    张小霖看著手机，整个人有些呆住。
    愣了半晌，李程的手机上再度收到一条信息。
    “我明白了。”
    回到元广的第三天，李程简单交代了公司事务，独自踏上了去省城成川的班车。
    他此行的真实目的，也只有张小霖知道。
    成川的春天比元广来得早些，街道两旁的梧桐已抽出嫩芽。
    李程在张培公司附近租了间简陋的单间，置办了两身便宜的西装，然后对著镜子练习著微笑。
    周一早晨，李程走进那家知名保险公司的大厅。
    前台是个涂著鲜艷口红的年轻女孩，头也不抬地问：“应聘的？填表。”
    李程在应聘岗位一栏写下保险销售，学歷栏空著，工作经歷只简单写了个体经营。他知道，过於光鲜的简歷反而会引起怀疑。
    面试官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扫了眼简歷，语气淡漠：“没做过销售？这行压力很大。”
    “我能吃苦，主要是需要赚钱养家。”
    也许是这份朴实打动了面试官，王经理打量了他几眼，最终点了点头：“行吧，那你明天过来参加新人培训。试用期三个月，达不到考核標准，自动离职。”
    “谢谢王经理！我一定努力！”
    走出写字楼，李程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进去了。
    他知道，张培就在这座城市里，被困在那看似光鲜实则压抑的保险工作中，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悲剧。
    他掏出手机，给张小霖发了条简讯：“霖儿，应聘上了，明天开始培训，放心。”
    很快，张小霖回覆：“注意身体，別太累，有事打电话。”
    第二天，李程准时出现在培训教室。
    教室里坐了几十个形形色色的新人，有刚毕业的学生，有下岗再就业的中年人，也有想换个活法的年轻人。
    培训讲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著保险条款、销售技巧、话术演练。
    李程听得格外认真，不仅因为这是他接近张培的偽装，更因为他发现，保险这门学问，確实有其价值，里面的门道对他理解风险和人性也有帮助。
    培训间隙，他装作无意地向身边的同事打听：“听说我们公司有个挺厉害的团队长，叫张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