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戏开场
作品:《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清晨的浓雾落在回春堂学徒院的演武场上,让周遭的景物都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水与晨露的潮湿气息,这是早课特有的味道。
“呼喝!”
七名学徒已经在场中列开架势,沉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排排正在拉动的风箱。
角落里,陆青並未修习桩功,而是正在演练蟒行拳。
自从以异蛇精血绘製“镇龙符”,身养赤龙之后,他只觉体內那一缕“惊弓之劲”比之以往活泛了数倍不止。
此时正好测试一番,气力到底增加了多少!
“啪!”
陆青身形猛地一折,诡异地绕到面前木桩侧后方,紧接著手臂大筋绷紧如钢索,顺势一甩!
空气中炸起一声脆响!
一记“蟒翻身”,劲力透骨,刚柔並济。
陆青只觉浑身毛孔舒张,在经络中奔涌的热流把深秋清晨的寒意彻底驱散。
正待收势换招,他心头忽地微微一紧,猛地转身看去,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佇立在演武场边,一双透著冷光的老眼正没什么表情地盯著自己。
“秦执事!”
陆青心中一凛,顾不得擦拭额角的汗珠,连忙两步抢上前去,躬身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谨而诚恳。
“弟子因为琐事耽搁,回来得晚了,错过了昨天的点卯,请执事责罚。”
秦执事眼皮微微耷拉著,听了陆青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背著双手,照旧破锣嗓音淡淡说道。
“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你在外头耽搁再久都没关係,但功夫若是落下了半点,谁也保不了你。听明白了吗?”
“弟子受教!必定勤练不輟,不敢有半分懈怠!”
陆青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微微一定。
晚归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王掌柜確实兜得住。
秦执事摆了摆手,示意他滚回去继续练,自己则依旧负手立在场边。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中已有波澜。
刚才陆青那一记“蟒翻身”打出的瞬间,他分明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大筋弹响!
才仅仅两天不见,拳法之中的通透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秦执事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搓动了一下。
陆青此刻的动作虽然远未到圆润自如的地步,但劲力的通透感,绝不是仅靠苦练就能在短时间內掌握的。
两天前这小子打拳什么样他还记得,如今竟已初具几分“蟒行”的神髓。
这小子虽然根骨平平,但在打法搏杀一道上的天赋,著实是有些惊人啊。
与此同时,在演武场的另一侧。
司徒岳明缓缓收起桩功架势。
看似在调整呼吸,实则他的目光一直隱晦地锁在不远处的陆青和秦执事身上。
见秦执事说了两句便不再言语,没有露出半分慍色,反而还驻足多看了陆青两眼,司徒岳明捏著汗巾的手指骤然收紧。
虽然看不清楚陆青方才那招的具体门道,但他了解秦执事。
陆青若是没有表现出足以让人满意的进境,以秦执事那古怪乖戾的脾气,即便有王掌柜在后面斡旋,此刻也少不得要当眾呵斥几句。
可现在不仅没有训斥,那老东西甚至还在驻足观看!
“好一个陆青……”
司徒岳明浅抿了一口水,借著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森然杀机。
若是再给他几天时间,等秦执事真的对他动了惜才之心,到时候再想动他就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將这小子视作首要大患,果然没错。
此子断不可久留!
日头渐高,演武场上的热气渐起,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这边请,大档头,秦执事正督促学徒们晨练呢。”
院门处忽然传来王掌柜温和的声音。
陆青身形未停,耳朵却是微微一动。
大档头?
山虎帮能在村坊这鱼龙混杂的地界闯出名堂,拢共就那么几个数得著的人物。
除了正与那位少帮主王鹤年斗得头破血流的洪绍,还能有谁当得起这一声称呼?
借著换招转身的当口,他不著痕跡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只见王掌柜正侧著身子,满脸堆笑地引著一名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那汉子穿著一身暗青色的紧身劲装,肌肉賁张將布料撑得几乎要裂开。
他面如黑炭,满脸横肉纵横交错,尤其一双铜铃大眼凶光四溢。腰间未悬刀剑,一双粗糙大手上满是厚重的老茧,指节粗大如萝卜,显是练的一身横练外家功夫,开碑裂石只若等閒。
这就是山虎帮的大档头,洪绍?
此人乃是实打实的“练骨”高手,一身硬功刀枪不入!
陆青只看了一眼,便觉有种危险感觉萌生,收回目光,继续演练蟒行拳。
他心中暗凛,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狠角色,身上那股戾气,绝不是裴聿或者徐家兄弟那种街面上的泼皮能比的。
洪绍阔步而来,目不斜视,对演武场中这些操练的热闹景象恍若未闻。
径直快步走到秦执事面前,脸上瞬间堆起热切笑容。
只是这笑容挤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不仅不显得亲善,反倒像极了一头饿狼,看著便叫人心悸。
“山虎帮洪绍见过秦执事!久仰秦执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面对这等足以震慑村坊一隅的江湖大佬,秦执事只是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隨即敷衍似的拱了拱手。
“洪档头客气。”
若在旁人看来,秦执事这副模样简直是倨傲到了极点,但知道这位秦执事性情的人心里清楚,秦执事能敷衍的拱手已经算得上“礼贤下士”了。
“此地人多嘴杂,咱们……入內详谈?”王掌柜很有眼力见地打起了圆场。
“求之不得,请!”
洪绍连忙借坡下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先后入了后院正厅。
不多时,里面便传出了洪绍看似爽朗的笑声,间或夹杂著王掌柜的凑趣声,听得人心思各异。
陆青重新摆开拳架,心头却是思绪翻涌。
山虎帮如今內斗正酣,洪绍不坐镇帮中盯著死对头,怎会有閒心跑到这回春堂的学徒院来喝茶?
难不成是想藉助回春堂这颗大树,以外力破局,彻底斗倒对方?
陆青心念电转,暗自摇了摇头。
若真是打著这个算盘,这洪绍怕是要空欢喜一场。
对於回春堂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哪里会真的希望看到一个铁板一块的山虎帮?
一个內部分裂、互相牵制的山虎帮,显然比一个上下一心的山虎帮好掌控得多。
陆青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诸脑后。
这些人和势力之间的博弈离现在的自己还太远,还是抓紧时间练武才是正理。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厅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才还笑声朗朗的洪绍,此刻却是面沉如水地从屋里大步走出,本就可怖的脸阴鷙得嚇人。
身后的秦执事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面瘫死人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连向来长袖善舞的王掌柜,此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显然这次谈话並不怎么愉快。
“既如此,洪某便告辞了。”
洪绍极为敷衍地冲秦执事抱了抱拳,连场面话都懒得多说半句,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经过演武场时,他看似不经意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道正在腾挪的身影上。
“嗯?”
洪绍脚步猛地一顿,一双凶睛直勾勾地落在了角落里那道还在打拳的身影上。
“这名学徒,可是唤作陆青?”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原本“嘿哈”不断的练武声消失不见,瞬间一静。
几道或惊异、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钉在了陆青的身上。
陆青身形一滯,缓缓收起“蟒翻身”的架势,平復著体內略显激盪的气血。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抬起头正好迎上洪绍满含深意的目光。
一直作壁上观的司徒岳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笑意。
好戏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