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各方盘算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赖寧方远?”田国富一愣,疑惑地看向沙瑞金,“寧省长?他这次从头到尾都没介入啊,一直保持著中立,常委会上不也支持了处理陈清泉的决定吗?”
沙瑞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还记得上次常委会,陈海匯报陈清泉调查结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田国富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那个小插曲:“您是说……高育良突然打断陈海,质问寧方远为什么一直看著他?”
“对。”沙瑞金放下茶杯,“我当时就注意到了。寧方远那眼神……可不是普通的『看』。那是一种带著探究、联想,甚至有点……荒诞推测的眼神。你想想,陈清泉是个什么样的人?独树一帜的好色之徒,把权色交易玩成了『內部福利』。而高育良呢?一向以儒雅君子、文人风骨自居。”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讥誚:“寧方远当时看著陈清泉那些荒唐事的匯报,再抬眼看看对面那位『德高望重』的高书记,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下意识地把陈清泉的『癖好』,跟他这位一手提拔他的『恩师』联繫起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被高育良那种极度敏感、又极度看重名声的人捕捉到,会是什么感受?”
田国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高育良一辈子苦心经营的就是那个清誉和形象,要是被人,尤其是被寧方远这种级別的同僚,在心里把他和陈清泉那种淫棍归为一类人联想……这简直比直接打他骂他还让他难受!这是要毁他毕生追求的『名节』啊!”
他想起那天常委会后高育良差点晕倒的传闻,此刻终於明白了根源所在:“所以高育良那天反应那么大,甚至差点……不仅仅是因为陈清泉丟了他的脸,更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名声,被寧方远那一眼给玷污和威胁了!这股邪火发不出去,寧方远他又动不了,自然就只能全部倾泻到始作俑者侯亮平和他背后的反贪局身上!他这是在用折磨反贪局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屈辱和愤怒,也是在警告所有人——別把我和陈清泉那种货色相提並论!”
“没错。”沙瑞金点点头,“高育良这种人,可以接受政治斗爭失败,甚至可以接受身陷囹圄,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清誉受损,被人暗地里贴上『偽君子』、『淫棍老师』的標籤。寧方远那一眼,算是戳到他最痛的痛处了。所以他的反击,才会如此不留情面,如此『赶尽杀绝』。”
田国富摇了摇头:“那……侯亮平这边,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被高育良困死?”
沙瑞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侯亮平暂时是废了。至少在高育良的气没消,或者我们找到更有效的突破口之前,他在反贪局很难有大动作。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的景色,语气转为决断:“既然侯亮平这边暂时指望不上,那我们就加快自己的进度。不能等高育良把反贪局彻底折腾散了,也不能等上面失去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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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对田国富说道:“下一次常委会,就把易学习调任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事情,正式提上议程,爭取通过。把他放到京州李达康身边,既能牵制李达康,也能为我们下一步动作埋下棋子。”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同时,对山水集团的调查,要加快步伐,不能再停留在外围观察了。侯亮平打草惊了蛇,但也让蛇暴露了更多。从陈清泉这条线断了,就从其他地方找口子!財务、税务、土地审批、关联交易……我就不信,山水集团那么大的盘子,能做得天衣无缝!”
田国富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瑞金书记!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在省政府大楼,寧方远的办公室里,气氛相对平和,但也带著一丝思虑。
常务副省长韩雪松和副省长赵建业坐在寧方远对面,三人刚刚也听说了高育良检查检察院的事情。
“高育良这一手,够狠的。”韩雪松摇了摇头,“以检查学习的名义,行折腾打压之实,让人有苦难言。侯亮平这下算是被他攥在手心里了,以后反贪局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赵建业也点头:“是啊。而且看这架势,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完的。高书记说要『再来』,反贪局估计得长期处於这种高压之下了。”
寧方远静静地听著,手中把玩著一支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上次常委会上自己那不经意的一瞥,確实带了点不该有的联想,他自己事后回想也觉得有些失礼和草率。没想到,竟被高育良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並引发了如此强烈的连锁反应。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无意中“刺激”了高育良,加剧了高育良对反贪局的怒火。
他放下钢笔,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侯亮平在反贪局,暂时是施展不开了。高育良不会给他机会。接下来,就看钟家和沙瑞金书记那边的动作了。”
韩雪松问道:“省长,您觉得侯亮平会调走吗?”
“很有可能。”寧方远分析道,“侯亮平背景硬,沙书记也需要他这把刀。但在反贪局被高育良看得死死的,这刀就钝了,甚至可能反伤自身。最可能的选择,就是把他调离检察院系统,换个高育良影响力相对较弱的地方。省纪委,是个不错的选择。田国富书记是沙书记的人,能罩得住他,专业也还算对口。”
赵建业问道:“那我们……”
“我们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寧方远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深远,“看沙瑞金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他能在短期內,对赵家的调查取得实质性突破,那么主动权就还在他手里。但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清晰:“如果再过两三个月,沙瑞金那边依然进展缓慢,打不开局面,拿不出像样的『成绩』给上面看。那么,上面对他的耐心就会消耗殆尽,局势就可能发生变化。到那时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韩雪松和赵建业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寧方远的意思。沙瑞金如果迟迟无法破局,上面可能会考虑调整策略,甚至换將。而寧方远作为省长,年轻有为,背景深厚,政绩突出,又一直保持著相对超脱的姿態,届时自然会被赋予更大的责任和期待。
“所以,”寧方远看向两人,语气严肃,“我们之前安排的,对汉东油气集团和平洲矿业集团的秘密调查,必须抓紧,但更要谨慎,务必保密!”
他强调了“秘密”二字:“这两个目標,尤其是汉东油气,背景更深,牵扯可能更广。我们现在只是做前期的摸排和证据固定,不要打草惊蛇。要像猎人一样,耐心潜伏,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证据链要扎实,要能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一旦时机成熟,我们要能拿得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韩雪松和赵建业重重点头,神色凛然:“省长放心,我们明白。一定把工作做扎实,做隱秘。”
“好。”寧方远点了点头,“去吧。高育良折腾反贪局,就让他折腾去。我们只管好我们自己的事。”
两人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