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炸过去!
作品:《我在墨西哥当警察》 第213章 炸过去!
凌晨5点01分。
“迷宫”主巷道已经被拓宽,方法是让bearcat装甲车来回碾压两侧的违章建筑,硬生生撞出一条能让两辆车並行的通道。
代价是十几栋楼的一层被撞塌,瓦砾堆积,但至少通道打开了。
伊格纳齐奥站在一辆悍马车的引擎盖上,看著前方烟雾瀰漫的巷道。枪声在多个方向响起,时密时疏,爆炸声此起彼伏。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队的报告:“c区清剿完毕,击毙六名武装分子,发现三具平民尸体,疑似被处决————
“d区遭遇ied伏击,一辆悍马损毁,两人轻伤————”
“e区请求支援,对方有狙击手,占据制高点————”
“f区发现大量平民聚集,但其中混有持械人员,是否开火?”
伊格纳齐奥按住耳机:“所有单位注意,遇到持械人员,无论是否穿著平民服装,一律视为威胁。但儘量避免对明確的无武装平民开火。重复,持械即威胁,可以开火。”
“小鸟”直升机飞到“迷宫”中心区域上空。飞行员按下投放钮,m257热焰弹脱离掛架,朝著预定区域坠落。
热焰弹在距离地面一百米处引爆。
轰!轰!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区域!
镁粉剧烈燃烧,產生超过2000摄氏度的高温和堪比正午太阳的强光,持续近三十秒。
地面,中心区域一栋三层楼的天台上,两个放哨的枪手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捂著脸惨叫。热焰弹的高温虽然没有直接烧到他们,但强光和热辐射足以致盲和灼伤。
“妈的!是照明弹!”一个枪手趴在掩体后吼。
楼下房间里,卡尼塞罗也被强光从窗户透进来刺得眼睛生疼。他骂咧咧地拉上窗帘,但已经晚了,他知道位置暴露了。
“老大!热成像显示,至少五支小队在朝我们这边移动!”一个手下看著屏幕喊。
卡尼塞罗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道里,bearcat装甲车正在推进,后面跟著步兵。枪声越来越近。
“让第二防线的人顶上去!用ied,用煤气罐,什么都行!拖住他们!”卡尼塞罗吼。
“第二防线————已经快顶不住了。”
手下声音发颤,“那些平民根本不会用枪,一照面就被打死了。唐纳德的人————他们根本不管是不是平民,只要拿枪就杀。”
卡尼塞罗脸色铁青。他本以为用平民当盾牌能拖住唐纳德,甚至逼他撤退。没想到唐纳德比他更狠,直接碾过来了。
“召集所有人,撤往备用安全屋!”卡尼塞罗做出决定,“从地下通道走!”
这栋楼底层有个隱藏的地下室,连著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能通往三百米外的另一片区域。那是卡尼塞罗预留的逃命通道。
“那这些————”手下看了眼房间里堆著的现金、毒品和武器。
“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
卡尼塞罗抓起一个装满美金的背包背在身上,又往口袋里塞了几包毒品样品,这是和“圣战旅”交易的样品,不能丟。
六个核心手下迅速收拾东西,砸毁电脑,泼上汽油点燃。火焰迅速蔓延,浓烟从窗口涌出。
卡尼塞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经营了三年的据点,然后转身走向地下室入口。
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
轰隆!
整栋楼剧烈震动!天花板水泥块掉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卡尼塞罗吼。
一个手下从楼梯衝下来,满脸是血:“老大!装甲车在撞楼!他们想把楼撞塌!”
“快走!”卡尼塞罗衝进地下室。
其余人跟上。最后一人拉上地下室的铁门,从內部锁死。
几乎同时,地面一层,bearcat装甲车的v形车头第三次撞在楼房承重柱上!
这根柱子本来就不够粗,在三次撞击后,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凝土表面裂纹迅速蔓延,钢筋扭曲。
“后退!”驾驶员倒车。
柱子彻底断裂。
整栋楼开始倾斜,像慢镜头一样,朝著巷道一侧缓缓倒下。砖块、水泥、家具、人体残肢从断裂处滑落,烟尘冲天而起。
轰隆隆隆—!!!
三层楼房彻底倒塌,变成一堆十几米高的废墟。瓦砾堆里,隱约能看见烧毁的钞票边缘、融化的塑料枪托,还有一只从混凝土块下伸出的手,手指微微抽搐,很快不动了。
“目標建筑已摧毁。”驾驶员报告。
伊格纳齐奥按住耳机:“各小队注意,卡尼塞罗可能从地道跑了。搜索附近所有下水道、地下室入口,找到他!”
废墟边缘,马里奥所在的mf小队刚刚赶到。他们看著那堆废墟,疤脸队长啐了一口:“妈的,让他跑了。”
“队长,热成像显示废墟下面有生命体徵,不止一个。”一名mf队员看著手持热成像仪说。
“可能是被困的平民,也可能是卡尼塞罗的人。”疤脸队长说,“挖开看看。马里奥,你警戒西侧巷道。”
“是。”
马里奥端著枪,背靠一截断墙,警惕地扫视著西侧巷道。那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交火的光芒偶尔映亮巷道口。
突然,他听见细微的声响。
像是————孩子的哭声?
马里奥皱眉,朝声音方向走了几步。哭声更清晰了,是从一个半地下的仓库门缝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充满恐惧。
他回头看了眼队长,队长正在指挥挖废墟,没注意到他。
马里奥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著枪,小心地走向那个仓库。战术灯光束照过去,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有人吗?”他喊,“我们是警察,出来,安全了。”
哭声停了。
几秒后,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张沾满血污的小脸露出来,眼睛红肿,正是小迭戈。
孩子看见马里奥的枪和军装,嚇得往后缩,但门被卡住了,他退不回去。
“別怕。”马里奥放下枪口,蹲下身,儘量让声音柔和,“你受伤了吗?你家人呢?
,”
小迭戈看著他,嘴唇哆嗦,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他们————他们杀了我爸爸妈妈————逼我在这里哭————让我告诉別人是你们杀的————”
马里奥愣住了。
他站起身,推开仓库门。战术灯照亮里面,墙角堆著几个木箱,地上散落著空弹壳,还有一件沾满血的衬衫——成年人尺码,胸口位置被霰弹轰烂了。
“是谁杀了你爸妈?”马里奥问,声音冷了下来。
“卡尼塞罗————还有他的人————”小迭戈抽泣著,“他们逼我————我不听话就杀我————”
马里奥深吸一口气。他大概明白了。毒贩杀了这孩子的父母,然后逼孩子当propaganda工具,污衊是唐纳德的人干的。
“你叫什么名字?”
“迭戈————”
“迭戈,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安全的地方。”马里奥伸出手。
小迭戈犹豫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最后慢慢伸出手。
就在这时—
“小心!”疤脸队长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马里奥本能地扑倒,同时把小迭戈护在身下。
噠噠噠噠!
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在仓库铁门上,火星四溅。
西侧巷道里,三个男人端著枪冲了出来!正是之前被瘦高个强迫领枪的平民中的三人,他们听见动静,以为唐纳德的人要抓孩子,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
但他们完全不会战术动作,就是直挺挺地冲,一边冲一边胡乱扫射。
疤脸队长和mf队员立刻还击。精准的点射,两个冲在前面的男人胸口爆出血花,仰面倒下。第三个男人慌了,转身想跑,被一枪打中后腰,踉蹌几步扑倒在地,呻吟著。
战斗在五秒內结束。
马里奥爬起来,检查小迭戈:“受伤了吗?”
孩子摇头,嚇得说不出话。
疤脸队长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马里奥和孩子:“怎么回事?”
“这孩子父母被卡尼塞罗杀了,毒贩逼他污衊我们。”马里奥简单解释。
疤脸队长蹲下身,看著小迭戈:“你看见卡尼塞罗往哪儿跑了吗?”
小迭戈颤抖著指向仓库后方:“那边————有个下水道入口————他们从那里跑的————”
疤脸队长眼睛一亮,按住耳机:“指挥中心,发现卡尼塞罗逃逸通道!在c区仓库后方下水道入口!请求追踪!”
“批准!d队、e队向c区靠拢,封锁下水道出口!”伊格纳齐奥回应。
疤脸队长站起身,对马里奥说:“你带著孩子去后方医疗站,其他人,跟我追!”
“队长,我想跟你们去。”马里奥突然说。
“你?”
“班长死在他们手里。”马里奥看著地上那三具平民尸体,眼神里有种冰冷的东西,“而且————卡尼塞罗的人头,值多少钱?”
疤脸队长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行,有种。孩子交给医疗兵,跟上。”
马里奥把小迭戈交给赶来的医疗兵,然后重新检查武器弹药,跟著mf小队冲向仓库后方的下水道入口。
那是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铁柵盖,已经被撬开,扔在一旁。洞口黑的,有股污水和腐臭的味道飘上来。
疤脸队长打开战术灯照下去,是条混凝土排水管,直径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里面水深及膝,浑浊不堪。
“我先下。”疤脸队长把步枪背在身后,掏出手枪,戴上夜视仪,率先跳了下去。噗通一声,水花溅起。
其余人依次跳下。
马里奥是最后一个。他跳进排水管,污水冰冷刺骨,没过了他的小腿。战术灯的光束在管道內壁晃动,照出斑驳的苔蘚和污垢。空气里有沼气味道,让人头晕。
“这边有脚印。”前面队员报告。
管道延伸向黑暗深处,脚印在淤泥上很明显,是军靴的印子,不止一个人。
小队呈单纵队前进,枪口指向不同方向,警惕可能从侧面岔道出现的敌人。排水系统错综复杂,时不时有岔路,但脚印一直朝著某个方向延伸。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传来隱约的说话声和喘息声。
“接近目標。”疤脸队长压低声音,“准备接敌。”
所有人放轻脚步,关闭战术灯,只用夜视仪。管道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匯流井,直径约五米,中央是个深坑,周围有环形走道。七个身影正沿著走道朝另一侧的出口移动,正是卡尼塞罗和他的六个手下。
卡尼塞罗背著背包,喘著粗气。下水道里缺氧,而且他们不熟悉路线,走得很慢。
“老大,前面就是出口了,上去就是备用安全屋所在的街区。”一个手下说。
“快走。”卡尼塞罗催促。
就在他们即將到达出口时—
“警察!放下武器!”疤脸队长的吼声在封闭空间里迴荡。
卡尼塞罗等人瞬间僵住,然后几乎同时转身举枪!
“开火!”
mf小队和马里奥同时扣动扳机!
狭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反弹,形成跳弹,嗖嗖乱飞。匯流井里火光闪烁,枪口焰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
一个卡尼塞罗的手下刚抬起乌兹衝锋枪,就被三发5.56毫米子弹打中胸口,仰面掉进中央的深坑,噗通一声落水,再没动静。
另一个手下试图扔手榴弹,但刚拉开保险销,就被一枪打中手臂,手榴弹脱手,掉在走道上!
“手雷!”疤脸队长吼。
所有人扑倒。
轰!
手榴弹爆炸!破片在匯流井里四处飞溅,打在墙壁上叮噹作响。一个卡尼塞罗的手下离得太近,被破片切开了喉咙,捂著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卡尼塞罗趁机躲到一根粗大的排水管后面,从背包里掏出那包毒品样品,撕开,把白色粉末洒在地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毒品粉末遇火迅速燃烧,產生大量浓烟,还释放出刺鼻的化学气味。浓烟瞬间瀰漫了整个匯流井,遮蔽了视线。
“咳咳————是毒品燃烧的烟!有毒!”一个mf队员咳嗽著喊。
“戴防毒面具!”疤脸队长命令。
眾人慌忙戴上面具,但视线已经被浓烟严重干扰。夜视仪在烟雾中效果大打折扣。
卡尼塞罗借著烟雾掩护,带著剩下的三个手下冲向出口。那里有个铁梯通往地面。
“別让他们跑了!”疤脸队长朝烟雾中盲射。
马里奥眯著眼,努力透过烟雾寻找目標。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爬梯子,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地面出口。
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三发子弹全部打在那人背上。那人惨叫一声,从梯子上摔下来,掉进污水里,不动了。
但卡尼塞罗和另外两人已经爬了上去。
“追!”疤脸队长衝过去。
眾人爬上铁梯,推开沉重的井盖,回到地面。
这里是“迷宫”西北边缘的一片废弃工厂区,空旷的厂房,生锈的机器,杂草丛生。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將至。
卡尼塞罗和两个手下正在狂奔,冲向工厂区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那就是备用安全屋。
“分散包抄!”疤脸队长打手势。
mf小队分成两组,从左右两侧迁回包抄。马里奥跟在疤脸队长这一组,沿著生锈的管道和废料堆前进。
卡尼塞罗回头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管道上当哪作响。
疤脸队长还击,一个点射打中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手下。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想举枪,被补上一枪打中头部,死了。
现在只剩卡尼塞罗和最后一个手下。
两人衝进二层小楼,砰地关上门。
“包围建筑!”疤脸队长命令。
六个人迅速包围了小楼,占据射击位置。小楼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只有门是入口。
“卡尼塞罗!你被包围了!出来投降!”疤脸队长喊。
里面没回应。
几秒后,二楼一扇窗户的木板被从里面踹开一条缝,一支枪管伸出来,噠噠噠扫射!
子弹打在废料堆上,火星四溅。
“掩护我!”疤脸队长对马里奥说,然后从侧面快速接近小楼。
马里奥举枪瞄准那个窗口,扣动扳机压制。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里面的枪手被迫缩回去。
疤脸队长趁机衝到楼下,贴在门边,掏出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销,从门缝塞了进去。
“闪!”
强光和巨响从门內传来。
疤脸队长一脚踹开门,突入!
马里奥和其他队员紧隨其后。
一楼是个空旷的车间,堆著废弃机器。没看见人。
“二楼!”
眾人冲向楼梯。
刚上到二楼平台,迎面撞上卡尼塞罗最后一个手下!那人端著ar—15,看见有人上来就扣扳机!
疤脸队长反应极快,侧身躲到楼梯转角墙后,子弹擦著他肩膀飞过,打在墙上。
马里奥在下面,抬起枪口,从楼梯缝隙向上射击!
噠噠噠!
子弹穿过木製楼梯板,打中了那人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ar—15脱手。
疤脸队长趁机衝上去,一枪托砸在那人脸上,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晕死过去。
现在只剩卡尼塞罗。
二楼是个大房间,原本可能是办公室,现在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著几个箱子。卡尼塞罗躲在箱子后面,手里握著一把银色点三八左轮—正是他杀死费尔南多夫妇的那把。
“卡尼塞罗,结束了。”疤脸队长举枪瞄准,“放下武器。”
卡尼塞罗背靠著箱子,喘著粗气。他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突然笑了,笑声嘶哑:“结束?唐纳德那个疯子以为贏了?我告诉你,今天只是开始。“洛斯哲塔斯”不会放过他,“圣战旅”也不会。你们都得死,所有人!”
“那是以后的事。”疤脸队长冷冷地说,“现在,你放下枪,或者我打碎你的膝盖把你拖出去。”
卡尼塞罗盯著他,突然,他猛地从箱子后窜出,不是朝门口冲,而是冲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那里没钉木板,是破的,能跳出去!
“站住!”
疤脸队长开枪,但卡尼塞罗动作太快,子弹打空了。
卡尼塞罗衝到窗边,纵身一跃!
但他没跳出去。
因为马里奥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窗外楼下,正举枪等著他。
卡尼塞罗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看见楼下的马里奥和黑洞洞的枪口,愣住了。
两人对视。
马里奥想起了班长冈萨雷斯被炸烂的脸,想起了小迭戈父母的血衣,想起了巷道里那些被强迫拿起枪然后被打死的平民。
他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一整个弹匣的子弹全部倾泻在卡尼塞罗身上。
胸口、腹部、肩膀、脸部————血花在晨光中绽放。卡尼塞罗身体剧烈抖动,手里的左轮脱手,掉下楼,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然后向后仰倒,摔回二楼房间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疤脸队长衝过去检查。卡尼塞罗还没死,但胸口被打成了筛子,血汩汩往外涌,嘴里也在冒血泡,眼看不行了。
“你————”卡尼塞罗瞪著走过来的马里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马里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著他,眼神冰冷。
“班长让我跟紧他。”马里奥说,“我做到了。现在,我送你下地狱。”
他抬起脚,狠狠踩在卡尼塞罗的脸上,用力碾。颅骨碎裂的触感从靴底传来。卡尼塞罗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疤脸队长看著马里奥,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天亮了。
晨光照进废弃工厂,照亮了地上的血,照亮了卡尼塞罗扭曲的尸体,也照亮了马里奥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著升起的太阳,突然想起班长那包被血浸透的luckstrike。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相对完好的烟,叼在嘴上,没点,只是叼著。
“收队。”疤脸队长说。
上午7点20分,“迷宫”中心区域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尸体被一排排摆放在防水布上,盖著白布。有穿军装警服的,有穿平民衣服的,有穿毒贩標誌性运动服的。白布边缘渗出血跡,在晨光中暗红刺眼。
医护人员和后勤人员在忙碌,登记身份,处理伤员,清理战场。
唐纳德站在一辆悍马车旁,听著伊格纳齐奥的匯报。
“確认卡尼塞罗死亡,其核心团伙基本被歼灭。我方阵亡十一人,重伤十九人,轻伤三十七人。击毙武装分子六十四人,其中根据衣著和武器判断,可能有三十二人是被强迫的平民。平民伤亡————初步统计八十七人死亡,一百二十余人受伤,大部分死於交火和爆炸,小部分疑似被毒贩处决。”
唐纳德沉默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接过万斯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滚烫苦涩。
“俘虏呢?”
“抓了十九个,都是外围小角色。卡尼塞罗的副手,那个瘦高个,在逃亡时被流弹打死了。”
“审。问出“圣战旅”的联繫方式、交易记录、还有他们在墨西哥的其他联繫人。”唐纳德说,“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方法处理掉。”
“明白。”
唐纳德走向那排盖著白布的尸体。他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掀开白布一角。是冈萨雷斯,那张破碎的脸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但伤口太深,无法恢復原貌。
唐纳德看了几秒,重新盖上白布。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晨光中的“迷宫”满目疮痍:倒塌的楼房,燃烧的废墟,破碎的窗户,墙壁上的弹孔。污水混合著血水,在巷道里流淌。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烧焦的味道。
一些倖存的平民从藏身处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眼神惊恐而茫然。他们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著那个站在悍马车旁、脸色冰冷的男人。
唐纳德走向他们。
人群下意识地后退。
他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看著这些面黄肌瘦、衣衫槛褸的人。
“我是唐纳德·罗马诺。”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废墟上迴荡,“从今天起,“迷宫”归我管。”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救护车的鸣笛。
“毒贩的时代结束了。”唐纳德继续说,“你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这里的规矩要变。毒品交易、武器买卖、绑架勒索,所有这些,只要我发现,参与者一律处决,家人连坐。”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你们如果守法,就能活。州政府会重建这里的基础设施—水、电、道路、学校。我会安排警察巡逻,真正的警察,不收黑钱、不帮毒贩的警察。”
人群里有人小声啜泣,不知是恐惧还是解脱。
唐纳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转身走向悍马车。
“收队。通知塞萨尔州长,可以开始他的安抚和重建演讲了。”
“是。”
车队开始撤离。
马里奥坐在悍马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废墟。他嘴里还叼著那根没点的烟,烟纸被唾液浸湿了。
旁边的战友拍了拍他:“你打死了卡尼塞罗,赏金不少,至少五十万比索。打算怎么花?”
马里奥把烟拿下来,看了看,又放回口袋。
“给我爸买地。”他说,“剩下的————存著,等我妹妹上学用。”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班长冈萨雷斯的脸在脑海里浮现,然后是小迭戈惊恐的眼睛,卡尼塞罗中弹时的表情,还有他自己扣下扳机时那种冰冷的决绝。
战爭改变人。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著但碎了,还有的人————变成了另一种自己都不认识的生物。
悍马车驶出“迷宫”,驶上相对完好的街道。阳光洒在车身上,温暖明亮,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黑暗中的血腥廝杀只是场噩梦。
但马里奥知道,那不是梦。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又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昨晚出发前,他偷偷写下的愿望清单:给爸爸买地,给妹妹交学费,给妈妈买新裙子。
现在,清单上的第一项,即將实现。
而此时在后方的唐纳德也收到了伤亡报告。
“她妈的!伤亡太大,命令部队从外部调推土机和衝撞机,把房屋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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