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食人魔鲁格
    在秋季，北下的寒流已经异常活跃，那股作为先锋的冷气將冰封山脉的雪击溃到山脚下。
    魔法马车的木轮子加装了两条防滑捆带，碾碎了覆盖在道路上的薄雪，让道路变得湿润泥泞。
    “到了冬季，这些雪会深至小腿甚至膝盖，您的矮脚马可就不会这么灵活了。”
    托文·奥康纳骑著一匹高大的灰马为阿斯蒙带路，他身后是有些兴奋的矮脚马。
    它应该是第一次看到雪，会特意躲开灰马的蹄印，踩在乾净的雪上，让魔法马车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压痕。
    这是他们在冰封山脉的第二天。
    以托文·奥康纳的经验，以往这时候就应该提醒冒险者准备火石，但阿斯蒙先生那天演讲的每一句话都被他记在脑海里。
    他提醒道：“阿斯蒙先生，过了这个陡坡之后就正式进入到冰封山脉最危险的地域。
    冰狼、灰熊、食人魔会以最飢饿的姿態迎接我们，要留意周围鼓起的雪堆。
    雪堆下面可能是一块石头，亦可能是一只灰熊或者食人魔。”
    阿斯蒙疑惑道：“它们这么聪明？”
    在他的印象中，灰熊会模仿人类的行为从而吸引人类，但食人魔————
    阿斯蒙记得《第二十三页图鑑》这本书中有提及，食人魔的脑子还没它的脚指头大。
    因为书籍作者想研究一种让人变笨的药剂，因此研究过食人魔。
    托文·奥康纳十分认真地回答阿斯蒙的问题：“我没试过与它们有语言上的交流，每次碰到都亮出彼此的傢伙，噢，我是指魔法戒指里面的鲜肉，而不是我的长弓，因此並不好判断它们的智慧。”
    这是领路人长年累月才与它们建立的默契，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彼此的需求。
    当然，这仅限於那些老练的灰熊、食人魔，若是遇到陌生的面孔，你最好有战胜它们的实力。
    穿得有些臃肿的西芙惊讶道：“托文·奥康纳先生，你的长弓竟然能射出肉块？”
    她想起麦金利叔叔的短弓，那张短弓只能射出箭矢。
    “哈哈哈，我也希望，这样我就不用闻那些傢伙身上的恶臭味。”
    托文·奥康纳皱著眉头形容：“呃，那是一种泔水、臭鸡蛋、腐肉、汗酸混在一起的恶臭。”
    西芙忍不住用鼻子嗅了嗅，点头道：“还有血腥味。”
    托文·奥康纳轻轻地勒停马匹，不太確定地问道：“西芙女士，您是说闻到食人魔的味道了？！”
    西芙抖了抖狮耳，再次嗅了嗅才点头回答：“嗯，还有血腥味。”
    一吁一矮脚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催促灰马让路，不要挡住它踩雪。
    阿斯蒙用韁绳抽它一下：“小点声，再吵就让你去跟食人魔沟通。”
    他问西芙：“能知道它在什么位置吗？”
    他们正在上坡，若是食人魔在坡顶埋伏，到时食人魔巨大的身躯衝锋而下，拉著马车的矮脚马很难躲开食人魔的攻势。
    幸好，西芙指向左前方道：“气味从那边飘来的，但具体距离我不能確定，不过血腥味不断变浓，它可能正向我们走近。”
    托文·奥康纳展示专业领路人的本领，他沉声道：“我们离坡顶大概还三公里，需要加快速度占领坡顶这个有利位置，这样我的长弓能压制一只食人魔。
    西芙女士，那边只有一头食人魔吗？”
    西芙摇头道：“食人魔气味太混杂了，我无法分辨数量，我只能分辨出那股血腥味来自於一头鹿。”
    托文·奥康纳神色凝重：“那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阿斯蒙先生！”
    他双腿用力夹了一下灰马肚子，拉紧韁绳，身下灰马便在雪地上飞奔，蹄子掀起的雪沫飘到矮脚马脸上。
    矮脚马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阿斯蒙气道：“快跑，跟上去！”
    一吁矮脚马这才肯跟著灰马狂奔，也顾不上踩雪了。
    三公里的坡路对马匹来说只是热热身的路程。
    大概三四分钟，阿斯蒙几人占领坡顶，坡下的情景一览无余。
    托文·奥康纳说得没错，这里似乎是冰封山脉危险与安全的分界线，只见坡下的道路隱藏在密密麻麻的冷衫木之中，偶尔从上面刮下寒风，吹得衫林沙沙作响。
    西芙举目眺望，向托文·奥康纳指明更准確的方向：“它在那边，大概两三公里，正朝著我们过来。”
    托文·奥康纳眯起眼睛，几秒后才发现食人魔的位置，“我看到它了。”
    並非是真的看到那只食人魔，只是看到它在衫木林中奔走引起的动静。
    食人魔的走动路线让衫木林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鼓动，像是有一条地底巨龙在地下涌动一般。
    托文·奥康纳拉满弓弦，箭头隨著食人魔的轨跡移动。
    阿斯蒙从魔法马车中拿出龙牙重剑，走到最前方。
    他把龙牙重剑放在马车上，想以重剑[龙威]的特性震慑冰封山脉的魔物，减少麻烦。
    托文·奥康纳沉声道：“阿斯蒙先生，先不著急出手，说不定用几块鲜肉就能打发它。”
    他吃惊地看著阿斯蒙的龙牙重剑，原本以为阿斯蒙先生只是位斯文的炼金术师，没想到他的武器如此骇人。
    前方冷衫木的动静越来越大，树叶之间摩擦的声音传到斜坡顶，让阿斯蒙几人提起十分精神。
    “鲁格！鲁格！（食人魔语言，意思为巨龙。）”
    食人魔兴奋又急促的声音逐渐盖过树叶声，这意味著它即將出现在几人面前。
    “鲁格！！”
    隨著一声大吼，一只近三米高的人型生物从衫木林中衝出！
    它身躯极其粗壮、肌肉虬结，土褐色的皮肤粗糙无比，宽阔的肩膀上掛著一只脑袋耷拉著的长角鹿。
    鹿血染了它的大半块身子，有些甚至结成了深红色的碎冰渣。
    食人魔面容丑陋扭曲，长有獠牙、大鼻子和小眼睛，它上半身裸露，腰部围著一张灰黑色的熊皮，那只灰熊的脑袋还连在熊皮上，隨著食人魔的步伐起伏。
    食人魔黄色的瞳孔扫视几人，忽然盯著阿斯蒙，兴奋地举起长角鹿，大吼道：“鲁格！！鲁格！”
    它忍不住靠近阿斯蒙，但刚走几步，托文·奥康纳射出的箭矢制止了它。
    食人魔停下脚步，安静地看著斜坡上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