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特级咒具·游云与伏黑甚尔的拳头在空中狠狠撞击。
    並没有想像中血肉横飞的场景。
    那只粗糙的大手竟然像钢铁铸造的液压钳一样，硬生生抵住了游云足以粉碎岩石的一击。
    “……嘖。”真希咬牙，双臂肌肉暴起，试图压制对方。
    她能感受到，游云传回来的反震力大得惊人，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棍身流下。
    “这傢伙的手臂是铁做的吗？”真希心中骇然。
    虽然林恩老板已经帮她剥离了最后的咒力，让她获得了和这个男人一样的“完全天与咒缚”体质，
    但这初次交锋的手感，简直就像是用木棍去撬动一座大山。
    甚尔那双浑浊的眼睛毫无波动。
    他歪了歪头，像是对眼前这个能挡住自己一拳的“猎物”感到一丝好奇。
    下一秒。
    甚尔的手腕诡异地翻转，五指如鉤，瞬间扣住了游云的棍身。
    “不好！”真希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想要抽回武器。
    但纹丝不动。
    甚尔並没有和她角力，而是顺著真希抽回的力量，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前突进。
    那是完全违背了惯性的动作。
    上一秒还是静止的山岳，下一秒就变成了扑食的猛兽。
    砰！
    甚尔的膝盖狠狠顶在了真希的腹部。
    “咳啊……”真希感觉胃部像是被液压机挤压，胆汁混合著鲜血瞬间涌上喉咙。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双脚离地，身体弯成了虾米状。
    还没等她飞出去，甚尔扣住游云的手猛地往下一拉。
    借著这股拉力，甚尔的另一只手握拳，自上而下，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真希的背上。
    轰！
    真希像一颗陨石般被砸向地面。
    坚硬的停机坪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
    涩谷，地面。
    周围全是改造人的残肢断臂。
    林恩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著屏幕中被单方面暴打的真希，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隨手拿著一包零食，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地和耳机里的机械丸聊著。
    “完全被压制了啊。”
    机械丸发出了担忧的声音。
    “老板，虽然真希的身体素质已经提升到了特级，但那个男人……简直是个怪物。是不是该支援一下？”
    “暂时不需要。”
    林恩隨手扔掉空的包装袋。
    “机械丸，你要明白一件事。即使我给了真希和甚尔一模一样的『硬体配置』，但『软体』的差距是天壤之別。”
    林恩指著屏幕中那个动作行云流水的甚尔。
    “真希虽然没有了咒力，但她的脑子还是术师的脑子。她在用眼睛去捕捉动作，用逻辑去预判轨跡。”
    “而甚尔……那个男人是完全的『野兽』。他不用眼睛看，他在用皮肤呼吸，用骨骼感知。对他来说，空气的阻力、地面的震动、温度的变化，全都是信息。”
    “如果不让她在这个名为『伏黑甚尔』的地狱里走一遭，她就够不上那个层次。”
    机械丸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那万一真希被打死了怎么办……”
    “……”
    林恩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蛋疼地开口道：
    “那肯定还是得救啊，毕竟花了资源培养的资產，总不能在这打水漂了吧。“
    “真要这样，得叫她给我打工五十年来偿还……”
    ……
    涩谷s塔楼顶，战场中心。
    “哈……哈……”真希从废墟中爬起，擦掉嘴角的血跡。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哀鸣，但那股名为“不甘”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为什么？”真希看著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的男人。
    “明明是一样的！林恩说过，我也已经是『天与暴君』了！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甚尔並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真希死死盯著他的动作。
    “左边？不，是假动作！”
    真希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甚尔肩膀的微动，她立刻挥舞游云向右侧格挡。
    呼——游云挥空了。
    “什么？！”真希瞳孔猛缩。
    甚尔並没有出现在右边，也没有出现在左边。
    他就在真希的正前方，但是他把身体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地面滑行过来的，完全处於真希视野的盲区！
    一只脚狠狠踢在真希握著游云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让真希的手指瞬间鬆开。
    特级咒具·游云，脱手飞出。
    甚尔在空中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这根红色的三节棍。
    游云在他的手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糟了……”真希捂著断裂的手腕后退。
    甚尔握著游云，隨意地挥舞了两下。
    呜——呜——那是空气被撕裂的悲鸣。
    同样的武器，在真希手里是钝器，在甚尔手里却变成了切割空间的利刃。
    “吼！”甚尔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游云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横扫而来。
    真希只能凭藉本能双臂交叉护住头部。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游云的三节棍身因通过相互碰撞產生的离心力，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真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新干线正面撞中。
    她的双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撞穿了楼顶边缘的巨型储水箱。
    哗啦啦——大量的水流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楼顶。
    真希倒在积水中，浑身湿透，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水洼。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断断续续。
    透过漫天的水雾，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甚尔提著游云，一步步走来。
    最可怕的是，他走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竟然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他就那样轻盈地踩在水面上，仿佛没有重量，又仿佛完全融化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这就是……真正的……天与暴君……”
    真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视线黑暗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耳边只剩下风声，水流声，以及那个怪物靠近的脚步声。
    “看不清……”
    “用眼睛……根本看不清……”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像是在黑暗中划过的火柴，点亮了真希混沌的大脑。
    “如果眼睛看不清……那就不要看了。”
    林恩的话，在真希脑海中迴荡。
    那是行动前，他特意交代的话。
    “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林老板……”
    真希那原本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停止了颤动。
    她的呼吸频率开始改变，逐渐与周围的风声同频。
    真正的觉醒，往往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