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六晕倒
作品:《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1章 老六晕倒
此刻的曹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更恨不得呼对面那个报信的小太监,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刚说完那话时候来,这不是明摆著给他上眼药嘛?
玄熙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铁青的怒色,转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愕、震怒、荒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的复杂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刚刚还在痛斥这群儿子不省心、丟尽皇家脸面,转眼间,又一个儿子“出事”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以“晕倒”这种方式!
底下跪著的眾皇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头垂得更低,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金砖地里去。
死寂,比刚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玄熙帝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死死盯著那个报信的小太监,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哑的急迫:“你说什么?六皇子怎么了?!”
小太监被皇帝那骇人的目光一盯,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回、回陛下……六、六殿下……在、在自己院里……不知怎的,突然就……就晕倒了!
脸色煞白,怎么叫都不醒……伺候的宫女嚇得、嚇得赶紧让奴才来报信……”
“自己院里……晕倒了……”玄熙帝喃喃重复,目光骤然转向地上那一群“罪魁祸首”,刚刚稍歇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油的野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炽烈、更加“有理有据”!
“你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玄熙帝猛地伸手指著地上黑压压一片的儿子们,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痛心疾首和滔天罪责的指控: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你们这帮逆子,在朕的乾清宫前,不顾体统,廝打斗殴,喧囂震天!
嚇坏了老六! 定是你们这无法无天的混帐行径,惊扰了他,才把他生生嚇晕了过去!”
玄熙帝將六皇子晕倒的原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扣在了刚刚参与斗殴的眾皇子头上!
太子、直郡王等人闻言,张了张嘴,他们在震怒的玄熙帝跟前,真的是百口莫辩了,老六晕倒的黑锅,就这么扣在了他们头上。
他们能说什么?说老六是自己晕倒的?跟他们无关?在盛怒的玄熙帝面前,任何辩解都只会被认为是推諉和罪加一等!
玄熙帝说完,再不理会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谢罪的眾皇子,转身,对著那报信的小太监和曹谨厉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传太医!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立刻赶到六皇子处!”
“快!摆驾!去六皇子处!”
玄熙帝此刻心乱如麻,一方面是担心六皇子的安危,另一方面,更是被这群不省心的儿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曹谨连忙应下,一边高声传旨,一边小跑著安排御輦。玄熙帝著急忙慌的,根本顾不上做御輦,就在一眾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心急如焚地朝著六皇子所居的宫殿方向赶去。
乾清宫前,再次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群瘫软在地、如丧考妣的皇子。
皇宫东北隅,擷芳院。
相较於十皇子府,擷芳院位置更为僻静,靠近太医院和御药房,院中遍植花木,尤以清心安神的兰花、百合为多,环境清幽,少了些皇家富丽,多了几分养病的静謐。
这里,便是六皇子洛昭华的居所。
六皇子洛昭华,年过二十,早已成年,在眾皇子中排序靠前,论理早该到了封王开府、出宫建牙的年纪。
莫说与比他年纪大的老三、老四、老五他们,就连比他小上一些的老七,都被玄熙帝封了淳郡王,迁出宫去。
唯有他,至今仍以“六皇子”之名,居住在这深宫一隅的僻静院落。
缘由无他,只因这六皇子虽然是先皇后所出,但自幼体弱多病,乃是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
自落地起便汤药不断,一年里倒有半年是病著的,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夏日畏热,冬日惧寒,是宫里出了名的“药罐子”。
玄熙帝怜其孱弱,恐其出宫后无人精心照看,延误诊治,更怕开府建牙的庶务拖垮了他本就脆弱的身子骨,故而一直未予封王,特许他留在宫中,並特意选了这靠近太医院、环境清雅的擷芳院,以便太医隨时诊视,宫內珍贵药材也能及时供应。
这份殊待,在眾皇子中算是独一份。
此刻,擷芳院內却是一片忙乱甫定后的压抑。得知爱子突然晕倒,玄熙帝心急如焚,撇下那群惹祸的逆子,急匆匆便赶了过来。
寢殿內,药香浓郁,窗户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六皇子洛昭华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双目紧闭,躺在锦被之中,气息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身形瘦削,露在寢衣外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面容虽依稀能看出俊秀轮廓,却被长年病气侵蚀得黯淡无光。
此刻昏迷不醒,更显得脆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几名太医正围在床边,低声交流,神色凝重。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孙太医,见皇帝进来,连忙领著眾人跪倒请安。
“都起来!六皇子怎么样了?!”玄熙帝挥挥手,快步走到床前,看著儿子了无生气的模样,眉头紧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
孙太医躬身回稟,语气谨慎:“回陛下,六殿下脉象浮滑而急,乃是心胆气虚,肝风內动之兆。
幸得发现及时,老臣等已施以金针渡穴,又灌服了安宫牛黄丸,眼下痰浊稍开,脉象略平,性命……暂时应无碍了。”
他顿了顿,偷眼覷了下皇帝脸色,继续道:“只是……六殿下先天不足,心脉本弱……日后身体,恐会愈发虚弱,需得好生將养。”
孙太医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人是暂时救回来了,但底子更差了,能躲多久全看天意。
玄熙帝听罢,脸色更加难看。
曹谨在一旁低声劝道,“六殿下吉人天相,有太医们精心照料,定能逢凶化吉。当务之急,是让六殿下好生静养。”
玄熙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声对孙太医吩咐:
“用最好的药,最精心的调理,务必让六皇子儘快好转。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去內库支取。从今日起,太医院派专人轮值守在擷芳院,不得有误!”
“是,微臣遵旨!”孙太医连忙应下。
玄熙帝又看向床边侍立、嚇得脸色发白的六皇子贴身宫女太监,厉声道:
“好生伺候你们主子!若再有什么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擷芳院即日起,闭门静养,无关人等,一律不得打扰!若有人敢来探视或滋扰,直接给朕打出去!”
“奴才遵旨!”、“奴婢遵旨!”宫人们慌忙跪倒应命。
吩咐完毕,玄熙帝又在床边站了许久,看著洛昭华微弱起伏的胸口,眼神复杂。
这个儿子,因为病弱,他更多的是纯粹的怜惜。
最终,玄熙帝长嘆一声,对曹谨道:“回宫。”
转身离去前,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儿子。
经此一事,老六的封王之事,恐怕更是遥遥无期,甚至……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深宫一隅,与药石为伴了。
走出擷芳院,夏日的阳光依旧刺眼,但玄熙帝却觉得周身泛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