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球场。
    风停了。
    只有远处路灯下飞蛾扑火的“滋滋”声。
    对决结束了。
    快。
    太快了。
    快得让人连眨眼都觉得奢侈。
    流川枫站在场中央，胸口微微起伏，几颗晶莹的汗珠掛在额发上。
    而樱木花道……
    此刻正呈“大”字型瘫在地上。
    双眼发直，死死盯著漆黑的夜空。
    那颗光头沾满了灰尘和汗水，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在拉扯。
    惨败。
    没有任何悬念的虐杀。
    3比0。
    樱木甚至连球皮都没摸到几次。
    每一次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弹跳，在流川枫教科书般的技术面前，都显得笨拙又多余。
    宫城良田蹲在场边，嘴里叼著的草根早就吐了，一脸咋舌：
    “喂，流川，你下手太狠了吧？”
    流川枫把球扔给宫城，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冷冷吐出一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说完，流川枫背起包，径直离开。
    背影依旧孤傲，但脚步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虽然贏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笨蛋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比海南战时更变態了。
    如果不拼尽全力，刚才哪怕有一丝鬆懈，那球绝对会被盖下来。
    『还不够……』
    流川枫握紧拳头，身影融入夜色。
    球场上，樱木依旧躺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举起双手，看著颤抖的指尖，眼神里满是迷茫。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他知道有差距，这一点他嘴硬心不硬。
    但他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妄图挑战全副武装的战士。
    那种无力感，让人绝望。
    “花道……”
    三井和宫城走上前想安慰。
    “没事，流川那傢伙……输给他不丟人。”
    “就是，你才学几个月，已经很厉害了。”
    樱木没理会，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坐在长椅上喝水的林北。
    那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
    “师父。”
    樱木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为什么我进不去了？”
    “那扇门……那个感觉……”
    “为什么刚才无论我怎么拼命，怎么想，都找不到那个感觉了？”
    林北放下水瓶，看著满脸灰败的樱木。
    他知道樱木在说什么。
    zone。
    那是只有被篮球之神选中的宠儿，才能踏入的绝对领域。
    对战海南时，樱木在极度愤怒和专注下，確实误打误撞推开了那扇门。
    但那只是曇花一现的运气。
    现在的樱木，无论是技术储备还是精神境界，都远远不够格。
    强行开启，只会毁了他。
    林北站起身，走到樱木身边。
    没伸手拉他，而是和他一样，抬头看向那片浩瀚夜空。
    “因为啊……”
    林北双手插兜，语气难得深沉：
    “因为还没到时候。”
    林北低下头，看著樱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基础打磨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等你什么时候单纯为了篮球，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和『风头』打球。”
    “那扇门，不用你推，它自己会开。”
    樱木愣住了。
    他似懂非懂地看著林北，下意识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
    基础……自然……
    ……
    另一边的街道上，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杉山祥太和唐泽教练並肩而行。
    夜风吹过，唐泽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那个赤木刚宪……”
    唐泽打破沉默：
    “技术虽还稍显粗糙……”
    “但他那种领袖气质，还有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確实是深泽体大现在最缺的。”
    “只要稍加打磨，他就是全国最佳中锋。”
    “野心够大。”
    杉山祥太双手插兜，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称霸全国？”
    “呵，在这个怪物横行的时代，敢喊出这种口號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强者。”
    “我很期待，他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唐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赤木家的方向：
    “八强只是个门槛。”
    “如果他真能带著那支所谓的『湘北』走到最后……”
    “那今年夏天，恐怕会很有趣。”
    ……
    赤木家阳台。
    夜风呼啸。
    赤木刚宪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
    刚才在客厅的豪言壮语，此刻依然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浑身滚烫。
    深泽体大。
    称霸全国。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激盪出绚烂火花。
    压抑三年的梦想，终於不再是梦囈，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吼！！！！！”
    赤木猛地深吸一口气，对著无尽苍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声音如甦醒的狂狮，震碎了夜晚的寧静，宣泄著內心的狂野。
    楼下的野猫被嚇得“喵”一声窜上树。
    隔壁邻居灯亮了，窗户推开，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不用睡觉啊！”
    但赤木不在乎。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站在全国顶点的自己。
    哪怕前面是地狱，老子也要闯一闯！
    等著吧，全国大赛！
    湘北，来了！
    ……
    “喂！”
    “死狐狸你別走！”
    “別走！！”
    一声怒吼在教室炸开。
    分贝之高，差点掀翻天花板。
    紧接著是“砰”的一声巨响。
    樱木花道像个诈尸的殭尸从座位上弹起。
    那只在梦里试图拽住流川枫的大手，此刻狠狠拍在课桌上。
    全班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讲台上，数学老师手中的粉笔“咔嚓”断成两截。
    他缓缓转身，额角青筋暴起，像几条欢快的蚯蚓在跳迪斯科。
    厚底眼镜片后，闪烁著名为“核善”的凶光。
    樱木还维持著尔康手的姿势，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没有那个死鱼眼面瘫，只有几十双看珍稀大猩猩的眼睛，以及浑身冒黑气的小池老师。
    同班的水户洋平默默捂脸偷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樱……木……花……道……”
    小池老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碴子。
    樱木挠了挠光头，试图用標誌性的傻笑萌混过关：
    “哈哈……那个……”
    “老师，我在演练战术……对，战术！”
    “战术？”
    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
    “正好，期末成绩单下来了。”
    “我想你的战术应该很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