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3K6)

作品:《一人之下:我行走于恐怖诸天

    第75章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3k6)
    轰!
    一击將张静清击退,庆甲並未再追击,周身流转的七彩神光悄然收敛,归於平静。
    到此为止,这场惊心动魄的交手也便暂停。
    左若童与张静清立於原地,望向庆甲的眼神已非最初的探究与凝重,而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们本以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后辈虽得天独厚,其修为境界也至多与他们相当。
    然此番三足鼎立,庆甲以一敌二,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游刃有余,甚至隱隱佔据主动,才让他们知晓:“莫非————”
    两人的心中同时浮现起一个近乎传说的境界:
    先天境!
    但两人並未询问,也无需询问,只因这切磋还並未结束,真正的印证————才刚刚展开。
    先前拳脚相向、术法爭鸣,是“行”的展示!
    而接下来,便是“知”的交流,是各自修行理念与感悟的碰撞!
    三人目光交匯,瞬间便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无需言语,心有灵犀,三人各自寻了一方平整山石,盘膝坐下,成三角之势。
    深谷幽静,月华如水,方才激战留下的痕跡尚在,氛围却已转为一种沉静肃穆的论道之境————
    “呼”
    他们闭上了双眼,让心静下。
    短暂的调息后。
    左若童率先开口:“此番切磋,左某感触良多,天师的金光咒凝练纯粹,对性命的打磨如百炼精钢,至坚至纯,根基之深厚,令人嘆服。”
    “而雷法之道,沟通天地,引动煌煌天威,代天行罚,其中蕴含的天力”之韵,更是玄奥非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庆甲,眼中异彩更盛:“至於庆小友————你的炼虚法”,性命根基之雄浑广大,远非常理可度,已臻不可思议之境,而那股神格之力————”
    他微微闭目、感受片刻,才缓缓道:“浑然天成,宛如天意垂青,竟能化天地之理为己力,仿佛你便是这片天地意志的显化,已达天人合一之境————”
    “左某所不及啊!”
    张静清闻言,鬚眉微动,接话道:“左门长所言,亦是老道心中所想。”
    “而你三一门的逆生三重”,逆反先天,由后天返先天一炁,此逆”之玄机,深合大道衍化之妙。”
    “尤其那神入太虚、炁化无形之理,虚实相生,几无定形,实乃性命双修之无上法。”
    接著他自光灼灼地看向庆甲,语气中带著由衷的讚嘆:“而庆小子你————更是让老道大开眼界,你之修行路数,的確如你所说,迥异於世间任何已知之法。”
    “观你今日施展,竟是將天地间无形的规则、秩序、乃至那浩瀚愿力,都纳入了自身性命,以身化道则,以命载乾坤,此等气象————已非人间手段啊!”
    两人將心中最深的感触坦诚道出,字字珠璣,皆是对对方以及庆甲所展露境界的极高评价,与深刻体悟。
    说完,两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庆甲身上,带著探究与期待,想听听这位修为显然已凌驾於他们之上的年轻人————
    又有何种高论!
    庆甲迎著两位当世绝顶的目光,脸上是温和而淡然的笑。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逐一点评二人的功法精妙之处,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感悟於他而言已是寻常。
    他微微沉吟,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如石破天惊:“二位前辈功法之玄妙精深,晚辈深表钦佩,不过,適才交手印证,晚辈心中却只生出一个念头。”
    他顿了一顿,目光清澈地扫过左若童与张静清。
    “那便是————二位前辈之法,虽已在各自原本博大精深的理念基础上,锤炼至极为精简、直指核心的境界,却也————还是“复杂”!”
    “复杂?”
    庆甲微微頷首:“金光咒需凝神持咒,引动金光护体攻伐:雷法需掐诀步罡,沟通天地雷霆;逆生三重亦需运转特定周天,逆反先天之炁————”
    “这些,无论多么精简,终究是术”、是法”、是通往道”的途径和仪轨————
    却终不是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深谷中清晰地迴荡:“便如之前那李慕玄所言,修行至深,当求一个“化”字。”
    “若能將这些精妙的法”与理”彻底融入性命,使之成为自身性命的一部分,成为举手投足间的本能,如同呼吸心跳般自然————”
    庆甲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幽谷,望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无需再刻意运转法门,无需再依赖特定的仪轨印诀,念动即法隨,意起即神通,性命即道,道即性命,或可————踏入到全新之径!”
    话音落下,深谷之中一片寂静。
    左若童与张静清端坐於山石之上,身体仿佛凝固。
    两人皆是当世绝顶,智慧通明,修行经验也丰富无比,故庆甲这番话看似简单,没有引用任何玄奥的经文,也没有阐述具体的神通法门,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他们各自修行理念、最核心的关窍上!
    复杂————
    融入性命————
    化为本能————
    无需仪轨————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某些根深蒂固的迷雾,虽看似与李慕玄所言相同,却內蕴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理,能引他们生悟。
    尤其是最后那句“念动即法隨,意起即神通”、“性命即道,道即性命”,更是描绘出一种他们隱有所感,却始终未能清晰触摸到的、近乎“道”本身的境界!
    两人瞳孔深处,震撼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们看向庆甲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一个修为高深的晚辈,而是仿佛在仰望一座指向更高远天际的————
    无形丰碑!
    方才的切磋印证,只是让他们意识到庆甲境界之高,而此刻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感悟,才是真正触及了修行本质的、直指大道的真言!
    “7
    深谷幽寂,唯有山风轻拂。
    两位绝顶沉浸在此番话语带来的衝击中,久久沉默。
    就在这两位沉思之际,庆甲也同样在沉思,方才他所说的一切並非信口胡诌,而是自然而然的体悟。
    而这一切的来源,皆因这先天境带来的天地相亲之感,以及之前所得那一缕天地本源之气————所赋予的玄妙视角。
    自从回归此界,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与方才的切磋,庆甲已越发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不同。
    如今的自己,仿佛已悄然融入到这片天地,无需刻意感知,便能自然而然感受到天地间的气机流转、万物生息。
    清风拂过叶片的细微震颤,地脉深处息的悠长吐纳,乃至夜露凝结的冰凉意韵,皆映照於心。
    如此想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彻底沉静,隨之入定。
    周身流转的七彩之光悄然內敛,並非消失,而是彻底与这片山谷、这片夜色交融。
    他仿佛真的化作了这深谷的一部分,一股无形无质、却包容万物的玄韵自其身上散发开来————
    悄无声息,瀰漫而出。
    而在这玄妙道韵的浸润与牵引下,本自沉浸於大道叩问中的张静清与左若童,也几乎同时闔上了双目。
    三人气息相连,心神共振,共同被拉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境。
    此方天地,仿佛在他们面前彻底展开了最深层的画卷:
    不再是简单的草木山石、月光流风,而是构成这一切的先天之炁的脉动,是阴阳流转的轨跡,是生灭轮转的韵律!
    他们不再是立於天地间的“观者”。
    而成为了这宏大画卷中的————
    一点彩墨!
    深谷愈静,唯有山风依旧低语,月光洒落如银。
    阵局之內,三道身影静坐如山,气息却与周遭万物水乳交融,时间的概念仿佛模糊,唯有道理真意在心神间无声传递、碰撞、交流。
    如此,一夜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晕染开来,驱散了深沉的夜色。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穿透谷顶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三人身上,几乎是同时————
    “唔————”
    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昨夜激战后的凌厉锋芒,亦无初悟大道时的剧烈震撼,唯余一片澄澈明净,深邃如渊海又温润如初阳。
    心中皆有所感悟,虽不尽相同,却都指向那殊途同归的至理,三人相视,唇角皆是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通透。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
    这八字箴言,如同晨钟暮鼓,在三人的心湖深处悠悠迴荡,余韵不绝。
    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三人几乎同时站起了身来。
    张静清周身金光未显,只是隨意一站,一股如山似岳、承载天地的厚重气韵便自然流露,仿佛脚下大地与之共鸣。
    左若童身形飘渺,逆生白不再沸腾外显,却如初春细雨般氤氳周身,生机內蕴,返璞归真。
    庆甲则最为简单,他仅仅只是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淡然的微笑。
    然而此刻的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山谷、与这初升的朝阳、与这片天地本身浑然一体。
    没有迫人的气势,只有一种自然而然、包罗万象的平静。
    三道截然不同,却都臻至化境的气韵,再次於这方被隔绝的深谷空地上绽放。
    新一轮的印证,在晨曦初露中,再度展开。
    这场切磋印证持续了七天七夜,终至停歇。
    当第八日的晨曦刺破山谷薄雾,三道身影如同约定般同时撤手,各自立於狼藉的空地之上,周身翻腾的气机缓缓平息,脸上皆浮起笑容。
    到此为止,庆甲所需的磨礪已然足够。
    这七日七夜的高强度印证,如同烈火淬炼真金,將他踏入先天境后那浩瀚却稍显虚浮的力量彻底锻打凝实,终於圆融。
    张静清与左若童亦收穫匪浅,庆甲的引导与帮助,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户,虽未能即刻登堂入室,却让他们对自身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感悟。
    “呼——”
    两人长舒口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豁然与感激,隨即不约而同地朝庆甲拱手:“多谢道友,此番印证,获益良多!”
    庆甲坦然受礼,微笑回礼:“两位前辈言重了,互相印证,共同精进罢了,能与二位论道於此,亦是晚辈之幸。”
    晨曦微光中,隔绝阵局的屏障光芒黯淡,裂痕遍布,却依然顽强挺立,无声诉说著这场旷日持久的巔峰论道。
    话不多说。
    左若童转身,飘然离开深谷。
    片刻后,他带著早已等候多时的陆瑾与李慕玄,向张静清与庆甲辞行,离开了龙虎山。
    山谷重归寂静,唯余清风拂过焦土碎石。
    庆甲则並未离去,又返回了切磋的山谷,轻轻拂袖,以功德愿力为塑,將一切恢復,隨即转头看向那天师府的方向————
    在离开前。
    他还有点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