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瓮中捉鱉

作品:《粗俗故事II

    那是一把老旧的实木靠背椅,分量极沉。
    “去你妈的!”
    我双手发力,腰胯下沉,抡圆了,照著黑瘦子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黑瘦子连躲的机会都没有,闷哼一声。
    砸断的木茬划破了他的额头。
    “我操你妈的!”
    我高举著只剩半截的椅子,眼神冰冷,再次砸了下去。
    砰!
    椅子整个都散了,剩下半截被我隨手扔到一旁。
    身后终於传来了动静。
    那三个跟班总算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回过神。
    其中一个理著寸头的汉子大骂一声。
    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根钢製甩棍,带起一道冷风,直奔我的后脑勺。
    我头都不带回的。
    开什么玩笑?
    我身后站著的是谁?
    老宋啊。
    我他妈刚认的师傅,跟你在这闹著玩呢?
    宋一步前踏,主动迎上了那根砸下来的甩棍。
    左臂上抬,小臂肌肉绷紧如铁,挡在对方握棍的手臂內侧。
    那汉子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收力。
    宋的手腕顺势一翻,五指扣住对方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的手腕被反向折出一个弧度。
    甩棍哐当落地。
    这还没完。
    宋的右腿贴著地面,扫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正中对方膝盖侧面的关节处。
    那汉子哀嚎一声,瞬间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跪倒。
    迎接他的,是宋腰胯发力送出的一记顶膝。
    下巴撞上膝盖。
    那汉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不知掉了几颗牙。
    乾脆。
    利落。
    毫无怜悯。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主打一招制敌。
    剩下那两个汉子见势不妙,手里的傢伙还没攥稳。
    饭馆里哗啦啦涌上来十几號人。
    这帮人平时在学校就是属螃蟹的。
    桌椅板凳齐飞,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俩人按倒在地。
    接著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踹。
    黑瘦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还在痛苦地蛄蛹著,试图用手撑起身体。
    我蹲下身。
    薅住他脖子上的狗链。
    手腕用力一拧。
    大金炼子收紧,勒进他脖子的皮肤里。
    我往上一提。
    他被迫仰起头。
    缺氧让他涨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瞪著我。
    那是常年在街头舔血的人才有的凶光。
    哟呵。
    到了林山,进了六院的地界,还他妈敢跟我瞪眼?
    我抬起右拳。
    照著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卯足了劲,一连两拳砸下去。
    他双臂发软,根本无力抵挡。
    两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鼻樑和颧骨上。
    拳面传来坚硬的痛感,我甩了甩手。
    黑瘦子被打懵了。
    眼里那点凶光,被这两拳砸得涣散了不少。
    我再次抬起拳头,作势欲打。
    他那两条发软的胳膊抽动了一下,本能想护住脑袋。
    “怕了?”
    我冷笑出声。
    “怕就对了。”
    我鬆开攥著金炼子的手。
    那颗沉重的脑袋落回脏兮兮的地面。
    我站起身,叼上根烟,摸遍了全身口袋,没找到火机。
    想了想,又弯下腰,伸手从黑瘦子皮夹克里摸出一个金属火机。
    啪。
    火苗窜起,点燃香菸。
    我居高临下俯视著他,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颊。
    “现在。”
    “可以好好聊聊,到底是谁花钱请你们来找我的吗?”
    饭店里很安静,只有旁边两个跟班在地上低声痛哼。
    黑瘦子在地上趴了足足半分钟,这才缓过一口气。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嘴脸。
    抬头看著我。
    突然咧嘴笑了,牙缝里全是血。
    “小崽子。”
    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没人教过你道上的规矩吗?”
    “拿钱办事。”
    “老板,是可以隨便点的吗?”
    挺有骨气啊。
    我將嘴里的烟嘬到最后一口,菸丝烧得通红。
    朝著黑瘦子裸露的小臂按了上去。
    嗤——
    青烟升腾而起。
    黑瘦子脖子绷紧,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
    他咬著牙,硬是把惨叫咽回了肚子里。
    “小崽子。”
    他死撑著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有种今天就把爷弄死在这。”
    “別让爷瞧不起你。”
    草。
    碰到滚刀肉了。
    这种在社会上混的老油条,最不怕的就是挨顿打。
    只要没当场要了他的命,他就能梗著脖子跟你硬槓到底。
    我没招了,转头看向海鸥。
    海鸥坐在四方桌前,手指轻叩著桌面。
    我估计他是会错意了,以为我真要把人弄死弄残。
    沉思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这种事,得找鸡毛来处理。”
    我嘴角一抽。
    这你妈的。
    我们是在林山,又不是在哥谭。
    真打算把人种地里当人参啊?
    没成想。
    躺在地上的黑瘦子,听到鸡毛这个名字,眉头紧皱。
    “你们是鸡毛的人?”
    虽在极力掩饰,但我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忌惮。
    哦,我明白了。
    要说还是海鸥这老小子鸡贼。
    他在林山待了这么久,太清楚这种外地来的散兵游勇最怕什么了。
    我们这群学生,在黑瘦子眼里就是乌合之眾,仗著人多欺负人少。
    可一旦搬出鸡毛的名號,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可是林山的土皇帝。
    手底下的场子和不要命的马仔多不胜数。
    落在这帮社会大哥手里,那是真有可能会缺胳膊断腿,人间蒸发。
    我心领神会,当即借坡下驴。
    又是一记重脚,狠狠蹬在黑瘦子的身上。
    “你还有閒工夫操心老子的底细?”
    我压著嗓子,把囂张跋扈演绎到极致。
    “老子就给你一根烟的时间!”
    “不说,今晚就给你们哥几个全扬了!”
    “还敢追到林山镇来动我?操,真他妈有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我头也不回,大喇喇的朝小白招手。
    “来,白弟。”
    “给哥点根烟。”
    身后安静了一秒。
    小白本来正倚在桌角,拿著根牙籤剔牙看戏。
    冷不丁被我点名,整个人一愣。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我啊?”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斜睨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大佬做派。
    “不是你,难道是我?”
    小白盯著我,足足看了三秒。
    最后气极反笑,冲我竖起大拇指。
    迈步走上前。
    掏出他那个花里胡哨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
    幽蓝的火苗凑到我面前,帮我把烟点上。
    借著火光的掩护,小白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用口型无声警告道:有外人在,老子给你留点脸。回学校了,你看老子扒不扒了你的皮。
    我全当没看见,舒坦的吐出一口青烟,姿態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