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抽成，你不能带她走。”
    守门护卫队长看著沈云要带绵枝走，顿时急了。
    一群人围了上来。
    人市买卖都要抽佣金的，圣宗弟子也不能例外。
    沈云没有开口，平静的注视著为首的大汉，手中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他无需开口，身上淡黄色的圣宗外门弟子服替他说话了。
    该出的钱他一分不少，不该出的钱他分文不拿。
    他平时是苟一点，但是不能什么都苟，那样真的成狗了。
    门外捡的侍女，难道还要交税？
    那大汉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但想到背后的人市老板，又有了底气。
    这抽成，他拿定了。
    他是养体后期，眼前老者不过养体中期。
    不过没敢对沈云动手，圣城终究是圣宗的圣城。
    “沈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
    恰好此时一队执法弟子走过来，有人认识沈云，快步走过来打招呼。
    这里距离灵农坊不远，这个执法弟子曾经买过沈云手中的精品符石。
    “林师弟，我在外面捡了个侍女，人市要抽我的成。”
    沈云也记得来人，黄长行介绍过来的，是个执法队小副队长林杰。
    “我师兄你都敢拦！？”
    林杰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猛地神色一肃，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大汉，呵斥道。
    圣城中，绝大多数的產业背后都有圣宗弟子背景。
    但是这家人市的后台林杰都不怕，还能怕一个看门的狗？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有罪！”
    见到林杰走过来的时候，那汉子就暗道不好。
    “啪！”“啪！”“啪！”...
    林杰责怪，他果断的左右开弓，抽起自己耳光。
    “谢了，林师弟，等不忙了，请你吃酒。”
    沈云没什么看大汉掌摑自己的恶趣味，摆了摆手就准备走了。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走到哪里都有人帮。
    他也不介意欠人个小人情，一来一往，这样才好加深关係。
    “举手之劳，师兄帮了我大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林杰很客气。
    沈云走后，几个执法弟子凑上来，好奇的问道。
    “林师兄，那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客气？”
    “对啊，看起来不过是个养体中期的老头。”
    林杰讳莫如深的说道：“人家后台可是真传，不要多问！”
    並没有说精品符石的事情，泄露出去了，以后他能不能继续买到是个问题。
    有今日的情分，若是能將其转化成自己的人脉，好处无穷。
    眾弟子恍然。
    一个运气好，攀附到真传的老头。
    真是。
    当真是。
    令人~羡慕啊！
    “师傅，去最近的神佑墓园。”
    拦下一辆蛟鳞马车，沈云吩咐道。
    绵枝不是哑巴，只是单纯的有些呆呆的。
    沈云问啥她说啥，不问不知道说话，而且说话声音很小。
    得知绵枝什么东西都没了，只有怀中的骨灰盒与灵位，沈云带著绵枝直接去了地方，安她的心。
    沈云问：“知道替你安葬奶奶后你要做什么吗？”
    绵枝点了点头。
    “做什么？”沈云閒著没事，准备逗逗她。
    绵枝垂下脑袋盯著自己的脚尖，双手攥著衣摆。
    “听……听话，还有，干活……”
    似乎在看著地面上不时闪过的符文，声音细弱而又沙哑。
    沈云又问：“听谁的话，干什么活？”
    绵枝呆愣了，一双杏眼中闪过迷茫，抬眸看了沈云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听主人的话，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还能干其他什么活吗？”沈云笑道。
    “唔……绵枝会的不多……”
    她手指绞在一起，片刻后摇了摇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了一声。
    “那绵枝可以学嘛？”
    “嗯！”绵枝垂著的头，用力点了点。
    ......
    “有点呆，有点憨，不过不是没脑子，挺听话的。”
    聊了几句，沈云心中有了判断。
    自闭的呆瓜。
    而且卖的钱用来葬奶，唯一的要求是能带著灵位，说明很有孝心。
    孝顺的孩子一般不会差。
    自闭的话少的性子做个侍女就挺好，符合沈云的要求。
    小院堂屋有两个侧房，隨便收拾出来一个，给她住就行。
    中间停车，沈云给绵枝买了几个包子。
    车上，绵枝一手拿著一个肉包子，吃的像个小仓鼠，很有意思。
    很快，神佑墓园到了。
    这是一片古朴与神圣的建筑群，被规划得极为规整，以一条宽阔的主墓道为中轴线，两侧对称分布著各种坟墓和建筑。
    三十源石买的葬地在一片碑林。
    步入其中，给沈云一种寧静祥和的感觉。
    这地方有点说法。
    碑林中所有的墓碑都是整块白玉石雕琢而成，碑身光滑如镜，上面篆刻逝者的名字和生平事跡。
    葬入碑林，骨灰砌入石碑中。
    石碑上满是奇异的纹络，说是能超度逝者，魂入神国。
    沈云符师的眼光看过去，似乎確实有点玄妙之处。
    埋在土里是另外的价格。
    八十源石起步，快能买一套灵农坊的小屋了。
    一般人死不起。
    “你奶奶叫什么？”
    付了源石，请人篆刻石碑时，沈云回头问道。
    “...”
    绵枝抬头，一脸茫然。
    沈云忍不住扶额嘆息，孝还是不孝？
    “你真是奶奶的亲孙女？”
    “奶奶...捡的。”绵枝呆呆的说道。
    ？？？
    沈云无语，先入为主，他还以为是绵枝的亲奶奶。
    情况了解不足。
    “那別人叫你奶奶什么？”
    “牙婆，牙奶奶...媒婆...稳婆...”
    绵枝仔细地回想著，吐出了几个名字。
    奶奶不让她出门，家里来客人也少，偶尔有个人来，就是这么喊的。
    沈云嘆了口气，这个奶奶会的还真的多啊！
    怪不得人市还让绵枝混吃混喝两个月。
    感情和她奶奶是一伙的，怪不得。
    早知道有这层关係，沈云买绵枝还得考虑考虑，但现在源石都交了。
    大概猜到小姑娘的来歷了，牙婆子老了后，为了养老，收养了小女孩。
    只是不知绵枝这副呆憨模样是天生的，还是被牙婆子刻意教出来的。
    奶奶死后，绵枝自己要卖身葬奶。
    人市隨了她的意，但是她没把自己卖出去，被扫地出门了。
    毕竟是老同事收养的孩子，身上还背著骨灰，很孝顺的模样，所以他们並没对绵枝太过分。
    若是寻常家的傻孩子，估计就是什么骨灰灵位，全部扔了。
    然后强制卖掉。
    同伙总归有几分香火情。
    沈云看著绵枝说道，“那墓碑上就写稳奶奶吧。”
    绵枝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奶奶总说，神佑墓园里埋著的都是“走得乾净”的人，不像她们住的这条巷子，总飘著洗不掉的腥气。
    有次她说“等奶奶走了，一定把奶奶送进神佑墓园”。
    那天奶奶没打她，背过身去抹了把脸，半晌才嘟囔一句“呆娃子”。
    晚上，奶奶还给她买了油酥大饼吃，油酥大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完成了对奶奶的承诺，以后就跟著主人。
    主人也挺好的，给她买肉包子吃，肉包子也挺好吃。
    从绵枝怀中取出她奶奶的骨灰，最终砌入墓碑。
    沈云拉著一步三回头的绵枝走了。
    本来沈云还想烧东西聊表心意，但是得知这是牙婆之后，他就没了想法。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女了。”
    沈云看著虽然憨憨的，但却很乖巧的绵枝，满意的点了点头。
    话少。
    说啥就干啥。
    没事就发呆。
    主要是没啥心眼。
    非常適合当侍女，就是形象差了点。
    不过无碍，之前就是过得太苦了，身子骨又干又瘦。
    慢慢养养，绵枝的底子不丑，五官还挺精致，不是歪瓜裂枣。
    “是的主人。”
    绵枝恍惚的走出神佑墓园，这里在她心中有特殊地位，建筑也都很高大豪华。
    她门都没怎么出过，哪里见过这种场所，只感觉看不过来了。
    “別叫主人，叫老爷。”
    沈云纠正她的称呼。
    绵枝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顺从的喊道：“老..老爷...”
    “走吧，回家！”
    沈云背著手，示意绵枝跟上。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神佑墓园沉浸在一片阴影之中。
    绵枝看著前方的老爷，阳光下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辉光。
    最后看了一眼神佑墓园，迈著步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