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六英里外的低语

作品:《穿越美恐耶穌是我兄弟

    穿越美恐耶穌是我兄弟 作者:佚名
    第43章 六英里外的低语
    前往南卡罗来纳州的旅途平静得出奇。
    观察者组织——或者说,与艾米丽亚·沃森联络的那个渠道——安排得周到且专业。一张不记名的长途巴士票安静地躺在伊森邮箱里,目的地正是查尔斯顿。行程约八小时,时间在看书、观察窗外风景和闭目养神中流逝。他体內的圣灵同在感始终平稳,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臟,提醒著他並非孤身一人。背包里,指虎冰冷的触感和荆棘王冠隱约的共鸣,是他面对未知的底气。
    出发前,他收到了艾米丽亚通过加密方式发来的简短讯息,告知他抵达后將在查尔斯顿当地歷史协会与一位组织成员会面,获取详细情报。这安排很合理,艾米丽亚作为他的数学老师,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几百英里外。观察者又不是这有几个人的小组织。
    查尔斯顿的午后带著咸湿的海风气息和南部特有的慵懒。伊森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座有著白色柱廊和悠久歷史的查尔斯顿歷史协会建筑。阳光透过高大的橡树,在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前台报了艾米丽亚提供的预约名字,一位穿著得体、头髮花白、戴著金丝边眼镜的老年绅士很快出现,自称是阿瑟·考尔菲德博士,本地歷史研究员。
    “米勒先生?欢迎来到查尔斯顿。”考尔菲德博士的声音温和而略带沙哑,他握手有力,眼神锐利但透著学者式的专注。
    “沃森女士已经將基本情况告知我了。请隨我来,我们有一个安静的房间可以详谈。”
    他领著伊森穿过摆满古董家具和本地歷史展品的走廊,来到一间类似小型研究室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书籍和档案盒,空气中有淡淡的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的味道。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泛黄的查尔斯顿及周边地区古地图。
    考尔菲德博士示意伊森在一张舒適的皮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堆满文件的橡木书桌后。“长途奔波,辛苦了。要喝点什么吗?茶?或者我们南部特色的甜茶?”
    “水就好,谢谢。”伊森礼貌地回答。他注意到考尔菲德博士左手腕的袖口下,隱约有一个极淡的、类似凯西手腕上那种“见证者”印记的轮廓,但设计似乎更古老繁复一些。
    博士从一个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伊森,然后回到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而专业。
    “沃森女士告诉我,你对某些……典型的歷史遗留问题有独特的感知和研究兴趣。我们这次遇到的案例,正需要这种敏感性。”
    他开门见山,“事件地点,在查尔斯顿西北方向约六英里处,一片相对偏僻的林地边缘。现在那里是一栋新建的独栋住宅,房主是马丁內斯一家——丈夫卡洛斯,妻子萨曼莎,还有他们八岁的女儿埃拉。他们三个月前搬入,一个月前开始报告异常现象。”
    伊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问题根源,很可能在那片土地更早的歷史上。”考尔菲德博士站起身,走到墙边,用一根细长的教鞭指向古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標记的位置。“19世纪初,大约1810到1820年间,这里是一家名为『六英里旅馆』的路边旅店,经营者是拉维尼婭·费希尔和她的丈夫约翰。”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几份影印的老旧文件,摊开在伊森面前。有模糊的司法记录摘要、土地交易契约的副本,以及几张从古籍中扫描下来的、关於该旅馆的简短描述。
    “根据有限的官方记录和大量流传下来的民间传说,”博士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讲述古老故事的韵律,“这对夫妇涉嫌长期谋害住宿的旅客,劫掠財物。受害者数量眾说纷紜,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尸体大多处理得很隱秘。那个时代,旅行者失踪並不罕见,地处偏远的旅馆是理想的犯罪场所。”
    伊森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纸张。“他们后来被抓了?”
    “是的。1819或1820年,他们因一次抢劫未遂被捕,隨后更严重的谋杀罪行逐渐暴露。1820年2月4日,拉维尼婭·费希尔在查尔斯顿被公开执行绞刑。她的丈夫约翰在他被绞死之前就被处以了绞刑。”考尔菲德博士用教鞭轻轻点了点一份影印的、字跡潦草的处决记录。
    “关键在这里,”博士的教鞭移向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19世纪中后期的当地小报剪报的影印件,上面用夸张的字体描述著传说。
    “民间传说——尤其是本地一些家族口耳相传、未曾公开的故事——赋予了这个事件更诡异的色彩。据说,拉维尼婭在走上绞刑台时,身穿一袭破旧但精心整理的白色婚纱。在绞索套上脖子前,她对著围观的人群大喊:『如果你们有消息要带给魔鬼,就赶快说吧,因为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伊森皱起眉。这句话充满了极致的怨恨与挑衅,如果这种强烈的临终意念与特定地点绑定,確实可能形成顽固的灵性残留。
    “这传说可信吗?官方记录有吗?”
    “绞刑记录和当时的报纸报导没有提到婚纱和这句话,”考尔菲德博士推了推眼镜。
    “这很可能是后世添油加醋的產物。但在我们关注的领域里,『被广泛相信的传说』本身具有力量。它塑造了集体潜意识中对那个地点和人物的认知,这种认知反过来可能影响『残留』的性质。马丁內斯一家报告的异常,有几个特徵隱隱指向这个传说中的意象。”
    他回到座位,取出一份列印整齐的清单。
    “他们报告的异常包括:
    夜间频繁的脚步声,尤其在阁楼和地下室方向,但搜查无一所获。
    强烈的、莫名的腐烂花卉气味特別是梔子花和玫瑰,据查是19世纪当地婚礼和丧礼常用花卉时而出现,尤其在女儿埃拉的房间。
    温度骤降点,主要出现在房屋的东北角根据老地图叠加对比,正是原旅馆主体建筑的大致方位。
    埃拉声称看到一个『穿著脏裙子的悲伤阿姨』在走廊看著她,但描述模糊,只说裙子曾经是白的。
    最近一周,卡洛斯·马丁內斯开始做重复的噩梦,梦见自己在一个老旧的旅馆前台,被迫清点永远数不完的硬幣,醒来极度疲惫。
    萨曼莎在整理花园时,挖出过一些非常古老的、疑似人类骨骼的碎片已通过私人渠道送检,初步分析显示年代相符,但更详细的结果还需要时间。”
    考尔菲德博士停顿了一下,看著伊森:“马丁內斯一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信用良好,无精神疾病史。他们最初尝试找当地牧师祝福,效果甚微。通过一些……本地的古老关係网络,求助信息传到了我们这里。他们愿意配合任何可能帮助他们恢復正常生活的调查。”
    “组织的评估是低到中度威胁?”伊森问,心里快速分析著这些现象。地缚灵、重复性活动、象徵性意象婚纱、硬幣、腐烂的花、对儿童的轻微显现……听起来像是一种被强烈执念或许是罪恶感、愤怒,或是未完成的仪式困住的残留意识,而非拥有高度自主攻击性的恶灵。
    “是的。”博士点头。
    “依据是现象的模式化、相对固定的触发区域,以及目前缺乏直接的物理侵害。它更像一种『环境记忆的迴响』和『情绪的渗透』。但『周期性现象』意味著它可能在某些时间节点比如绞刑日周年、月相特定相位,或者仅仅是『家庭氛围低落时』或特定条件比如挖掘到遗骸下增强、活跃。那些骨骼碎片可能是关键的物理锚点。”
    “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首先,以『对本地民俗和歷史建筑有研究兴趣的年轻学者』身份接触马丁內斯一家,获得进入住宅的许可,进行初步的现场感知和评估。”
    “你的特殊背景可能让你比我们这些长期观察但感知相对『固化』的记录员,更容易捕捉到问题的核心频率。”考尔菲德博士的语气务实。
    “其次,尝试判断这种『残留』的本质和强度:是单纯的场景重复?是带有微弱意识的痛苦灵体?还是被传说故事不断『滋养』而形成的某种集体意念的凝结物?最后,评估干预的可能性和方式。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经过验证的、相对温和的仪式方案或环境调整建议,但具体是否需要、如何实施,需要现场的准確判断。”
    他补充道:“这次接触是自愿的,以信息交流和互助为基础。组织会提供必要的本地支持和少量活动经费。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了解典型『地点性灵异』案例的机会。如果现场情况超出预期,你感觉无法应对或危险升高,请立即撤离並联繫我。我们会启动其他预案,但那通常意味著更正式、也可能更引人注目的介入方式。”
    伊森沉默片刻。一个相对清晰的、危险度似乎可控的“实战”机会。可以测试圣灵同在的感知在具体灵异环境中的表现,验证荆棘王冠对这类残留是否有反应,甚至练习使用教廷的装备。同时,也能更具体地了解观察者组织在地方层面的运作模式。
    “我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对比图,显示出原旅馆布局与现在房屋的叠加关係。还有传说中或歷史推测里,他们可能处理遗骸的区域。”伊森提出要求,“另外,我调查期间,我家人那边的『常规无害观察』需要得到沃森女士的持续確认。”
    “当然。”考尔菲德博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和一个普通的预付费手机。“文件袋里有你需要的地图和分析笔记。手机里存有电子版资料、马丁內斯家的地址和联繫方式,以及我的紧急號码。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由暗色木头和黄铜製成、表面刻有细微符號的罗盘状物品。“简易灵性指向仪。不是精密仪器,但能对环境中异常的『情绪残留』或『执念焦点』產生微弱的指向反应。使用时平放在掌心,儘量放鬆精神去『感受』它。”
    伊森接过文件袋和物品,指向仪入手有种温润的木质感。“马丁內斯家知道我今天会去?”
    “我和萨曼莎·马丁內斯通过电话,说今天下午会有一位对老房子歷史和『氛围问题』有研究的年轻人前去拜访,或许能提供一些见解。他们表示欢迎。地址和电话在手机里,我也已经告知他们大概的到访时间。”
    伊森看了看窗外,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变得柔和。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
    “谨慎行事,伊森。”考尔菲德博士站起身,神情郑重,“观察与理解先於行动。你的安全是最优先的。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离开歷史协会,伊森叫了一辆计程车,报出手机里的地址。车子驶离查尔斯顿古老的街区,向西北方向开去。建筑逐渐稀疏,景色被高大的松树、橡树和零散的农田取代。大约十五分钟后,在一片树林边缘的开阔地,计程车停在了一栋外观崭新的、带有白色外墙和深色屋顶的两层住宅前。房子看起来很漂亮,前廊摆放著摇椅和盆栽,但不知为何,在午后斜阳下,整栋房子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寂,仿佛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林地隔著一层无形的膜。
    伊森付钱下车,站在路边,没有立刻上前。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仔细体会体內那份温暖的圣灵同在,同时,也让自己对环境中任何不和谐的频率保持开放。
    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呜咽,或者说,是陈年丝绸在无风状態下被缓慢撕裂的细微声响,掠过他的感知边缘。那声音里混杂著难以言喻的悲伤、一种扭曲的愤怒,还有一种……对某种仪式或状態病態般的固著。
    他睁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子的东北角。那里,在明亮的阳光下,似乎依然有一小块阴影挥之不去,顏色也比別处更深沉一些。
    他將那个木製指向仪握在手中,没有低头看,但能感觉到它內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指向正是那个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將指向仪放入外套內侧口袋,然后迈步向前,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