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离家
作品:《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除了码头帮王麻子一伙人失踪之外,並没有什么波澜。
陈墨的功德幡悄无声息的多了十来个阴魂,资產增加一千来块。
他又用一个月五块大洋的巨资,忽悠了周念帮他打扫卫生。
老马现在看到他就跟见了亲爹一样,惹得其他几家私下没少打听,要不是双方差了年龄,都以为陈墨是他私生子。
就在他成功开启第二处阴窍后,也到了镇异司报导的日子。
“房子帮我看好,有空帮我打扫下卫生就行,不用天天待在这。”
陈墨提著藤条行李箱,將屋內的备用钥匙交给了周念,“还有,我睡的那个房间不要进去”
周念攥著钥匙,愣了一下,辫子梢在肩头晃了晃。
“你放心,我就在堂屋打地铺,哪儿都不乱走。”
陈墨已经走出几步,听了这话也没回头,只抬起手摆了摆,算是应了。
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周念脚边。
她低头看著那影子从自己鞋面上滑过去,等再抬头时,陈墨已经拐过街角不见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大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她插好门閂,攥著那把钥匙站在堂屋里,忽然有点恍惚。
这还是她头一回一个人待在这房子里。
前几日来帮忙打扫,都是陈墨在家的时候。
她扫院子,他就在屋里不知捣鼓什么,两人各干各的,话不多,但屋子里有人气儿。
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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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把钥匙揣进怀里,在堂屋中央站了站,又往四下里打量了一圈。
这房子跟她家租的那间矮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木地板,不像她家,夯实的泥土地面,永远都是不乾净的样子。
窗户上镶著玻璃,亮堂堂的。
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灶台是白瓷砖贴的,擦得鋥亮,上头搁著个洋铁皮的水壶。
水缸不大,但够一个人用。
最让她羡慕的,反而是墙角那个白瓷的洗手池子,水龙头是铜的,拧开就有水,不用去巷口的公用水站挑。
周念想起自己家。
她家租的那间房在柳叶巷后街,巴掌大的地方,挤著她奶奶,爹娘,弟弟和她。
做饭就在门口支个炉子,洗澡拉块布帘子在屋里凑合,上厕所得走半条巷子,去那个永远飘著臭味儿的公共厕所。
冬天夜里起夜,她娘都不让她喝水,说是怕黑,其实是怕她一个人走那条没灯的巷子。
她伸手摸了摸厨房门框,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油漆,没有她家那门框上坑坑洼洼的虫眼。
“一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是……”她小声嘀咕了半句,没往下说。
什么样的人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有单独的厨房,有单独的茅房,她刚才看见了,茅房里头居然也是白瓷砖,还有个抽水的洋马桶。
她只在租界那头的洋货铺橱窗里见过图片,听人说那东西一拉绳子,水就哗啦啦衝下来,把脏东西全带走了。
周念收回目光,又往堂屋那头看了一眼。
陈墨睡的那间屋子门关著,普普通通一扇木门。
她盯著那门看了一会儿,想起那句“不要进去”,赶紧把目光挪开。
不能进,那就不进。
她转身回了堂屋,把自己的铺盖捲儿从条凳上抱起来,在靠墙的地方铺好。
能单独住一个屋子,谁还回去跟家里人小屋。
褥子不厚,但比她家那床硬邦邦的棉絮舒服多了。
她坐在铺盖上,把辫子解开,又重新编了一遍,手指头一下一下的动著,眼睛却还在往四下里瞄。
这么大一间堂屋,现在就她一个人了。
周念把辫子编好,往铺盖上一躺,盯著房顶的洋灰天花板发呆。
房顶好高,比她家的高多了。
她家的房顶是木头的,黑乎乎的横樑上掛著蛛网,夜里总有老鼠在樑上跑来跑去。
这儿不会有老鼠吧?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跟陈墨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她忽然想起她娘常说的话——“人家那是命好,咱们比不了。”
。。。。。。
电车还是那个点。
陈墨上车后照旧挑了靠窗的位置,把藤条箱放在脚边,往窗外看。
柳叶巷已经远了。
他摸了摸胸口,膻中窍里那股清凉气息比前两天更活泛了些。
功德幡上的阴魂数他昨晚数过,正好二十个,比王麻子那事儿之后又多了两个。
都是码头附近游荡的,有一个是溺死鬼,缠著条货船不肯走,陈墨顺手就收了。
老马这两天往他那儿跑得越发勤了。
昨天傍晚还拎了条鱼来,非说请他喝酒。
陈墨没喝,鱼收下了,让周念帮忙燉了锅汤,顺便邀请她一起吃了个晚饭。
老马坐在客厅跟他说了一个时辰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件事,他儿子要娶媳妇了,女方家要的彩礼太高,他婆娘天天跟他吵。
陈墨听著,偶尔应一声,老马就满足了。倒是周念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配合著惊呼几声。
电车晃晃悠悠开著,打断了他的回忆,路过城隍庙的时候,陈墨往外瞟了一眼。
庙门口今天没人围著了,倒是有几个穿灰衣服的官面人物站在那儿,跟庙祝说著什么。
他收回目光,没多看,联合政府规定,普通人禁止私下拜神,所以城隍庙的香火一直不错。
车子又过了几站,上来几个跟他一样提著行李箱的年轻人,只是没穿稽查局的制服。
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著都不到二十岁。
打头的是个圆脸少年,一上车就东张西望,看见陈墨靠窗坐著,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这儿有人没?”
他摇摇头。
圆脸少年一屁股坐下,把箱子往脚边一塞,回头冲另外两人招手:“这儿有位子,过来过来!”
那两人走过来,女的留著半长的学生头,眉眼清秀,在陈墨对面坐下。
男的瘦高个,板著脸,抱著箱子坐在她旁边,目光警惕的在陈墨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又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