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陆家大宴,神涂王家(5k求追读)
作品:《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翌日,辰时三刻。
潭州城上空笼著一层薄薄的朝雾,將初夏的日光滤得柔和。
然而城中氛围,却早已被一股无形的热力蒸腾得躁动起来。
陆家老太爷的大寿,终於到来。
离渊於客栈房中结束一夜静修,推开窗。
湿润的空气中混杂著远处的鞭炮声、锣鼓声,以及更细微却更密集的属於各色异人的气息流动。
整座城池仿佛一头甦醒的巨兽,正將所有的目光与能量,匯聚向城东那片灯火彻夜未息的府邸。
白灵早已出现在房门外,依旧是那身风华绝代的正红宫装,只是周身那浩瀚的灵压收敛得更深,多了几分入乡隨俗的沉静。
关秀姑也收拾停当,墨绿旗袍一丝不苟,牵著同样打扮得喜庆精神的小关石花。
小姑娘今日似乎格外兴奋,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道子,时辰差不多了。”白灵盈盈一笑。
眼波流转间,已將这客栈乃至附近几条街巷的气息变化尽收心底。
“今日这潭州城,可真谓『风云际会』。”
离渊微微頷首,步出房门。
四人无需多言,下了客栈楼梯,匯入街上明显增多的朝著同一方向涌动的人流。
越是接近陆府,整条长街的景象便越是煌煌煊赫,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上林盛景图》。
街道两旁,早已不是寻常市井模样。
碗口粗的朱漆杉木为柱,高挑起连绵不断的茜素红绸,从街口一直铺排到陆府那对巍峨的椒图衔环大门前,宛如两条匍匐於地的赤龙。
绸下每隔数步,便悬著一盏八角琉璃宫灯。
白日里虽然並未点燃,但灯身彩绘的“麻姑献寿”、“蟠桃盛会”等吉庆图案,已为街面平添无数绚丽色彩。
长街地面,净水泼洒,纤尘不染。
穿著崭新青色短褂、精神抖擞的陆家子弟三五一组,分散在长街关键节点与陆府周边,个个步履沉稳,目光清正,行动间默契十足。
虽不刻意彰显,但那份经年累月训练出的干练与炁息却是自然流露。
他们既疏导人流,防止拥堵,也警惕地扫视著人群。
若有真正闹事或气息过於诡譎可疑者,便会悄然上前,客气而坚决地“请”至一旁询问。
这份外松內紧的掌控力,正是陆家底蕴的冰山一角。
陆府的正门,此刻全然洞开,府门前堪称冠盖云集。
陆家三位管家模样的人物,带著十余名伶俐子弟,立於高阶之上,满面笑容,不断拱手迎客。
他们眼力毒辣,往往宾客还未近前,便已根据请柬制式、来人气势、甚至隨从器物,准確判断出身份,隨即高声唱喏:
“青城山松风观主到——”
“金陵棲霞山,清微派掌门到——”
“川西唐门,外务长老唐显宗到——”
唱喏声洪亮悠长,將一位位重量级宾客的身份公之於眾。
既显陆家尊荣,亦是一种无形的实力展示。
每一位被唱到名號的宾客,都会引来周遭一片或羡慕、或敬畏、或探究的低呼与目光。
门內影壁前,设有一张巨大的紫檀描金寿星献桃图屏风,屏风前摆著香案,设著礼簿。
前来贺寿者,无论身份高低,大多会在此处奉上礼单或贺仪,由专门书记录。
礼单上名字密密麻麻,贺仪堆积如山,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名药异材...
光怪陆离,令人咋舌,无声地彰显著陆家交游之广阔、人脉之深厚。
喧天的声浪,浓郁的喜气,严整的秩序,深厚的底蕴,在这一条长街、一座府门之前,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这不仅仅是陆老太爷一个人的寿宴。
更是陆家作为异人界四大家族之一,向天下展示其枝繁叶茂、根深蒂固、且正处鼎盛的一次盛大宣告。
寻常百姓见其热闹与豪阔,寻常异人感其威势与人脉。
而真正有见识的各方势力代表,则能从那井然的安排与子弟的气度之中,窥见这个家族可怕的沉淀与绵长的生命力。
离渊一行並未刻意彰显,但那份超然气度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尤其白灵那惊世容顏与仙灵气质,甫一出现在街口,便引得无数目光聚焦,惊嘆私语之声四起。
许多人纷纷猜测这红衣绝色女子的来歷,看向离渊的目光也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能与此等人物並肩而行,这年轻道士又岂是凡俗?
门前那位眼力老辣的陆家大管事目光在离渊身上略微停留,隨即猛地凝住,脸上迅速堆起前所未有的恭敬之色,隨即亲自快步下阶相迎。
那洪亮的唱喏声更是拔高了一个调门,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绵山大罗宫,玄微真人座下,离渊道长——到!”
这一声唱喏,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一滴清水,瞬间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死寂!
绵山大罗宫!离渊道长!
这些年来关於这位大罗宫“天生道子”的玄奇传闻,早已在异人界中广为流传。
在场不少有头有脸的宾客,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此刻,传闻中的正主竟然亲临陆府,而且如此年轻,气度如此超然,身旁还伴著一位超凡脱俗、倾国倾城的红衣绝色!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门外的宾客百姓,还是门內隱约可见的人影,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离渊神色安然,对那骤然降临的寂静与一道道目光恍若未觉,只对迎上前的陆家大管事微微頷首,递上了那份朴拙中见真章的请帖。
陆家大管事连忙双手接过,验看无误,態度愈发恭谨,躬身侧立,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离渊道长法驾蒞临,陆府蓬蓽生辉!”
“家主早有吩咐,道长乃贵宾中的贵宾。”
“请隨在下前往『澄心水榭』奉茶,稍后寿宴开席,再请道长入正厅上座!”
离渊神色安然,並未多言,只道一声“有劳”,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入了陆家。
白灵红裙曳地,翩然隨行,饶有兴味地打量著陆府內的景致。
这湘楚大族的宅邸,果然气象万千,亭台楼阁,移步换景,既有恢宏格局,又不失精巧雅致。
关秀姑也並未在意这管事只唱喏了离渊一人的到来,则更多留意著往来宾客。
就这么一段路,她已经看到了诸多在异人界颇有名號的人物。
心中暗忖陆家此次寿宴的號召力果然非同小可。
小关石花则被府中各种新奇精巧的布置吸引,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澄心水榭建於一片碧波之上,三面环水,只有一道九曲迴廊相连,环境极为清幽。
离渊一行最早抵达,水榭中空无一人,唯有微风拂过水麵带来的湿润气息与隱约荷香。
四人择了临水视野最佳的一处席位落座,立刻便有人奉上清茶与几样精致茶点。
离渊执杯浅啜,目光沉静地投向池面。
晨光透过水榭的雕花窗格,在水面上投下斑驳光影,隨著微波荡漾,仿佛一幅流动的先天太极图。
他並未刻意调息,心神却已自然沉入一种与周遭水光天色交融的玄妙状態。
內景大罗宫中,道教诸神虚影静謐。
唯有与“水”、“智慧”、“清静”相关的几尊神位,如“水德星君”、“文昌帝君”、“太乙救苦天尊”等。
其上的清光似与这池水灵机隱隱呼应,流转著温润平和的道韵。
白灵静坐在离渊神侧,绝美容顏映著水光,更添几分空灵。
关秀姑正襟危坐,小关石花则好奇地扒著水榭栏杆,瞪大眼睛看著水中游弋的各色锦鲤,脸上满是兴奋。
就在这份静謐安详持续了不到一盏茶功夫。
九曲迴廊入口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说话声,打破了寧静。
一个带著明显童稚的男孩声音率先响起,声音圆润,语气很是跳脱:
“哎哟,这陆家还真是会享受,挖这么大个池子养鱼玩儿。”
“爹,您看那几尾红的,肥得都快游不动了,燉汤肯定鲜掉眉毛!”
紧接著,一个沉稳温和、带著几分无奈笑意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
“蔼儿,休得胡言。”
“这是陆家澄心湖,其中锦鲤皆颇具灵性,岂是寻常池鱼可比?”
“不可褻玩,更不可妄谈口腹之慾。”
“今日是陆公寿辰,你给我安分些,莫要惹事。”
那稚童满不在乎:“礼数?爹,您就是太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
“贺寿嘛,重要的是心意,我看钓两条最肥的给陆老爷子加个菜,比送什么古董字画都实在!”
“再说了,整天在屋里对著那些破画纸涂涂抹抹多没劲,这儿水好鱼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爹,要不咱俩比比?”
“我不用家里那些老古板法子,就用我新琢磨的『玩意儿』,看谁先弄上条大的来?”
中年男子似乎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宠溺与头疼:
“你那些『琢磨』,十有八九是歪门邪道。”
“也罢,今日便看看你又弄出什么花样,只是切记,莫要惊扰了湖中灵机,也莫要打扰了可能在此歇息的其他宾客。”
“嘿嘿,放心吧,我有分寸,瞧好吧您吶!”稚童声音透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怎么靠谱。
说话间,两道身影已从迴廊转折处现身,步入水榭前的亲水平台。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约四旬、身著浅白色绸缎长衫、面容儒雅清矍的中年男人。
眉眼间带著书卷气与久居人上的从容,只是此刻眉头微蹙,看著身边人的眼神满是无奈。
他便是王家当代家主,王望。
而紧紧跟在他身旁,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和关石花一般大、身材圆滚滚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生得白白胖胖,穿著一身红色锦缎小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只是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微撇的嘴角,显露出与憨厚外表不符的顽劣与狡黠。
这便是王望的独子,王蔼。
就在看到这小胖子的瞬间。
离渊那沉静如古井深潭的心湖,隨之漾开了一圈微妙而意味深长的涟漪。
『王蔼...』
『如今这个满脸稚气、顽劣跳脱的胖小子,几十年后竟成为了那样一只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不过,他对此倒是並不觉得有多么意外。
命运之线的编织,往往始於最不起眼的线头。
在王蔼那看似纯粹顽劣的孩童心性之下。
离渊以先知之眼与高渺道境,已能窥见一丝未来那深沉权谋与精妙算计的『种子』。
那份跳脱不羈背后隱藏的不愿受拘束的强烈自我意志;
那份为了『有趣』或『想要』便能毫不犹豫打破常规、甚至无视长辈告诫的『行动力』......
这些特质,若经岁月打磨、世事浸染、权力薰陶,再配合王家那诡譎莫测的神涂之术与庞大家业。
眼前这个小胖子未来自然便会成为那样一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想到未来,那场席捲异人界的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八奇技...
其下的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的角逐博弈与四大家在其中扮演的复杂角色...
还有王蔼这个人未来的选择与手段,都是搅动局势的关键变量之一。
而若是能在其心性未定之初,便悄然埋下一份特殊的『缘法』。
甚至以一种超然的方式,成为其成长记忆中一个难以磨灭的独特『印记』...
那么,在未来那盘错综复杂、关乎道统存续与浩劫应对的大棋局中。
王蔼这枚位於四大家关键节点上的『棋子』,其落子与走向,或许便能多出一分可间接引导或利用的『惯性』或『倾向』。
这无关善恶操控,而是基於对歷史必然与人性可能的深刻理解,进行的超然『布局』。
如同高明的棋手,在开局之初,便已看到中盘乃至终局的种种变化,並提前在关键处落下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影响深远的一子。
心念电转间。
离渊依旧静坐,如同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童趣戏码。
此时,父子二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水榭中已有人。
王望目光扫过,在离渊身上微微一凝,隨即看到白灵与关秀姑母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郑重。
立刻收敛了面对儿子时的无奈,恢復了一家之主的雍容气度,含笑点头致意。
小胖子王蔼则更直接,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水榭里的人,目光在绝美的白灵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被关石花吸引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目光对上。
关石花好奇地看著他,王蔼则眨了眨眼,忽然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惹得关石花一愣,隨即觉得有趣,捂著小嘴偷偷笑起来。
王蔼见状,似乎更来劲了,正想再做个更滑稽的动作,却被父亲轻轻按住了圆滚滚的肩膀。
他撇撇嘴,收回目光,但注意力显然还分了一部分在水榭这边。
关秀姑见到这二人,低声对离渊和白灵道:
“道子,白姨...”
“这二位是王家的家主王望和他的独子王蔼。”
“王家以『神涂』之术冠绝异人界,能將自身之『炁』、对天地万物的『感悟』乃至一丝『神韵』,以特殊法门凝於笔墨丹青之中。”
“所作之画,以神涂之术催动,可將画中意境、生灵短暂『显化』於世,具备真实不虚的威能或特性。”
“高深者据说能以画困敌、以图封禁、一笔开山水、点睛活龙蛇。”
“王望便是此道大家,而他儿子据说乃是王家近百年来最有灵性的苗子,自幼展现出的神涂天赋便惊才绝艷。”
“且往往不拘泥於祖传法度,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运用,甚至『改良』神涂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