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对赌盐引:把旧贵族的钱抽乾
作品:《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 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对赌盐引:把旧贵族的钱抽乾
海风从港口吹进来,带著盐腥和湿木头的味道,掠过新铺的石板路,像一把无形的刷子,把旧城里残留的陈腐一层层刮掉。
秦风的队伍沿著堤岸往“海贸商会”走。前头是新立的海关衙门,门口两根旗杆一高一低——高处是黑龙旗,旗面沉沉,纹路在阴天里更显锋利;低处是新税票的告示板,密密麻麻写著税则与过港章程,墨跡尚新,却已像钉子一样钉进港口每个人的眼里。
霍去病在侧,甲叶轻响,步伐不紧不慢,像在巡营。柳如烟披著斗篷,目光扫过人群,偶尔停在某个袖口鼓起、腰间有刀印的人身上,又迅速收回。她没说话,但那种“隨时会拔刃”的紧绷,像绷在空气里。
秦风没看她,只看前方那座临海的大堂。大堂原是旧商行会馆,如今换了匾额,匾上四字——“海贸商会”,笔力端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气。堂外已经停满马车,车辕上掛著盐商的家徽,绸缎遮雨,连雨水落下都显得比別人矜贵。
这些人,靠盐引吃了几代人。盐引是他们的命根子,也是旧贵族伸向海口的爪子。
今日,他要把爪子一根根掰断。
进堂时,堂內人声嗡嗡,像一锅刚烧开的水。盐商们分席而坐,衣料光鲜,指上玉戒油亮,眼神却警惕得像猫——他们都听说秦风在海上把西夷打得跪著签字,也听说他在岛上立海关、铸海关银;更听说,朝堂的手已经伸到海上,刺杀未遂。
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是来听道理,是来掂量——这位“南洋总督”究竟要从他们身上割多少肉。
秦风走到堂上,不急著坐,只抬眼扫了一圈。那一眼像平潮,却压得堂內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他身后摆著两样东西:一叠新税票样本,红章鲜明;一面黑龙旗缩小旗样,旗杆插在座旁,旗面不动,却像一把立在案边的刀。
“诸位。”秦风开口,声音不高,偏偏每个字都清晰,“海口改制,三条:其一,过港只认黑龙旗船籍;其二,入关只认新税票;其三,旧盐引——自今日起,不再作数。”
堂內轰的一声炸开。
“什么叫不作数?!”有人拍案,茶盏都震得跳起,“我家盐引是朝廷盖印的!”
“盐引是祖制!”另一个白面盐商脸上发红,“你一句话就废?你算什么——”
秦风不打断,只等他们吵到气口,才慢慢抬手。霍去病向前一步,靴底在木板上落下轻响,甲叶一碰,堂內声音像被扼住脖子,渐渐稀下来。
秦风这才道:“祖制能保你们在海上不被西夷拿炮轰?能保你们的盐船不被海盗劫?能保你们的银子不被京里一纸奏章抄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张最沉的脸上:“不能。能保你们活下来的,是港口的炮位、海上的巡船、以及——我手里的关卡。”
有人冷笑:“那你是要我们把命交给你?”
“不是。”秦风把一张纸摊开,推到案前,“我给你们一条路:旧盐引可以折价兑换——『南洋债券』。”
“债券?”堂內一片迷茫。
秦风指尖敲了敲纸面,声音仍稳:“债券,绑定未来海关收益。你们把旧盐引交上来,按折价计银,换成债券。每季按海关入帐分息,三年一兑本。白纸黑字,盖海关章,押海关银库。”
他把那张债券样本翻转给眾人看,上面不仅有红章,还有黑龙旗的烙印暗纹,摸上去略微凸起,像一层不易偽造的筋骨。
盐商们的眼神立刻变了。
旧盐引眼看要废,若真废了,他们手里那一箱箱盖印的纸就只剩灰。可若能“折价兑换”,还能吃利息,甚至三年兑本——这听起来像“止损”,更像“藉机套现”。
有人低声盘算:“海关收益……如今海贸要起,利息怕不低。”
有人咬牙:“折价多少?”
秦风没直接答,只抬眼:“折价由海关会同商会评定。今日先立规矩,明日开帐。你们可以不换——但从明日起,旧盐引不能抵税、不能过关、不能押货。”
这话像一把闸刀落下,堂內的犹豫顿时变成焦躁。有人开始坐不住,袖口里摸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有人凑到同伴耳边,压著声音:“先换,至少把纸变成能动的银路。”
秦风看著他们,心里却冷得很。
他们以为债券是出口,实际上是笼子。旧盐引一旦换成债券,资金就被锁进海关体系,按季分息、三年兑本——想抽走?可以,先过他的帐、他的章、他的关。旧贵族想用盐引控制海口,他就反过来用债券把他们的钱抽乾、抽进海上盘子里。
堂下有人站起来,像是商会里说得上话的老盐商,鬍子花白,语气却硬:“秦大人,你这是把我们逼上船。你说海关收益分息,可你若改税则、改分配,我们找谁说理?”
秦风看著他,像看一块立在水里的旧石:“你们过去找谁说理?找京里那些坐在暖阁里喝茶的阁臣?你们给他们送银子,他们给你们一张盐引。现在换我——我不收你们的『孝敬』,我收你们的『投资』。你们怕我改?那就看清楚——海关帐目公开掛榜,商会可派人入库核帐。但规矩只有一条:帐可以查,关不能闹。”
“关不能闹”四字落地,像钉子钉进堂心。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像有人故意撞翻了货担,紧接著是几声尖利的喊:“秦风要废盐引!要抢我们的祖產!诸位还坐著?再坐就要被他吃干抹净!”
堂內几个人眼神一闪,像是早有约定,立刻跟著站起,拍桌附和:“对!他是海匪出身!凭什么立税、立关!”
“商会是我们的,不是他一人的!”
有人往门口冲,像要掀桌。空气里瞬间紧张起来,柳如烟的手已经按在斗篷下的短刃柄上,指节发白。
秦风却没动,只微微侧头,像听见一只苍蝇嗡嗡。
霍去病一步跨到门口,抬手一挥。堂门被猛地推开,冷湿的风灌进来,隨风进来的还有一队披甲兵——不是衙役,是军队,整齐得像铁块。为首军官抬起弩,弩机上弦声“咔”地一响,直接压住了外头的叫嚷。
几个带头闹事的被拎进来,衣角还沾著泥,眼神却凶。有人刚要再喊,霍去病反手一巴掌抽过去,声音脆得像裂竹,那人嘴里立刻涌出血沫,话也被打碎。
霍去病冷冷道:“商会开会,谁敢扰关令,当场拿下。再嚷——就按军法。”
堂內静得能听见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秦风这才起身,慢慢走到那几个被押著的人面前,低头看了看其中一人的袖口——袖口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织纹,像京中某些府门常用的暗纹缎。
“阁臣的手,伸得真长。”秦风轻声道,像在自言自语,“伸到海上来,还想教我怎么开关。”
他抬眼看向堂內眾盐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看见了?这就是你们过去依仗的『祖制』——他们让你们闹,把你们推在前头,等你们流血,他们在京里写奏章。”
没有人接话。
秦风把那几人交给军士,挥手:“押下去,封港三日,查其背后银路。”
“遵令!”军士应声,铁靴踏地,拖著人出去。外头的嘈杂很快被压成一片低低的呜咽,像被海潮吞没。
秦风转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蘸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愿换债券的,今日先登记名册。折价明日公布。利息按季发放,若海贸增收,分息隨之上浮——你们若真想赚,就帮我把海贸做大。做大了,你们吃肉,我也有炮。”
这句话听著像利诱,却更像宣告:他的盘子不在京里,在海上;要么进盘子,要么被盘子碾过去。
盐商们互相看,眼里有不甘、有算计,也有一种被逼著承认现实的屈辱。最终,还是那位鬍子花白的老盐商先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拱手:“老夫……愿按新规行事。”
一人开口,便像堤坝开了缝。很快,堂內陆续有人起身,报出家號与盐引数量。书吏在旁飞快记录,算盘珠子响成一片,像雨点落在瓦上,密而急。
李秀寧一直坐在侧席,没出声。她看著秦风的手——那手既能握刀,也能握笔;既能在海上开炮,也能在堂上开帐。更重要的是,他刚才那一瞬的冷静:让人闹,闹到露出尾巴,再一刀切断,然后继续谈利息、谈兑本,像把人的血腥与银子的味道混在一起熬。
这不是莽夫能做的局。
商会散时,天色已暗,海面远处有灯火摇晃,像新的航路在雾里亮起。秦风走到廊下,听见背后脚步轻响,李秀寧追出来,披风边缘沾著细雨。
她站在他身侧,望著港口那面黑龙旗,低声道:“你今日这一手,把盐商的钱锁进海关,等於把旧贵族的血脉抽了一截。你不怕女帝不乐见你做大?”
秦风没回头,只看海,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淡淡道:“她乐不乐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管得住。”
李秀寧皱眉:“京里能管你的是名分,是旨意,是刀笔。”
秦风笑了一下,那笑意不热,反而像铁:“所以我把盘子做在海上。海上的规矩,不靠旨意,靠船、靠炮、靠帐。京里要动我,先问问海关银库能不能断,问问黑龙旗能不能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跟她抢陆上的天下。我只要一个她也离不开的海。”
雨丝更密了些,落在旗面上,黑龙旗却不曾低头,仍在风里挺直。
李秀寧看著他侧脸的线条,忽然明白一件事:这人不是要做朝堂上的一枚棋子,他是要在海上另起一盘棋,逼得所有人不得不按他的规则落子。
而那盘棋,一旦铺开,京城的刀笔与旧贵族的盐引,都只能算边角料。
秦风抬手,指向港口外那片黑沉沉的海面:“封港三日后,开新航。把债券利息按期发出去,让他们尝到甜头。甜头吃惯了,就再也回不了旧盐引那口霉味。”
霍去病在后应声:“末將这就去布置。”
秦风收回手,望著夜色里渐亮的灯塔,心里却没有轻鬆。他知道,今日镇住的只是商会。真正的反扑,会从京里来,带著更锋利的笔、更阴毒的名分。
但他也知道——银路一旦改道,旧贵族就像被抽走了筋,挣扎得再狠,也只能在岸上扑腾。
海风吹过,他轻声道:“来吧。你们断我的补给线,我就断你们的银路。”
夜色压下,港口却更亮了。黑龙旗下,新税票贴满告示板,像一张张新写的契约,宣告著这片海口从今往后——只认旗,只认章,只认秦风的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