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会真的有人那么蠢吧?
作品:《娱乐:一首幻听,把亡妻唱活了》 夜色很沉。
风带著山里特有的泥土味和草木香吹过云顶庄园大露台。
许青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栏杆,手里捏著那个刚才还在栏杆上的可乐罐。
他看著洛浅鱼。
眼神里没有什么审视,也没有什么责怪,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洛浅鱼缩在藤椅里,身上裹著许青那件带著体温的外套。
她吸了吸鼻子。
刚才那一阵情绪发泄过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喘气,会喝可乐,还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男人。
洛浅鱼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恐慌。
她在赌。
赌许青对她的感情。
在医院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霸道又不讲道理。
当时她以为,那是许青原谅她的信號。
是失而復得后的狂喜。
是哪怕隔著一年年的谎言和生死,也无法斩断的本能。
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
不对。
许青这人,骨子里比钢筋还直。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这人藏不住事,也受不得一点沙子。
如果不把这一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彻彻底底地解释清楚。
如果不把那个该死的“绝症”谎言,还有红姐从中作梗的细节都摊开来说。
哪怕表面上他们现在还能坐在一起看月亮,还能斗嘴。
哪怕他还会给她繫鞋带,还会把外套给她穿。
但实际上。
他的心会离她越来越远。
他会慢慢缩回那个只属於他自己的壳里。
就像他在地下室那一年一样。
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冷漠和无所谓来包装自己,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洛浅鱼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骄傲得要命,也脆弱得要命。
那个吻,或许只是因为他太害怕再次失去。
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而不是理智上的接受和原谅。
“想什么呢?”
许青见她半天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被本少爷刚才那番『不卖身』的言论给震慑住了?”
“放心,只要钱给够,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洛浅鱼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却更难受了。
他在装。
他在用这种不正经来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
“许青。”
洛浅鱼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嗯?”
许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顺手把那个扁了的可乐罐放在地上转圈玩。
“那个梦。”
洛浅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我梦见你死了。”
许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很快,他又继续拨弄那个罐子,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哦。”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早吃什么。
“怎么死的?”
“说说看,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好避雷。”
洛浅鱼死死地盯著他的侧脸。
“我梦见……”
她刚开了个头,声音就开始发抖。
许青转过头,看著她那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別还没说就先把自己嚇哭了。”
“我猜猜看。”
许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
“是不是梦见我出车祸了?”
“毕竟我现在出门都坐劳斯莱斯,万一司机手一抖,或者剎车失灵,確实挺危险。”
洛浅鱼摇头。
“不是。”
“那是被黑粉捅死的?”
许青摸了摸下巴,“那个『扒皮王』虽然怂,但保不齐有什么极端粉丝。我这几天风头这么盛,挡了那么多人的路,被人下黑手也不稀奇。”
洛浅鱼还是摇头。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许青嘖了一声。
“总不能是得绝症吧?”
“那也太俗套了,那是韩剧的剧本,不適合我这种硬汉。”
他说著,还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洛浅鱼看著他,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哽咽著,说不出话。
许青看著她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试探。
“喂,洛浅鱼。”
“你该不会是梦见……”
许青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楼下。
“梦见我从楼上跳下去了吧?”
洛浅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许青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
“不是吧?”
“还真是?”
许青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嫌弃。
“我说你这梦做得也太没逻辑了。”
“跳楼?”
“那是懦夫才干的事。”
“我许青是谁?”
“我是网文大神,我是身家过亿的隱形富豪,我现在还是《明日之星》的人气王。”
“我有花不完的钱,有写不完的书,还有大把的妹子等著我去祸害。”
“我为什么要跳楼?”
许青摊开双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再说了,那多疼啊。”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啪嘰一下,摔成一滩肉泥。”
“脸也摔烂了,手脚也断了。”
“我这人最爱面子,就算死,也得死得体体面面的,躺在棺材里还得让人夸一句『这小伙子真帅』。”
“跳楼这种死法,蠢得可怜。”
许青说著看了看旁边的洛浅鱼。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谁,或者为了什么事,去寻死觅活吧?”
“我这人,最惜命了。”
许青转过头,看著洛浅鱼,嘴角掛著一抹嘲讽的笑。
“那种会在天台上喊什么『小鱼我来陪你了』,然后一跃而下的蠢货。”
“只会出现在你那些狗血电视剧里。”
“现实里,哪有那么傻的人。”
“你说对吧?”
洛浅鱼看著他。
看著他那一脸“我是聪明人,我才不会干傻事”的表情。
看著他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如果不是那个梦太真实。
如果不是在那个梦里,她亲眼看到了他眼底的死寂。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说那句“人死之前,真的会產生幻觉啊。”
她可能真的会信。
信他是个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的俗人。
可是。
洛浅鱼知道。
他不是。
他嘴上说得越轻鬆,越是不屑,心里就藏得越深。
那个梦里的许青,也是这样。
明明都要死了,还要骗她,还要对她笑。
“不会真的有人那么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