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送到延安

作品:《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赵博士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赵博士。”亨利·考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清楚。没有我,你连上海都出不去。你那些研究,最后只会落在日本人手里。你救不了任何人。”
    赵博士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
    赵博士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辣菲坊的。
    只记得褚万霖追出来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街上人来人往,黄包车叮噹作响,报童在路口叫卖。
    他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研究所回不去了。
    家人不知道在哪里。
    美国人指望不上。
    日本人很有可能在盯著他。
    他第一次感到,这座他以为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原来如此陌生。
    天黑下来的时候,赵博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空荡荡的房子就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望著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小安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双黑亮的眼睛,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门牙。
    他最喜欢骑在自己脖子上逛弄堂,最喜欢吃弄堂口那家店的糖炒栗子。
    王氏的脸也浮现出来。
    她总是嘮叨他熬夜伤身体,总是把他的白大褂洗得乾乾净净,总是在他加班的时候让李婶送饭过来。
    她嫁给他十年,跟著他从北平到上海,从没抱怨过一句。
    他们现在在哪里?
    吃饭了吗?
    有没有受委屈?
    小安哭了吗?
    赵博士闭上眼睛,双手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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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三下,停顿,两下,停顿,一下。
    赵博士猛地睁开眼睛。
    他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我,李宜洺。”
    赵博士愣了一下,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研究所里最年轻的研究员,二十六七岁,平时话不多,干活很踏实。
    他穿著灰色的短衫,头上还戴著帽子,脸上带著一丝紧张。
    “李宜洺?你怎么来了?”赵博士把他让进屋,关上门。
    李宜洺摘下帽子,深吸一口气:“赵博士,我找您找了半天。您没事吧?”
    “我没事。”赵博士摇摇头。
    李宜洺看了看房间,確定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压低声音说,“赵博士,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赵博士看著他,心里隱隱升起一股预感。
    “什么事?”
    李宜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著赵博士的眼睛:
    “赵博士,我是红党的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赵博士盯著他,没有说话。
    李宜洺继续说:
    “组织上知道您家里出事了。日本人绑了您的妻子和儿子,关在法租界西区一个仓库里。我们的人在盯著,暂时安全。”
    “你们怎么知道?”赵博士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有情报渠道。”李宜洺没有细说,“更重要的是,组织上让我告诉您:我们愿意帮您救人。”
    赵博士愣住了。
    “你们......愿意帮我救人?”
    “对。”李宜洺点头,“不是交换,不是条件,就是想问您:把人救出来之后,您打算往哪里安置?”
    赵博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求日本人放人,求美国人帮忙,求褚万霖出面,甚至想过自己去找军统或者中统。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红党找上门来。
    而且不是交换,不是条件,只是问救出来之后,往哪里安置。
    “你们......为什么不提条件?”他问。
    李宜洺笑了笑:
    “赵博士,我加入红党,是因为我相信他们是真心想救这个国家。您研究的链霉素,能救很多人的命。这样的人,我们不想看著他被日本人毁掉。就这么简单。”
    赵博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亨利·考克斯那张虚偽的脸,想起那句“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几个老婆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起褚万霖的沉默,想起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此刻全都躲得远远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冒著巨大的风险来找他。
    “赵博士?”李宜洺轻声问。
    赵博士抬起头。
    他想起那个美国人的话:你想清楚。没有我,你连上海都出不去。
    他想起日本人手里的妻儿。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研究,那些日夜,那些心血。
    然后他说:
    “延安。”
    李宜洺愣了一下。
    “送到延安。”赵博士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肯定,“现在看来,只有延安是安全的。”
    ........
    林言在回家的路上,正好收到延安的电文,得知了日本人已经动手的情况,而且了解到红党的营救计划就在当晚。
    目当路距离林言的家不远。
    林言在附近吃了一碗麵,直接回家,搬了一个藤椅到顶楼盯著目当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晚上11点,一团火焰从白塞仲路的方向冲天而起。
    按照这个方位来说,距离褚万霖的兄弟褚万森的家不远。
    白塞仲路距离目当路就两条街,但完全是两个世界。
    目当路鱼龙混杂,有仓库有厂房,而白塞仲路则是富人区。
    白塞仲路发生火灾,救火会自然会第一时间赶到,周围的巡捕肯定也会前去维护秩序。
    这样的话,目当路必然会形成一个短时间没有巡捕的空虚。
    而红党要的就是这个短暂的空隙。
    果然,几分钟后,目当路传来几声枪声,然后归於平静。
    林言知道,红党成功了。
    收拾藤椅回到房间,刚躺下还没有入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谁啊!”
    林言极不情愿地起来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两个担架十几號人,领头的还是老熟人平古英二。
    “林医生,两个伤员,麻烦你了。”
    平古英二直接將2个大黄鱼拍在林言手中。
    “都抬到二楼亭子间!”
    林言手一挥,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进门,往楼梯衝去。
    在担架经过林言的时候,他看清楚了,其中一人是钱世明,万霖研究所的研究员,当年也是林言亲自招进去的。